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七十四

作者: 李焘10,530】字 目 录

。又言常時本班將士無故不出【二一】,今不能禁。上曰:「可下開封府按問。」因謂王旦等曰:「禁軍將士,無故不令出班【二二】,故每班置市買二人。太祖朝法令嚴肅,無敢犯者。太宗時稍從寬貸,亦安敢醉酒馳馬!」旦等言此皆驍勇之士,正當因事戒約,上然之。

十一月丙子朔,命東西京留守司,河陽天雄、澶徐等州長吏提舉鄰近諸州巡檢捉賊事,諸路部署及河北、河東、河西等處知州亦如之,以大禮有期故也。庚辰,徙司天臺韓顯符所造銅渾儀於龍圖閣,召輔臣同觀,因詔顯符擇監官或子孫可教者授其法。

庚寅,召宰相至龍圖閣謁宣祖、太祖聖容,遣內臣奉安於安陵、永昌陵下宮。

壬辰,召資政殿大學士向敏中、龍圖閣學士杜鎬、直學士陳彭年、待制張知白孫奭查道洎編修君臣事跡官監察御史陳從易、大理寺丞秘閣校理劉筠對於崇政殿,命坐,上顧敏中等曰:「從易等屢進文字,皆有可觀。」因命筆硯,令即席賦瑞雪歌、祀汾陰詩。上命題,彭年筆授。既進,上覽之,曰:「筠辭采頗贍。」並賜緋魚。又謂敏中曰:「今學者易得書籍。」敏中曰:「國初惟張昭家有三史。太祖克定四方,太宗崇尚儒學,繼以陛下稽古好文,今三史、三國志、晉書皆鏤板,士大夫不勞力而家有舊典,此實千齡之盛也。」

詔將來出西京,經麗景、金耀平頭門,改乘小輦,其金玉輅大輦並由城外。初,有司言至京西具鑾駕儀仗,皇帝乘大輦,而城門卑庳不能容,望高廣之。上慮勞人,故有是詔。李允則言:「頃年契丹加兵女真。女真觽才萬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之,凝為堅冰,不可上,距城三百里,焚其積聚,設伏於山林間以待之。契丹既不能攻城,野無所取,遂引騎去,大為山林之兵掩襲殺戮。今契丹趨遼陽伐高麗,且涉女真之境,女真雖小,契丹必不能勝也。」仍畫圖以獻,又言:「契丹以西樓為上京,遼陽為東京,在中京正東稍南。其習俗既葬畢守墳,或云國主欲守其母墳,聲言伐高麗駐遼陽城也。」上謂王旦等曰:「契丹伐高麗,萬一高麗窮蹙,或歸於我,或來乞師,何以處之?」旦曰:「當顧其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高麗貢奉累數歲不一至。」上曰:「然。可諭登州侍其旭,如高麗有使來乞師,即語以累年貢奉不入,不敢以達於朝廷;如有歸投者,第存撫之,不須以聞。」

初,高麗王誦卒,其弟詢權領國事,嘗築六城於境上,曰興州【二三】,曰鐵州,曰通州,曰龍州,曰龜州,曰郭州。契丹以為貳於己,遣使求六城,詢不許。契丹遂舉兵奄至城下,焚蕩宮室,剽劫居人,詢徙居昇羅州以避之。兵退,乃遣使請和。契丹堅以六城為辭,詢即調兵守六城。及是,契丹又大舉來伐,詢與女真合兵拒之,契丹大敗,帳族卒乘罕有還者,官屬戰沒大半。乃令幽薊選嘗干仕進及稍知書者以補其乏,歸取介胄萬副,隆慶以疑間不給,拔寨遁歸。高麗又於鴨綠江東築城,與來遠城相望,跨江為橋,潛兵以固六城。(據會要,高麗王詢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所上表,稱庚戌年,蕃兵奄至城下,詢徙居昇羅州,調兵守六城。又云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大舉來伐。按大中祥符三年,即庚戌年也,不知詢表何以如此差誤,今從國史高麗傳。或契丹是歲兩伐高麗,初勝後敗邪,當考。)

乙未,甘州回鶻可汗夜落紇遣左溫宰相、何居錄越樞密使、翟符守榮來貢。

戊戌,上作詩,賜京西轉運副使王隨父母。隨因對,自陳父年八十餘,母年七十餘,居河南,今在巡內。上嘉其耆耋善訓,故旌美焉。又賜粟帛羊酒,令隨過家為壽。時人榮之。庚子,陝州言寶鼎縣黃河清,遣官致祭,髃臣稱賀。

壬寅,契丹遣使左武衛上將軍耶律登政、副使秘書少監馬翼來賀承天節。

十二月乙巳朔,陳堯叟自汾陰來朝,宴於長春殿。故事,內殿曲宴,三司使不預,時丁謂計度糧草還,特召預焉。

雄州言契丹敗耱之狀,上曰:「戰,危事,蓋不得已,非可好也。」

丙午,寶鼎縣黃河再清,經度制置副使李宗諤以聞。上作詩,近臣畢賀。庚戌,召輔臣於長春殿觀新製天書行殿供物。

壬子,大宴含光殿。軍校營在新城外者,並令終宴。至夕,遣內侍持鑰往諸門,埙盡出,闔扉入鑰,遂為定制。

癸丑,詔天下貧民及漁采者過津渡勿算。

舊制,皇帝謁廟,入自正門,至庭,百官皆回班東向。上以為方尊事祖宗,當自貶屈。甲寅,詔自今謁廟由東偏門入,至庭,不得令百官回班。

乙卯,告太廟。奉天書,如東封之制。

丙辰,以資政殿大學士向敏中權東京留守;三司使丁謂為行在三司使【二四】,鹽鐵副使林特副之。丁巳,翰林學士李宗諤等上新修諸道圖經千五百六十六卷,詔銟之。宗諤而下,賜器帛有差。庚申,命步軍都虞候袁貴赴河中府,鈐轄駕前先至兵馬。其至陝州者,令部署田敏主之【二五】。

辛酉,謁玉清昭應宮。

先是,有使至自沙門島,言流人多殍死,請量給口糧。馬知節曰:「流人無廩食之理。」丙寅,詔特給焉。

知秦州李濬,言黑谷頗有閑田,今召得寨戶三百餘戶,戶三丁,計九百餘人,駐小洛門諸寨防邊。

初,胡旦編兩漢事為春秋,言於太宗,願給借館吏繕寫,太宗語侍臣曰:「呂不韋春秋,皆門下名賢所作,尚懸千金咸陽市,曰:『有能增損一字者與之。』如聞旦所譔,止用其家書,褒貶出於胸臆,豈得容易流傳耶?埙其功畢,且令史館參校以聞。」旦懼,遂止。於是,旦通判襄州,書成,凡百卷。知州謝泌又為言,乃詔官給筆劄,錄本進,天聖二年始上之。

丁卯,簽署樞密院事馬知節為行宮都部署,昭宣使、長州防禦使劉承珪管勾皇城大內公事。

上以汾陰展禮有期,詔太官進蔬食。宰相、百官三上表請御常膳,上曰:「太祖、太宗,每奉郊禋,皆屏葷茹。朕三祀圜丘,並遵行之,顧外庭不知耳,東封亦自戒途蔬食,無勞固請也。」己巳,作奉天庇民述以諭王旦等,旦以髃情懇愨,許至西京始卻肉味。

禁扈從諸色人燔爇道路草木。

詔天書儀衛副使王欽若趙安仁、扶侍使丁謂、龍圖閣直學士陳彭年與太常禮院詳定奉事天書儀制以聞。既而欽若等著為五卷上之。庚午,契丹遣使保安節度使耶律德壽、副使崇祿少卿呂德懋來賀明年正旦。

辛未,以太宗御書百軸賜交州李公蘊,從其請也。

癸酉,命向敏中為權修玉清昭應宮使。

河東緣邊安撫司【二六】言,契丹於朔州南再置榷場,詔以舊降條約諭之。

知雜御史趙湘請依周禮置土訓、誦訓,纂錄所經山川古跡風俗,以資宸覽。詔直集賢院錢易、直史館陳越、祕閣校理劉筠、集賢校理宋綬掌其事,每頓進一卷。

龍圖閣待制孫奭,由經術進,守道自處,即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悅。上嘗問以天書,奭對曰:「臣愚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上知奭樸忠,每優容之。(奭正傳云:奭以經術進,守道自處,即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悅。大中祥符初,得帛書祕語于左承天門,或以為天書。上將奉迎,召宰相對崇政殿西廡,王旦等曰:「天貺符命,實盛德之應。」皆再拜,稱萬歲。又召問奭,奭對曰:「臣愚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上既奉迎天書,大赦改元,布告其事于天下,築玉清昭應宮。是歲,天書復降泰山,帝以親受符命,遂議封禪,作禮樂,王欽若、陳堯叟、丁謂、杜鎬、陳彭年皆以經義左右附和。由是天下爭言符瑞矣。正傳既云築昭應宮,又云是歲,天書復降泰山,帝以親受符命,遂議封禪。按初得左承天門天書,即議封禪,不緣天書復降泰山,乃議封禪也,正傳誤矣。正傳大抵尚文,文勝則事固失實,今但取『天何言哉』,安有書也」等語,餘悉刪去。)是歲,特命向敏中諭奭,令陳朝廷得失。奭上納諫、恕直、輕徭、薄歛四事,頗施用其言。

及將有汾陰之役,會歲旱,京師近郡穀價翔貴,奭遂奏疏曰:(奭附傳云:大中祥符三年,令宰相向敏中諭奭。按敏中時但為資政殿大學士,未嘗再入中書也,今削去宰相字。)「先王卜征五年,歲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增修德而改卜。陛下纔畢東封,更議西幸,則非先王卜征五年重謹之意,其不可一也。夫汾陰后土,事不經見。昔漢武帝將行封禪大禮,欲優游其事,故先封中嶽,祀汾陰,始巡幸郡縣,寖尋於泰山矣。今陛下既已登封【二七】,復欲行此,其不可二也。周禮圜丘、方澤,所以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漢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天,而后土無祀,故武帝立祀於汾陰。自元、成以來,從公卿之議,徙汾陰后土於北郊,後之王者多不祀汾陰。今陛下乃欲舍北郊而祀汾陰,其不可三也。西漢都雍,去汾陰至近。今陛下經重關,越險阻,京師根本,未易遠離,其不可四也。河東者,唐王業所起之地,唐又都雍,故明皇間幸河東,因祀后土,與聖朝事異。今陛下特然欲祠汾陰,其不可五也。夫遇災而懼,周宣所以中興。比年已來,水旱相繼,陛下宜側身修德以答天譴,豈宜下徇姦回,遠勞民庶,忘社稷之大計,慕簫鼓之盤遊,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出,八月入,育養萬物,人君之象,失時則為異,今震雷在冬,為異尤甚。天戒丁寧,陛下未悟,其不可七也。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先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奉牲以告,曰『博碩肥腯』,謂民力之普存也;奉盛以告,曰『潔粢豐盛』,謂其三時不害而民和年豐也。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作沴,饑饉居多,乃欲勞民事神,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陛下必行此禮,不過如漢武帝、唐明皇,刻石頌功而已,此皆虛名也。陛下天縱欽明,神資濬哲,固當追蹤二帝、三王之事,豈止效此虛名乎?此其不可九也。唐明皇嬖寵害政,姦佞當塗,以至身播國屯,兵纏魏闕。今議者引開元故事以為盛烈,乃欲倡導陛下而為之,臣竊為陛下不取,此其不可十也。臣猶懼言不逮意,願少賜清問【二八】,以畢其說。」

上遣內侍皇甫繼明諭以若復有陳,其具條上之。於是,奭又上疏曰:「陛下將幸汾陰,而京師民心弗寧,江、淮之觽,困於調發,理須鎮安而矜存之。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奪攘之盜必行,北虜治兵,不遠邊境,雖馳單使,寧保其心!昔黃巢出自凶饑,陳勝起於徭戍。隋煬帝緣勤遠略,唐高祖由是開基;晉少主智昧邊防,耶律德光因之謀夏。今陛下俯從姦佞,遠棄京師,罔念民疲,不虞邊患,涉仍歲薦饑之地,修違經久廢之祠,又安知饑民之中無黃巢之劇賊乎【二九】?役徒之內無陳勝之志乎【三○】?肘腋之下無英雄之窺伺乎?區脫之間無天驕之觀釁乎?陛下方祠后土,駐蹕河中,若敵騎猖狂,忽及澶淵,陛下知魏咸信能堅據河橋乎?周瑩居中山能摧鋒漤敵乎?又或渠魁俠帥,嘯聚原野,劫掠州縣,侵軼郊畿,行在遠聞,得不驚駭!陛下雖前席問計,髃臣欲借鮷出奇,以臣料之,恐無及也。又竊見今之姦臣,以先帝寅畏天災,詔停封禪,故贊陛下力行東封,以為繼成先志也。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大勳未集,用付陛下,則未嘗獻一謀,畫一策,以佐陛下繼先帝之志,而乃卑辭重幣,求和於契丹,蹙國縻爵,姑息於保吉,以主辱臣死為空言【三一】,以誣下罔上為己任,譔造祥瑞,假託鬼神,纔畢東封,便議西幸,輕勞聖駕,虐害饑民,冀其無事往還,謂已大成勳績。是陛下以祖宗艱難之業,為佞邪僥倖之資,臣所以長嘆痛哭也!夫天神地祇,聰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安在其籩豆簠簋乎?春秋傳曰:『國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固非愚臣妄議也。」

時髃臣數奏祥瑞,奭又上疏言:「五載巡狩,虞書常典【三二】,觀民設教,犧易明文;何須紫氣黃雲,始能封嶽,嘉禾異草,然後省方!今乃野鵰山鹿,並形奏簡,秋旱冬雷,率皆稱賀。將以欺上天,則上天不可欺;將以愚下民,則下民不可愚;將以惑後世,則後世必不信。腹誹竊笑,有識盡然,上玷聖明,不為細也。」疏入,不報。(後疏未必即是今年。按今年九月丙戌,內侍史崇貴言經度制置使初至脽上,一鹿自廟中出,如引導之狀,即奭疏所稱山鹿也。疏又稱秋旱冬雷,按是秋,江、淮不稔,當以旱故。前疏稱震雷在冬,此時上猶未幸汾陰,則冬雷必指今年,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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