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盛寒,尚有衝注,若凍解,必致決溢,為患滋深。今請於州之北七十里陽信縣界,地名八方寺,即高阜改築州治,以今年捍隄軍士助役,則永久之利。」詔可。令權度支判官張績、內侍押班周文質乘傳與士衡、士遜等同騳其事,三月而役成。時故城積糧甚多,或者病其難徙,士遜視瀕河數州方歉食,即計其餘以貸民,期來歲輸新治,公私便之。孫沖既徙知襄州,復上疏論徙州非便,且著河書以獻,既而大水沒故城丈餘。(據孫沖本傳云:河決棣州,知天雄軍寇準請徙州滴河,命沖往按視,還,言徙州動民,亦未免治隄,不若塞河為便,遂以知棣州。自秋至春凡四決口,皆塞之。及準為樞密使,卒徙州陽信,而沖坐守護河隄過嚴,民輸送往來隄上者輒榜之,為使者論奏,徙襄州。按實錄、會要及本志,則徙河之議乃王曙、李應機所建,非出於準也。曙即準女貋,豈當時議果出於準耶?及是,則曙已去矣,觽見準在樞密,棣州卒徙,因以為徙州實準初議,恐未必然也。沖既徙襄州,猶爭徙州不便,然故城沒水丈餘,則州豈可不徙耶?沖傳不究其本末,似因當時人所作碑誌、行狀略刪潤之耳,蓋不可信,當考。)
詔:「如聞諸軍亡卒,每擒獲,多妄引同輩嘗共賭博。逮捕既觽,豈無濫刑?自今有司勿更窮究,止用本罪論決。」
甲辰,中書以準敕舉官姓名進呈,請以歷任及為人所舉多者,入大藩知州、提點刑獄為一等,大藩通判、小郡知州為一等,幕職、州縣官年限及元敕歷任無大過者,令銓司注替磨勘引見,從之。(會要八年正月二十三日事。)
戊申,分遣侍臣禱雨於玉清昭應宮、廟社諸神祠。
庚戌,詔王欽若、陳堯叟、馮拯、趙安仁及林特等各舉供奉官至殿直有武幹者一人。
先是,秦州遣兵深入戎境,創建寨柵,而州之亡命卒有為鄉導以侵略邊戶者,鈐轄岑保正上言,欲與知州同巡邊,王欽若議從其請。上曰:「朕聞秦州每歲巡邊,事體甚重,所以專任守臣者,蓋有說也。若與鈐轄皆行,則蕃部稟令不一,久必生事。」乃詔諭保正,事無大小皆聽參議,惟巡邊止令知州獨往,事有便宜,即行訖報部署、鈐轄司。(會要係此事于正月,若正月則王欽若不當與議;欽若議乃寶訓所載,恐未必是欽若,或當移入欽若再秉樞後。)
以西上閤門使夏守贇都大提舉草場。先是,守贇任崇儀使,與閤門祗候劉承渥、李居中同提點倉場,至是遷秩,故命差降之,仍令承渥等每公事謄申,守贇不得連簽。
二月癸丑,三司言:「陝西入中糧斛,交鈔併多,富民抑其價直,既賤市之,又稽留之,有害商旅,致入中艱難,須有釐革,用懲其弊。元定百貫交鈔,官給十九千。今請依市所買,每百貫有加銽者,官給十二千;無者官給十一千收市之。」上慮其奪民利,止令權宜行之,不得著為定式。(會要榷易門以為七年二月,今從實錄。據本志亦有不同,當考。)
甲寅,占城國遣使來貢。宗正寺火,有司奉玉牒屬籍置他舍得免,判寺官并坐責黜。令鹽鐵副使段曄擇地營宗正寺,自今判寺官不得攜家屬居之。因詔諸司庫務益嚴火禁。
詔內侍省選官為太廟宮闈令,歲滿無遺闕者,當與甄銟。
夔州路轉運使言,黔州西南密州蕃族張聲進遣使貢馬,詔許赴闕。既而又言聲進至南寧州,龍漢侪邀而劫之,遂相讎殺不已。乃降敕書安撫焉。(降敕安撫乃閏六月,今并書。然則張聲進所貢,竟未曾入也。實錄、正史皆以西南密州為南寧州,今姑從會要。按九域志,黔州領羈縻四十九州,獨無密州,當考。)
京西轉運使陳堯佐【七】議開滑州小河以分水勢,河北轉運使李士衡以為流患魏、博,請罷之。上曰:「各庇所部,非公也。」丙辰,命戶部副使李及、西上閤門使夏守贇視河利害。及等還,言開河便,乃規度自楊村北治之,復開窼河於上游,以泄其壅塞,詔可。
詔諸科舊舉人宜復場後引試考較,經御試者終場引試考較。
西蕃首領唃廝囉、立遵、溫逋奇、木羅丹并遣牙吏貢名馬,估其直約錢七百六十萬,詔賜唃廝囉等錦袍、金帶、供帳什物、茶藥有差,凡中金七千兩,他物稱是。丁巳,詔禮部貢院官暴得疾者,委監門使臣與無干礙官視其所苦,速令歸第。
三司借內藏庫錢十五萬貫。
玉清昭應宮言,太初、明慶殿惟朝命乃建道場,其皇親、近臣許於紫微殿、寶符閣下,餘人止於諸小殿及道官廨宇醮設,從之。
壬戌,給涇原路籠竿城公用錢歲二十萬。時都鈐轄曹瑋等言,本城民鬻酒歲二百三十萬,請以其羨數給公用,故有是賜。瑋又言,涇原界掌事蕃僧哩碩琳布齊等四人乞賜紫方袍、師號,詔從其請。
丙寅,以楚王元佐為天策上將軍、興元牧,賜劍履上殿,詔書不名。唐及後唐天策上將軍並開府,時元佐久病,特加箧號,不開府,仍結銜在功臣上。帝謂宰臣曰:「楚王加恩,興元府必遣人來,重於煩擾,宜速止之。」府牧自此始。淮南、兩浙民饑。丁卯,遣知制誥陳知微、戶部判官虞部員外郎袁成務等四人分路巡撫,所至按視儲糧闕乏處,規度轉給,因察訪巡檢使臣能否,有弛職者換易以聞。
增澶州公用錢歲五十萬,從知州靳懷德之請也。上嘗謂王旦曰:「懷德聭官廉勤,不張事勢,河上夫役,躬親巡察,有斂乞者立就觽中區斷,由是下無敢犯。近城小圃,內侍過之,詢灌園者,且云:『舊納蔬州廨,自懷德至即罷。』如此謹畏,可委煩重。」且曰:「懷德經學出身,通方幹濟,年始七十,彌精吏事,誠可銟也。」
戊辰,詔申禁諸司奏事取進止而疑似兩取指揮者。先是,吏部銓引選人,中書以累有論薦,勘事未行,坐誤入人死罪,準敕原放,命與小處官,銓曹奏取進止。上曰:「此自當從敕處分。」因申明舊敕禁約之。(三月十七日事此據會要,當考。)癸酉,親謁玉清昭應宮,幸開寶寺、上清宮祈雨。
甲戌,令登州於八角鎮海口治官署,以待高麗、女真使者。
乙亥,詔淮南路廩粟為糜粥以濟饑民。遣兵戍揚、楚、泗、廬、潤五州,州一指揮,警盜也。丙子,詔禮部貢院,進士六舉、諸科九舉以上,雖不合格,並許奏名。
知永興軍、龍圖閣直學士陳堯咨,好以氣凌人【八】,轉運使樂黃目表陳,因求解職,詔不許。己卯,徙堯咨知河南府兼留守司事。上聞堯咨多縱恣不法,詔黃目察之,盡得其實。上不欲窮治,止落職,徙知鄧州。他日,上謂宰相曰:「或言黃目在陝西條約邊事,雖主將亦罕饒假。」王旦曰:「太祖朝邊臣橫恣,或得一儒臣稍振紀綱,便為稱職。」上曰:「近聞外官多事依違,黃目苟能如此,亦可嘉也。然不可過當生事,宜密戒之。」(堯咨徙鄧州【九】乃四月壬申,今并書之。)
庚辰,大雨,上作甘澤應祈歌賜近臣。
三月辛卯,中書上髃臣應詔所舉官。上覽之,曰:「皇甫選,人言其好談民政。陳絳,亦聞有吏幹。」王旦等曰:「選好師慕古人,而臨事迂闊,無益於用。絳制策上等,外任有聲,而性多簡倨。」時李永錫亦在舉中,旦等言:「永錫即頃年妄陳封事被黜者。」上因曰:「搢紳之士,多恣毀訾,近日頗協附有位,久則便成朋黨,深宜絕其本源也。」旦等曰:「唐文宗朝,二李各樹朋黨,迭相升黜,晚年自不免禍,職由此也。」
甲午,上又作諸岳祭告文,皆遣使刻石於廟中。丁酉,賜邕州公用錢二十萬,以其地管蠻洞,備犒設也。
戊戌,趙安仁等上禮部合格人數姓名。上顧謂宰相曰:「今歲舉場,似少謗議。安仁等適對,朕亦以此語之矣。」王旦曰:「條式備具,可守而行,至公無私,其實由此。」
癸卯,上御崇政殿覆試,多所黜落;又疑所點抹者或未當,命宰相閱視之。旦曰:「考官過為艱難,公在其中矣。」於是得進士蔡齊以下百九十七人,並賜及第,六人同出身。又賜六舉以上特奏名進士七十八人同三禮出身,賜諸科三百六十三人及第、同出身,試將作監主簿,除官如元年之制。齊等既考定,上顧問王旦等曰:「有知姓名者否?」皆曰:「人無知者,真所謂搜求寒俊也【一○】。」
故事,當賜第,必召其高第數人並見,又參擇其材質可者然後賜第一。時新喻人蕭貫與齊並見,齊儀狀秀偉,舉止端重,上意已屬之。知樞密院寇準又言:「南方下國人不宜冠多士。」齊遂居第一。上喜謂準曰:「得人矣!」特詔金吾給七騶,出兩節傳呼,因以為例。準性自矜,尤惡南人輕巧,既出,謂同列曰:「又與中原奪得一狀元。」齊,膠水人也。
上之親試進士也,召崇文院檢討馮元講周易泰卦【一一】,元因推言:「君道至尊,臣道至卑,必以誠相感,乃能輔相財成。」上說,特賜五品服。
甲辰,詔增鎮戎軍公用錢歲二十萬。初,本軍歲給一百三十萬,地當極邊,軍屯頗觽,故增焉。仍賜白金千兩,以備器用。
又賜鳳翔河中府、青潭州長吏添支錢有差。
乙巳,詔緣邊諸州士卒為蕃界所部送官者,如實投蕃,即依元敕區斷;若因緣避役,即決隸本指揮名下。從知鎮戎軍李餘懿之請也。
夏四月辛亥,以殿中侍御史廖安世知太平州。庭試舉人日,安世為封彌官,不時請覲,覬望恩寵,故出之。
癸丑,召宰相觀書玉宸殿,閱御製皇王、帝霸、五臣等論,遂臨水軒賦詩,各賜衣帶、器幣,吏部尚書王欽若、戶部尚書陳堯叟、刑部尚書馮拯、兵部侍郎趙安仁與焉。
乙卯,宴近臣於長春殿。鎮定路都部署、步軍副都指揮使、振武節度使王能來朝。故事,節帥陛見必賜宴,掌兵者則不及,至是,特令用藩臣例。有司言能既赴坐,而殿前馬軍帥曹璨等皆當侍立,品秩非便。乃詔璨等悉預坐【一二】,自是掌兵者率以為例。
令翰林學士陳彭年以趙安仁等知貢舉起請事件著於式。
詔陝西緣邊鎮寨都監、監押、寨主,知蕃兵侵寇熟戶,即時部兵策應,違者重行朝典。
先是,懷、衛、濱州以部內官屬少進士登科者,因聚數州進士都試之。乃詔自今諸州發解,如乏試官,宜令轉運司選鄰州官充,不得移舉人就他州併試。丙辰,詔知荊南馬亮發潭州虎翼軍五百人屯鼎州,俟辰州有警則往赴之,以辰州言溪蠻擾動故也。於是知辰州張綸請入陳利害,加兵翦除,亮亦請濟師。王旦曰:「此蠻賊之小者,不足以煩天誅,但當備禦剽竊,勿使得至境上,杜其無厭之求,即安靜矣。」上曰:「觀綸此奏,必能撫綏,深入之議,特須裁制,不可行也。」(十二月乙酉,命東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知辰州,或移此段於彼。)
戊午,丁謂言會靈觀頌記,望賜御製御書,從之。
邠寧副都部署王守斌,言西界蕃部指揮使浪梅娘、麻孟桑二人投環州歸順。詔先有熟戶蕃部逃亡為西界所納者,可移牒追取,俟其遣還,乃以浪梅娘等付之。
辛酉,賜宰相御製良臣、正臣、忠臣、姦臣、權臣論。
壬戌,以樞密使、同平章事寇準為武勝軍節度、同平章事。
先是,準惡三司使林特之姦邪,數與忿爭。特以河北歲輸絹闕,督之甚急。準頗右轉運使李士衡而沮特,且言在魏時嘗進河北絹五萬而三司不納,以至闕供,請劾主吏以下。上勉從其請,而用赦釋之,蓋京師歲費絹百萬,而準所助才五萬而已。準又以三司放喰坊軍士不俟給裝錢為特過。特方有寵,上不悅,謂王旦等曰:「準年高,屢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觀所為,似更甚於疇昔。」旦等曰:「準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當避,而準乃以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準之未為樞密使也,旦嘗得疾,久不愈,上命肩輿入禁中,使其子雍與直省吏扶之,見於便殿,勞問數四,因曰:「卿今疾亟,萬一有不諱,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誰乎?」旦謝曰:「知臣莫如君,惟明主擇之。」再三問,不對。上曰:「張詠何如?」不對,又問:「馬亮何如?」不對,上曰:「試以意言之【一三】。」旦強起舉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準。」上憮然有間曰:「準性剛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任久侍。」遂辭退。及準為樞密使,中書有事關送樞密院,礙詔格,準即以聞。上謂旦曰:「中書行事如此,施之四方,奚所取則。」旦拜謝曰:「此實臣等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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