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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誼二
上疏請封建子弟
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埶。不過一傳再傳。諸侯猶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強。漢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為蕃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陽代二國耳。代北邊匈奴。與強敵為鄰。能自完則足矣。而淮陽之比大諸侯。廑如黑子之若面。適足以餌大國耳。不足以有所禁禦。方今制在陛下。制國而令子適足以為餌。豈可謂工哉。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行競小廉。以自託於鄉黨。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高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以為不可。故蔪去不義諸侯。而虛其國。擇良日。立諸子雒陽上東門之外。畢以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牽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遠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而縣屬于漢。其吏民繇役往來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錢用諸費稱此。其苦屬漢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歸諸侯者已不少矣。其埶不可久。臣之愚計。願舉淮南以益淮陽。而為梁王立後。割淮陽北邊二三列城與東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陽。梁起于新郪以北著之河。淮陽包陳以南揵之江。則大諸侯之有異心者。破膽而不敢謀。梁足以扞齊趙。淮陽足以禁吳楚。陛下高枕。終亡山東之憂矣。此二世之利也。當今恬然。適遇諸侯之皆少。數歲之後。陛下且見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勞力。以除六國之禍。今陛下力制天下。頤指如意。高拱以成六國之禍。難以言智。苟身亡事。畜亂宿禍。孰視而不定。萬年之後。傳之老母弱子。將使不寍。不可謂仁。臣聞聖主言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畢其愚忠。唯陛下財幸。
賈誼 一
上疏諫王淮南諸子
竊恐陛下接王淮南諸子。曾不與如臣者孰計之也。淮南王之悖逆亡道。天下不孰不知其罪。陛下幸而赦遷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當。今奉尊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于天下耳。此人少壯。豈能忘其父哉。白公勝所為父報仇者。大父與伯父叔父也。白公為亂。非欲取國代主也。發忿 志。剡手以衝仇人之胸。固為俱靡而已。淮南雖小。黥布嘗用之矣。漢存特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漢之資。于策不便。雖割而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眾。積之財。此非有子胥白公報于廣都之中。即疑有剸諸荊軻起于兩柱之間。所謂假賊兵為虎翼者也。願陛下少留計。
賈誼 二
說積貯
筦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亡度。則物力必屈。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眾。是天下之大殘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將泛。莫之振救。出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財產。何得不蹶。漢之為漢。幾四十年矣。公私之積。猶可哀痛。失時不雨。民且狼顧。歲惡不入。請賣爵子。既聞耳矣。安有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世之有飢穰。天之行也。禹湯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卒然邊境有急。數千百萬之眾。國胡以餽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罷夫羸老。易子而咬其骨。政治未畢通也。遠方之能疑者。並舉而爭起矣。迺駭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懷敵附遠。何招而不至。今敺民而歸之農。皆著于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轉而緣南畝。則畜積足而大樂其所矣。可以為富安天下。而直為此廩廩也。竊為陛下惜之。
賈誼 三
諫除盜鑄錢令使民放鑄
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銅錫為錢。敢雜以鉛鐵為它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羸。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姦。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埶。各隱屏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姦。雖黥罪日報。其執不止。迺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及吏之所疑。榜笞奔走者甚眾。夫縣法以誘民。使人陷阱孰積於此。曩禁鑄錢。死罪積下。今公鑄錢。黥罪積下。為法若此。上何賴焉。又民用錢。郡縣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或用重錢。平稱不受。法錢不立。吏急而壹之虖。則大為煩苛。而力不能勝。縱而弗呵虖。則市肆異用。錢文大亂。苟非其術。何鄉而可哉。今農事棄捐。而采銅者日蕃。釋其耒耜。冶鎔炊炭。姦錢日多。五榖不為多。善人怵而為姦邪。願民陷而之刑戮。刑戮將甚不詳。奈何而忽。國知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令禁鑄錢。則錢必重。重則其利深。盜鑄如雲而起。棄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姦數不勝。而法禁數潰。銅使之然也。然銅布於天下。其為禍博矣。今博禍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謂七福。上收銅。勿令布。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矣。偽錢不蕃。民不相疑。二矣。采銅鑄作者。反於耕田。三矣。銅畢歸於上。上挾銅積以御輕重。錢輕則以術斂之。重則以術散之。貨物必平。四矣。以作兵器。以假貴臣。多少有制。用別貴賤。五矣。以臨萬貨。以調盈虛。以收奇羨。則官富貴[貴當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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