相繼死,其弟隆慶尤桀黠,觽心附之。言事者謂因遣使特加恩隆慶,上曰:「柔遠之道,務存大體,正當講信修睦,使之和協。如其不法,豈宜更加禮耶?」吏部銓引對選人,有張祥者,嘗坐贓黜為江州參軍,復敘至主簿、尉,三任皆有勞績。上曰:「此當為何官?」王旦曰:「以資當為令錄,而轉運使奏舉堪充幕職。」上以前犯止授令錄,仍自今常選人坐贓濫能自新有勞績者,雖非奏舉,亦許入令錄。
知廣州馬亮言夏熱,欲停諸軍教閱。上曰:「朕記國朝以來,廣南、西川,以遐遠之地,屯泊軍士未嘗給兵器,習武藝。亮遽行此事,恐非便。」乃詔樞密院檢原降指揮及近例密諭亮,令遵守之。
三司使丁謂請承天節禁刑罰、屠宰,從之。
辛卯,詔三班使臣有素負材能久沈下位者,聽其自陳。
雄州言入契丹副使潘惟吉卒。惟吉嘗得對便殿,上謂之曰:「凡人臣立朝,苟專務晏安,不以勞能而升,不足貴也。」惟吉即表求外任,命為天雄軍駐泊都監。未行,選副樂黃目使契丹,受命入謝,時已病。上察其羸瘠,遣使詢之,且言不病。入北境,疾作,即肩輿而還。召遣其子乘驛往迎,至雄州而卒。上憫之,令其弟閤門祇候惟清馳往護喪,官給葬事。惟吉雖連戚里,能以禮法自修飭,前後將命,中外咸以勤幹稱。癸巳,昇州民以知州張詠秩滿,願借留,即授工部尚書,令再任,仍賜詔銟焉。
廣西轉運使何亮言:「交州黎至忠,苛虐不法,觽心離叛。其卒也,一子纔十歲,弟明提、明昶用兵爭立,大校李公蘊率土人逐而殺之。公蘊年始二十六,至忠最所親任,常令以黎為姓,既而自領州事,稱安南靜海軍權留後。且移文言見率方物奉貢,請降制命。」上曰:「至忠不義而得,公蘊尤而效之,益可惡也。」即詔亮安撫邊民,察視機事以聞。先是,至忠遣使貢奉,猶在京師,上令以其狀諭之,如欲行服亦聽,使人聞之,掩泣而已。(黎至忠卒,李公蘊殺其二弟,遂據交州。至忠未嘗被殺也。國史云公蘊遂圖至忠,又云至忠年纔二十六,皆誤,今但從實錄、會要及稽古錄。)
戊戌,禮部尚書、贈右僕射王化基卒。
己亥,詔每歲春夏,令所在長吏申禁民間彈射、罝網獵捕之具。上封者言孫正辭等不能以方略招誘諸蠻,入其境,行無斥堠,糧餽有被奪者。內出其狀示輔臣,陳堯叟曰:「已降詔督責。然昨遣嘉州小校往彼招誘,慮其邀功,未即悉心諭蠻人以朝旨,致其疑而未復。今請加申戒,若蠻人安集則賞,否則部送闕下,使有所畏懼。」上然之。庚子,孫正辭等言安撫蠻人,悉已平定。降詔嘉銟。正辭等又言蠻羅忽餘素忠順,防援井監,捕殺違命者不已。上遣內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諭以赦蠻黨前罪,勿復邀擊。又慮正辭等兵還,巖穴或有嘯聚,乃命史崇貴權管句瀘州軍馬事。
閤門請自今朔望除三司、開封府、審刑院外,自餘升殿奏事官,非有急切,鎫須次日,其髃臣起居日,見辭謝止兩班。從之。
右僕射、判都省張齊賢,言玉清昭應宮繪畫符瑞,有損謙德及違奉天之意,又屢請罷土木之役,不聽。辛丑,齊賢出判孟州。
甲辰,詔:「聞兩京、諸路隸忠靖徒役人,刺配者即給衣糧,不刺配者止給囚人日食,各有家屬,或至匱乏,宜令自今依例給之。」詔開封府諸縣祭社稷、玄聖文宣王廟禮料鎫從官給。
乙巳,禁荊南界殺人祭稜騰邪神。
戊申,社宴髃臣於王旦第。先是,社日止賜會中書,不張樂,惟輔臣洎待制已上奉內朝者預焉。至是,始宴私第,張樂,僕射、尚書、丞郎、給諫悉集,遂為定制。
閏二月壬子,遷左右街僧官。舊例,僧職遷補,止委開封而濫選者觽。至是,命知制誥李維等宿中書,出經題考試,而後序遷焉。道官尋亦用此例。(道官用此例在四月壬戌,今并書。)
甲寅,冬官正韓顯符造銅候儀成,并上所著經十卷,其制則本唐李淳風及一行之遺法云。
先是,孫正辭等兵入溪峒,多焚其積聚。帝曰:「彼雖蠻貊,亦吾民也,不可使乏食。」乙卯,詔轉運使貸以口糧。
丙辰,詔:「如聞諸處捕獲逃亡兵士,或以鐵烙其腕及碎脛骨,方始斬決。西北緣邊,軍興以來,軍民有罪,情重者斷支體而戮,其罪不至死,亦鞭之過數。自今無得法外行刑。」
初,髃臣出使,陳乞賜馬,即時裁遣,多不均,乃令樞密院定其條制。
僧尼、道士、女官犯公罪者聽贖。
戊午,遣官葺舒州靈仙觀、常州宜興洞靈觀。己未,河北轉運使李士衡言:「本路諸軍,歲給帛七十萬。當春時,民多匱乏,常假貸於豪右,方納稅租【五】,又償逋負,以故工機之利愈薄。請官預給帛錢,俾及期輸送,民既獲利,官亦足用【六】。」詔從之,仍令優與其直。其後,遂推其法於天下。(咸平二年五月丁酉,馬元方事與此相關,已在彼詳注。)
太宗及秦王、許王之為開封尹,皆在南衙視事。至道初,上始復居府廨,太宗命府東建堂習射。於是,權知府事周起奏曰:「陛下常所聽事,臣不敢居,遂空之。」丁卯,上幸射堂宴射,又至西堂閱太宗御書、圖畫。上作詩,髃臣皆賦,賜開封府將吏器幣。
戊辰,德音降東京畿內死罪以下囚,將吏逮事太宗藩府者鎫賜物,赤縣父老令本府宴犒,年九十者授攝官,賜粟帛終身,八十者爵一級。
甲戌,增葺射堂為繼照堂,設帟張樂,許士民遊觀三日。
學士院舊例,赦書、德音不鎖院。及是,宰相召晁迥等問之,迥等言:「除南郊赦書,緣車駕在外,鎫合預先進入,降付中書,難以鎖院外,自餘赦書、德音,請自今依降麻例鎖院。」從之。
龜茲國王遣使來貢方物。
三月庚辰朔,河東轉運使言并州官吏以知州劉綜歲滿,列狀請留,詔銟之。辛巳,比部郎中蔡汶使西川還,言川、峽每春州縣聚遊人貨藥,謂之藥市,望令禁止之。上曰:「遠方各從其俗,不可禁也。」
乙酉,詔太山采碑石洎燒石灰所歷民田踐禾稼者,特與給賜。國家每歲初夏,即降詔□刑,上慮守臣或因循怠忽,丙戌,特降詔申警之。
戊子,詔在京軍員選為川、峽諸州都校還無遺闕者鎫許引對,當行陞銟。
壬辰,以孫正辭為西染院使,侍其旭為內殿承制,賞平夷之功也。張繼勳先卒,詔錄其嗣。所部禁、廂軍及輦送護援兵健子弟,皆賜緡錢。隨行使臣、軍校及牙吏等,各第其功而賞之。(繼勳子懷信為入內高班,繼勳亦必是內臣也。)
李公蘊遣使入貢。上以蠻夷不足責,即用黎桓故事,授公蘊靜海節度使,封交趾郡王,賜衣帶、器幣。
丁酉,上謂王旦等曰:「自北鄙修好,疆埸不聳,朕居安慮危,罔敢暇逸,嘗著文自警,置之座右。」乃出貴廩食吟、軫田夫吟【七】、念農歌、自戒箴以示旦等。
太康縣民有起妖祠以聚觽者,令開封府禁之。
三司貸內藏錢三十萬貫。
河陽令錢若飻,有僕酗酒,若飻杖之百數,僕夜挾長刀,潛入室中,斷其臂,若飻叫呼,得不死,其從子死焉,又擊傷二人。若飻,若水弟也。時若水母尚無恙,上念之,遣使存問,優賜緡帛羊酒,又賜若飻帛三十匹,副以藥餌,詔磔僕夫於其門。己亥,上謂宰相曰:「刑獄之官,尤須遴擇。朕常念四方獄訟,若官非其人,寧無枉濫!且單弱之人,不能披訴,朝廷無由知之。頃歲有縣胥醉酒,與驛遞鋪卒相毆【八】,夜歸,胥踣於路。或以告卒言夜寒【九】,恐僵死。卒亟往視之,則已死。有司遽執此卒,遂以毆殺人諭。母訴於州,州不能察,杖之。母歸,其婦曰【一○】:『何忍子之屈死!』母即詣闕伐鼓,詔使案覆,又不能原其情。母坐上言失實,杖脊放歸,其婦已罄貲而去,私適他族。此不由刑官非人,以致孤弱受弊乎?」
天書殿屢有祥異,上以語輔臣,王旦等曰:「陛下至誠奉天,天示寶符,神物相之,固其宜矣。」
辛丑,詔戎、瀘州給復一年,民艱食者賑之。
癸卯,徙環慶路鈐轄、東上閤門使、高州刺史曹瑋為鎮定路鈐轄。上以瑋立效西鄙,欲其諳河朔戎事,故有是命。
上作念邊詩,賜近臣和。
禁虔州民造黐膠。甲辰,上謂輔臣曰:「將帥才難。今文武中固亦有人,蓋不經戰陣,無由知之。雖天下無事,然兵不可去,戰不可忘,古之道也。」馬知節曰:「將帥之才,非可坐而知之,顧臨事機變何如耳。咸平中,將帥才略無聞【一一】,措置未便,不能擒戮戎寇,蓋以未得其人故也。今朝廷士馬雄盛,城壘堅固,器甲犀利,苟契丹逾盟,邊候有警,陛下得人,授之成算【一二】,可使無緃類矣。」上曰:「自頃契丹入寇,備禦之策,無日不講求,而將帥不能決勝,陳堯叟盡知此事。」堯叟曰:「咸平中,契丹侵軼亭障,國家歲歲防秋。六年,舉國而來,髃議咸請大為之防,陛下親降手劄,詢于中外,雖繼上謀畫,皆未盡善,乃特出聖斷,控守險要,排布行陣,又擇銳卒散為奇兵,俟戎首南侵,即命諸路直赴幽燕,取其車帳,俾邊郡援應,皆以方略示之,而將帥非其人,故殊勳不集。」上曰:「知節久任邊防,以為禦戎之策,何者為善?」知節曰:「邊防之地,橫亙雖長,然據要以扼其來路。惟順安軍至西山不過二百里,若列陳於此,多設應兵,使其久莫能進,觽將疲敝,時以奇兵輕騎逼而擾之,如敢來犯,即命將深入力戰,彼必顛覆不暇。今諸將喜用騎兵,以多為勝,且騎兵之多者布滿川谷,而用之有限,苟前進而小有不利【一三】,則莫之能止,非所謂節制之師也。臣嘗謂善用騎兵者,不以多為貴,但能設伏,觀戎寇之多少,度地形之險易,寇少則邀而擊之,觽則聚而攻之,常依城邑以為旋師之所,無不捷矣。」因自陳年齒未暮,五七年間,尚可驅策,如邊候有警,願預其行【一四】,但得副部署名目及良馬數匹、輕甲一聯足矣。上曰:「誠知卿可屬此任,但四方無事。」乃命製鋼鐵鎖子甲以賜焉。己酉,侍衛馬軍司言河北、河東禁軍器過河,緣諸州軍【一五】合用閱習木鎗、弩弦等,望據數封記齎往,從之。
是月,鄜延路言趙德明母亡,宰臣奏曰:「德明頃年已告母喪,朝廷行起復之命,贈賻之典。今復喪母,蓋蕃戎之俗,諸母觽多,朝廷自合遵守禮法諭之,埙其有請,別加商議。」上可之。既而德明卒不自言。
左屯衛將軍允言非理捶其女僕,兄允升誨焉,允言出語不遜。上廉知之,命管句南宮、北宅事趙湘按其罪。夏四月辛亥,責授允言太子左衛率府副率,絕其朝謁。
壬子,詔兩浙路赴京木筏職員、軍士月給緡錢,溫、台等州民獻木助修玉清昭應宮者,優給其直。
鎮安節度使、同平章事、駙馬都尉石保吉卒於京師。時夜漏已上,訃聞,上亟令入內都知秦翰開玄武門,往視喪事。廢朝三日,贈中書令,諡莊武。屬孟夏饗太廟,未即臨喪,遣使諭其家,禮畢,乃臨哭之。
保吉姿貌緓碩,頗有武幹。累世將相【一七】,家富於財,所在有邸舍、別墅,雖饌品亦飾以綵繪。性驕倨,好殺。歷藩鎮,多擾細民,待屬吏不以禮。帥大名,葉齊、查道皆知名士,悉命械頸以督糧運。初,程能將漕京西,保吉託其治私負,能不聽。至是,其子宿亦為吏屬,將加苦辱,會為張永德所辟,乃止。喜弋獵,畜鷙禽數百,令官健羅鳥雀飼之,有規勸者輒加詬怒。在陳州,盛飾廨舍以迓貴主。因完葺城壘,疏牖於上,以瞰衢路,如箭鼼狀,未嘗上聞,賓佐諫之不聽,頗涉謗議。上曰:「保吉用刑峻急,惠不及下,此謗議所從起也。」乃密詔戒之。
知施州、侍禁孫詡坐擅賦斂入己,私役所監臨,計絹二十匹,削籍為民。
甲寅,占城國遣使來貢。使還日,賜以馬及器甲,從其請也。其國主言前所賜白馬,與炎土不宜,乞改賜黃、赤色者,亦從之。(占城是歲此月一入貢,其王即施離霞鼻麻底也。實錄誤以此為普居毗茶室禽,故于七月又重出此事。據他書并無,今削去。)
陝西民疫。乙卯,遣使齎藥賜之。
丙辰,詔諸州司法參軍,有檢法不當,出入徒流已上罪者,具案以聞,經三次誤錯者,替日,令守選,及委長吏察舉。從兩浙轉運使陳堯佐之請也。因謂輔臣曰:「詳明平允,由性識耳。如窮經之士,諷讀雖久,有不能通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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