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索缚龙 - 第8章

作者: 云中岳8,512】字 目 录

的目标。阁下在来福酒坊大庭广众之间,亮了身分手式,没错吧?”

“不必和他夹缠。”一名黑衣中年人向大汉说:“把咱们请他会面的意思告诉他。”

“好哇!我在听。”他的嗓门够大。

他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有点冒火;

“你听说过极乐天君吧?”大汉问:“老江湖应该知道的。”。

“哦!宇内双凶的第一凶,极乐天君吕如风,横行天下半甲子的刽子手。”他的怒火再旺了两分:“去年中秋,湖广岳州君山群魔乱舞,对外宣称组成一个什么风云会,公推宇内双凶为正副会主。

会主据说就是极乐天君吕如风,副会主是第二凶活阎罗罗云鹏;好像雷声大雨声小,之后便没有下文,一定是转入地下暗中发展,目下该有不少会众潜伏天下各处啦!你是……”

“风云会四海堂首席星宿朱。”大汉拍拍胸膛自豪地说:“接引三十六天罡排名第十二天满星,翻天鹞子朱永贵。中州镖局熊局主如果知道我到了开封,一定会头痛得三天三夜睡不安枕。”

“哦!幸会幸会。贵会有四海堂,意思是四海豪杰归心罗?贵堂又有接引三十六天罡,可能是招引好汉人伙的星宿了,贵会野心不小呢!贵同伴是……”

“这两位是本堂十大提调的两位。”翻天鹅子向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抬手:“江湖十大暗器名家的两位,以后我会替你引见。”

“这时引见怕贬了他们的名头?”

“等你成了咱们的会友自己人之后……”

“抱歉,在下不会成为你们的会友。”他断然表明态度:“在下刚出道,对人会投帮毫无兴趣,你们既然不是正义锄姦团的人,决不会替我主持正义讨回公道,咱们今晚的约会,简直是最糟的浪费,误了在下向柏家讨公道的大事,告辞!”

“你走得了吗?”那位江湖十大暗器名家之一,冷森的语音十分刺耳。

“哦!逼上梁山啊?”他的怒火已消,准备与人交手,他必定将激动的情绪尽快地根除净尽。

那时,大明皇朝已是日薄崦嵫,不但水浒传、金瓶梅、西游记等等奇书已经刊行,连唱原曲的歌「妓」,也演出水浒的各段情节,所以江湖朋友都知道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逼上梁山的传说典故。

“你以为如何?”暗器名家咄咄逼人。

“老兄,你又以为如何?”

“哼!不要以为你对付得了那些侠义英雄,就敢面对我的追魂夺命暗器,咦……”

人影一闪即逝,五个人张口结舌像呆鸟。

“咱们碰上鬼了!”翻天鹅子随即骇然惊叫:“谁知道他是如何变化的?眼一花,就……就……”

“快走!”暗器名家也嗓音大变:“我的暗器可以杀人,但是杀不了来无影去无踪的鬼!”

五个人如飞而遁,吓坏了。

黑影又从文昌阁的第一层飘降,是姜步虚。

“原来也是伯鬼的人。”他目送飞遁的五个人影苦笑:“但他们在世间为非作歹,却不怕鬼神报应,真令人百思莫解。”

他发出一声尖厉刺耳的鬼啸,左手按嘴,接着发生鬼哭神嚎似的怪声浪,右手大袖猛挥,风声呼呼,尘埃飞扬有如飞沙走石。

开封城的街道,无风黄尘盈寸,有雨满街烂泥,用强劲的袖风连续激蕩,真像漫天风沙,隂风惨惨。

五个人影去势更疾,跃登屋顶如飞而遁。

为非作歹的人心目中没有鬼神,但传统的观念中,却有鬼神存在,一旦目击异象,疑神疑鬼是正常的反应,这五位“高手”就是这种人。

四更初。

柏家的中院,突然传出啾啾鬼声,倏忽不定时东时西。

但看不到形影,而且不时传出风声鬼嚎,偶尔有一两星鬼火,绿惨惨地随微风飘浮,忽明忽灭似隐似现,全宅陷入不测的气氛笼罩下。

负责警卫的人,当然都是一些胆气够的角色,但也被鬼声异象弄得心中发虚,毛骨悚然,不知如何是好,紧张得宜冒冷汗。

宅中的人,谁也别想睡了。

几个不信鬼神,胆气特壮的人,八方追逐异声鬼火,却徒劳无功,一无所见。

宅院的院子相当广阔,有亭台花木供佳宾游憩。

许门主移山倒海与爱女许巧云,仗剑在院子里戒备,附近还有几位高手名宿伺伏,随时皆可以发起猛烈的攻击。

但皆被异声所吸引,有些定力不够的人,甚至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胡说八道,走动时也显得笨拙不稳。

“是有以声惑人心神的高手捣乱。”暗影中藏身在花圃旁的关中狂客陆南星,以镇定的口吻大声说:“人在宅外,用折向传音术愚弄咱们。”

“吱溜溜……”屋顶传出鬼叫声。

潜伏的人急涌而出,抬头上望。

瓦面上灰影入目,像一个灰色的圆柱,没有头和手足,站在檐口更显得壮大,鬼叫声确是从灰圆柱发出的,隐约可以看到圆柱下端有布帛摆动。

一声怒啸,一位不信邪的高手,挺剑飞跃而起,从侧方登跃,扑出,剑发飞星逐月狠招,剑气陡然进发,剑化飞星猛攻怪物的左肋。

怪物的身躯突然暴胀,隂风乍起。

距体还在两尺外的剑虹,突然向上疾升,一声狂叫,这位仁兄连人带剑翻腾着倒飞,砰然大震中,压碎了不少瓦片,滚落檐下声势惊人。

下面的人只感到眼一花,注意力被滚落的同伴所吸引,竟然不知道怪物是如何隐没的,反正屋上鬼影俱无,灰圆柱形怪物硬是平空消失了。

而同伴摔落鬼叫连天,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什么玩……意?”有人惊惶地叫。

“爹,女儿想起来了!”许姑娘跳起来急急地说:“就是这………这怪物,从歹徒们手中救了女儿,没错,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许门主急问。

“只是既然他救了女儿,不许女儿伤害无双秀士那些人,应该是友非敌,不至于前来闹事……”

邻院也住了几位贵宾,突然传来一声暴叱,接着是一声狂叫,刀剑出鞘声隐约可闻。

“咱们有人遭殃了!”许门主急叫,首先跃登院墙。

十大弟子纷纷从暗影中现身,随门主至邻院支援。

可是,邻院高手乱窜,有人跃登瓦面,快速地搜索敌踪,却一无所见。

一位仁兄被打昏在墙根下,救醒时只知道被一个灰影打昏的。

全宅都在乱,但谁也没看清入侵的是人是鬼?

乱了一个更次,假使每天晚上都乱,谁也休想歇息,白天那有精神办事?

每个人都羞愤难当,脸上挂不住,几十位高手名宿,居然不知道装神弄鬼的灰影,到底是人是鬼,表示这些高手名宿根本派不上用场。

四更将尽,全宅终于重归寂静。

内院是主人的居室,宾客止步的内堂灯火通明,渺无人踪,用灯火壮胆,可知快剑柏鸿翔早已胆怯心虚,被闹得受不了啦!

姜步虚穿了一袭宽大的灰袍,出现在灯火通明的内堂中,脚下沉重,走一步便传出重踏方砖地的声浪,有意让内室的人听到。

“啪哒!”他一掌拍碎了一盏悬在壁间的大灯笼。

“再不出来,堂中每一样家具保证全碎!”他的大嗓门也震耳慾聋:“早晚你是非出来不可的,我不信你能躲在内房的床上,抱着老婆躲在被子底下,向老婆拍胸膛,保证你是男子汉大豆腐,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宅中房舍甚多,连厢叠院内外分明,外宾不论男女,都不可能冒失地往内院里闯。

何况距外院和客院都相当远,内院的声息不易外传。

他在内堂大吼大叫,堂后内室里的人,那能装聋作哑不出来?

总不能情急发信号,要爪牙或宾客闯入内堂救命。

五、六盏明灯一一熄灭,仅剩下通向内室的走道堂口,所挂的一盏照明灯笼,光度有限。

一声鬼啸,隂风乍起,模糊的光影闪动,内堂像是在刹那间,从阳世变成隂曹地府。

两个穿裙的人影,就在这变幻的瞬间,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冲出堂口。

“哎呀!”一个女的被陡变的景象所惊,骇然止步惊呼,手中剑在抖动。

另一位中年女人,也大吃一惊,目定口呆。

“快剑为何不出来?”姜步虚站在剑尖前沉声问。

“你……你是……”

“讨债的!”

“讨……讨债?”

“对,讨债的鬼神愁姜步虚。”

一声嬌叱,两个中年女人立即神智清醒,反应超人,双剑同时吐出,行致命的一击。

姜步虚的身影,突然从两剑的空隙中一闪而过,响起两记耳光声。

一名中年女人挺剑前冲,砰一声摔倒在壁根下,发出痛苦的[shēnyín],挣扎难起。

另一名女人的右臂被扣住,扭转,剑脱手坠地,咽喉也被大手叉住。

“决剑呢?说!”姜步虚凶狠地说:“是不是躲在床底下?”

“他……他……”中年女人发话艰难,作无望的挣扎扭动。

“不说,扭掉你的鼻子,与隂豹一样,女人丢了鼻子,一定丑死了,说!”

“他……他刚……刚刚动身走……走了。”

“走了?他和犯不得范大爷一样,弃家一逃了之?岂有此理:“姜步虚愤怒地把女人推倒:“把一些朋友留下替他挡灾,他真是个男子汉大豆腐啊?”

“他……是和……和伏魔剑客贺老爷一……一起走的。”女人躲在壁根下颤栗:“他……他实在受不了你每晚前……前来騒扰,所……所以决……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親……親往河……河北岸的卫辉府,催……催促答应即……即将赶来主事的两位前辈,也……也许请的人已在途中了。”

“什么前辈?”

“我……我真的不……不知道……”

“我另找人问,哼!”

“饶……我……”

唯一的灯笼倏灭,姜步虚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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