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之會十有一。嘗大戰。亦不血刃。至晉文公。設虎皮之威。陳曳柴之偽。以破楚師而安中國。故曰善戰者不死。晉文公之謂也。楚昭王遭闓閭之禍。國滅。昭王出亡。父老迎而哭之。昭王曰。寡人不仁。不能守社稷。父老反矣。何憂無君。寡人且從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若此。其賢也。及申包胥請救。哭秦庭七日。秦君憐而救之。秦楚同心。遂走吳師。昭王反國。故善死者不亡。昭王之謂也。是故自晉文公以下。至戰國。而暴兵始眾。於是以彊并弱。以大吞小。故彊國務攻。弱國備守。合從連衡。群相征伐。故戰則稱孫吳。守則稱墨翟。至秦而以兵并天下。窮兵極武而亡。及項羽尚暴而滅。漢以寬仁而興。故能掃除秦之苛暴矣。孝武皇帝穰服四夷。其後天下安然。故世之為兵者。其行事略可睹也。
湯居亳七十里。地與葛伯為鄰葛伯放淫不祀。湯使人遺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湯又使人問曰。何為不祀。曰。無以共粢盛也。湯又使亳眾往為之耕。老弱饋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奪之不與者殺之。有一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之。書曰葛伯仇餉。此之謂也。為其殺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內皆曰。非富天下也。為匹夫匹婦復讎也。
劉向 四
公孫敖問伯象先生曰。今先生收天下之術。博觀四方之日久矣。未能裨世主之治。明君臣之義。是則未有異於府庫之藏金玉。筐篋之囊簡書也。
公孫敖曰。夫玉石金鐵。猶可琢磨以為器用。而況於人。
平公問叔向曰。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如是。君不如臣力。何也。師曠侍。曰。臣請以喻五味。管仲善斷割之。隰朋善煎敖之。賓須無善齊和之。羹已熟矣。奉而進之。而君不食。誰能彊之。亦君之力也
趙簡子使使者聘孔子於魯。以胖牛肉迎於海上。使者謂船人曰。孔子即上船。中河安流而殺之。孔子至。使者致命。進胖牛之肉。孔子仰天而歎曰。美哉水平。洋洋也。使丘不濟此水者。命也夫。
楚王使謁者徐光迎方與。盲人吹竿者也。龔遂乃去。
禹南濟于江。黃龍負舟。舟中之人皆失色。禹仰天而歎曰。吾受命於天。死生命也。龍俯首而逝。
勇士一呼。三軍皆辟易。士之誠也。夫勇。士孟賁。水行不避蛟龍。陸行不避虎狼。發怒吐氣。聲嚮動天至其死矣。頭身斷絕。夫不用仁而用武。當時雖快。身必無後。是以孔子勤勤行仁。
齊遺淳于髡到楚。髡為人短小。楚王甚薄之。謂曰。齊無人邪。而使子來。子何長也。對曰。臣無所長。腰中七尺之劍。欲斬。無壯王。王曰。止。吾但戲子耳。與髡共飲。
劉向 五
秦王以五百里地易鄢陵。鄢陵君辭不受。使唐且謝秦王。王忿然變色怒曰。亦向見天子之怒乎。且曰。臣未嘗見。王曰。夫天子之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且曰。大王亦嘗見布衣韋帶士之怒乎。王曰。布衣韋帶士之怒。解冠徒跣。以頭搶地耳。何難知者。且曰。此乃庸夫庶人之怒耳。非布衣韋帶士之怒也。夫專諸刺王僚。彗星襲日。奔星晝出。要離刺王子慶忌。倉鷹擊於臺上。聶政刺韓王。白虹貫日。此三者。皆布衣怒也。與臣將四。士無怒則已。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即案其匕首。起視秦王曰。今將是矣。王色變。跪曰。先生就坐。寡人喻矣。鄢陵獨以五十里在者。徒用先生故乎。
林既衣韋衣而朝齊景公。景公曰。此君子之服邪。小人之服邪。林既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揣士行乎。昔荊為長劍危冠。令子尹西出焉。齊桓短衣而遂之溝冠。管仲隰朋出焉。越文身翦髮。范蠡大夫種亦出焉。西戎左衽而椎結。由余亦出焉。如君言。衣犬裘者當犬號。衣羊裘者當呼[呼當作羊]鳴。今君衣狐裘而朝。得無為變乎。景公曰。子自以為勇捍乎。曰。登高臨危。而目不眴。而足不淩者。此工匠之勇捍也。入深泉。取蛟龍。拘黿而出者。此漁夫之勇捍也。入深山。刺虎豹。抱熊而出者。此獵夫之勇捍也。夫不難斷頭裂腹暴骨流血中野者。此武士之勇捍也。今臣居廣廷。作色而辨。以犯主君之怒。前雖有乘軒之賞。未為之動也。後雖有斧鑕之威。未為之恐也。此既之所以為勇捍也。
周昌者。沛人。以軍功封汾陰侯御史大夫。高帝欲廢惠帝。立戚夫人子如意。群臣固爭莫能得。昌廷爭之強。上問其說。昌為人吃。曰。臣口不能言。臣期期知其不可也。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
文王之葬枯骨。無益眾庶。眾庶悅之。恩義動人也。
劉向 六
挾泰山以超北海。
諸侯牆有黑堊之色。無丹青之彩。
子奇年十八。齊君使之化阿。至阿。鑄其庫兵以為耕器。倉廩以賑貧窮。阿縣大化。
桓公與管仲、鮑叔、甯戚飲。桓公謂鮑叔曰。姑為寡人祝乎。鮑叔奉酒而起祝曰。吾君無亡出莒也。使管子無忘束縛從魯也。使甯戚無忘其飯牛於車下也。
齊桓公與管仲飲酒酣。管仲上壽曰。願君無忘出奔於莒也。臣亦無忘束縛於魯也。
伊尹蒙恥辱。負鼎俎以于湯。
臧孫魯大夫。行猛政。子貢非之曰。夫政。猶張琴瑟也。大絃急。則小絃絕矣。故曰。罰得則姦邪止。賞得則下歡悅。子之賊心見矣。獨不聞子產之相鄭乎。推賢舉能。抑惡揚善。有大略者。不問其短。有厚德者。不非小疵。家給人足。囹圄空虛。子產卒。國人皆叩心流涕。三月不聞竽琴之音。其生也見愛。死也可悲。故曰德莫大於仁。禍莫大於刻。今子病而人賀。子愈而人相懼。曰嗟乎。何命之不善。子又不死。臧孫慚而避位。終身不出。
子貢曰。子產死。國人聞之。皆叩心流涕曰。子產已死。吾將安歸。皆巷哭。
營。度也。
孫叔敖曰。筐篋之橐簡書。
楚王載繁弱之弓。忘歸之矢。以射兕於雲夢。
公孫龍謂平原君曰。臣居魯則聞下風。高先生之知。悅先生之行。
孔子曰。聖人雖生異世。相襲若規矩。
劉向 七
趙良謂商君曰。君亡。可翹足而待也。
太王亶父止於岐下。百姓扶老攜幼。隨而歸之。一年成邑。二年成都。三年五倍其初。
及定王。王室遂卑矣。
劉向曰。先王之所以指麾而四海賓服者。誠德之至也。
晉襄公之孫周為晉國。休戚不倍本也。
攘服四夷。天下安然。
說苑。
閔子騫兄弟二人。母死。其父更娶。復有二子。子騫為其父御車失轡。父持其手。衣甚單。父則歸。呼其後母兒。持其手。衣甚厚溫。即謂其婦曰。吾所以娶汝。乃為吾子。今汝欺我。去無留。子騫前曰。母在一子單。母去四子寒。其父默然。故曰孝哉閔子騫。一言其母還。再言三子溫。
晉靈公驕奢。造九層之臺。費用千億。謂左右曰。敢有諫者斬。孫息聞之。求見。靈公張弩操矢見之。謂之曰。子欲諫邪。孫息曰。臣不敢諫也。公曰。子何能。孫息曰。臣能累十二博棋。加九雞子於其上。公曰。吾少學。未嘗見也。子為寡人作之。孫息即正顏色。定志意。以棋子置於下。而加九雞子於其上。左右屏息。靈公扶伏。氣息不續。公曰。危哉危哉。孫息曰。臣謂是不危也。復有危此者。公曰。願見之。孫息曰。公為九層之臺。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國用空虛。戶口減少。吏民叛亡。鄰國謀議。將興兵。社稷一滅。君何所望。靈公曰。寡人之過乃至於此。即壞九層之臺。
孫息學悲歌。引琴作鄭衛之音。靈公大感。故作衛公之典。歌而和之。
劉向 八
齊王起九重之臺。募國中有能畫者。賜之錢。有敬君。居常飢寒。其妻妙色。敬君工畫。貪賜畫臺。去家日久。思憶其妻。遂畫其像。向之 笑。旁人瞻見之。以白王。王召問之。對曰。有妻如此。去家日久。心常念之。竊畫其像。以慰離心。不悟上聞。王即設酒。與敬君相樂。謂敬君曰。國中獻女無好者。以錢百萬請妻。可乎。不者殺汝。敬君偉惶聽許。
呂望年七十。釣於渭渚。三日三夜。魚無食者。望即忿。脫其衣冠。上有農人者。古之異人也。謂望曰。子姑復釣。必細其綸。芳其餌。徐徐而投之。無令魚駭。望如其言。初下得鮒。次得鯉。刳魚腹得書。書文曰。呂望封於齊。望知其異。
齊遣淳于髡到楚。髡為人短小。楚王甚薄之。謂曰。齊無人邪。而使子來。子何長也。對曰。臣無所長。腰中七尺劍。欲斬無狀王。王曰。止。吾但戲子耳。即與髡共飲酒。謂髡曰。吾有讎在吳國。子寍能為吾報之乎。對曰。臣來見道傍野民。持一頭魚。上田祝曰。高得萬束。下得千斛。臣竊笑之。以為禮薄而望多也。王今與吾半日之樂。而委以吳王。非其計。楚王嘿然。
晉文公伐楚。歸國行賞。狐偃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軫之謀。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說我無失信。不背三舍之約。先軫所謀軍事。吾用之以勝。然此一時之說。偃言萬世之功。奈何以一時之利。而加萬世功乎。是以先之。眾人悅服。
中行戲子將伐鄭。范文子曰。不可。得志於鄭。諸侯讎我。憂必滋長。 至又曰。得鄭是兼國也。則王者固多憂乎。
秦急圍邯鄲。邯鄲傳舍吏子李談謂平原曰。邯鄲之民。炊骨易子而食之。而君之後宮婢妾。荷綺穀。餘梁肉。士民兵盡。或剡木為矛戟。而君之器物鍾磬自恣。
劉向 九
梁君出獵。見白雁群。梁君下車。彀欲射之。道有行者觀。梁君謂行者止。行者不止。雁群駭。梁君怒。欲殺行者。其御公孫龍下車對曰。昔者齊景公之時。天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曰。吾所以求雨者。為吾民也。今以人祠乃雨。寡人將自當之。言未卒。天大雨。方千里。今主君以白雁故而欲殺之。無異於狼虎。梁君援其手。與上車歸。入郭門。呼萬歲。曰。樂哉今日獵也。獨得善言。
齊遣兵攻魯。見一婦人。將兩小兒走。抱小而挈大。顧見大軍且至。抱大而挈小。使者甚怪。問之。婦人曰。大者妾夫兄之子。小者妾之子。夫兄子者。公義也。妾之子者。私愛也。寍濟公而廢私邪。使者悵然。賢其辭。即罷軍還。對齊王說之。曰。魯未可攻也。匹婦之義尚如此。何況朝廷之臣乎。
魯有賢女。次室之子。年適二十。明曉經書。常侍立而吟。涕泣如雨。有識謂之曰。汝欲嫁邪。何悲之甚。對曰。魯君年老。太子尚小。憂其姦臣起矣。
趙襄子問王離曰。國之所以亡者。何也。對曰。君 而能忍。是以亡爾。襄子曰。何以為然也。曰。 則不能賞賢。忍則不能罰罪。賢者不賞。罪者不罰。不亡何也。
蘇秦至齊。齊王厚待之。諸大夫嫉之。使人刺秦而不死。齊王出珍寶募求賊。不得。蘇秦垂死。謂齊王曰。王誠能為臣求賊者。臣死後。請車裂臣屍於市。徇之曰。蘇秦為燕欲亂齊。今日其死。寡人甚喜。故裂之。若得其殺主。重封賞之。如此。刺臣者必出矣。齊王從其言。裂屍而徇之。刺蘇秦者果出求賞。
北塞上之人。其馬亡入胡中。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詎知不為福。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詎知不為禍。家富馬良。其子好騎。墮而折髀。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詎知不為福。居一年。胡夷大出虜。丁壯者皆控弦而戰。塞上之人死者十九。此子獨以跛故。父子相保。
劉向 十
晉平公問趙武曰。中牟。三國之股肱。邯鄲之肩髀也。寡人欲其良令也。其令空。誰使而可。趙武曰。邢子可。公曰。邢子非子之讎邪。對曰。私讎不入公門。又問曰。中府之令空。誰使而可。趙武曰。臣子可。故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
龜干歲。能與人言。
鼓法天。鐘法地。
楚文侯曰。邑中豪好蔽善而揚惡。可親問之。
勇士孟賁。水行不避蛟龍。陸行不避虎狼。
聲樂易良。而合於歌。情盡舞意。
蓬生枲中。不扶自直也。
子奇年十八。齊君使主東阿。東阿大化。
晉平公時。赤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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