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校释 - 第13部分

作者: 吴承仕119,571】字 目 录

是何义之误。」倍死恐伤化,绝卜拒医,独不伤义乎?亲之生也,坐之高堂之上;其死也,葬之黄泉之下。黄泉之下,非人所居,然而葬之不疑者,以死绝异处,不可同也。如当亦如生存,恐人倍之,宜葬于宅,与生同也。不明无知,为人倍其亲,独明葬黄泉,不为离其先乎?亲在狱中,罪疑未定,孝子驰走,以救其难。如罪定法立,终无门户,虽曾子、子骞,坐泣而已。何则?计动无益,空为烦也。今死亲之魂,定无所知,与拘亲之罪决不可救何以异?不明无知,恐人倍其先,独明罪定,不为忽其亲乎?圣人立义,有益于化,虽小弗除;无补于政,虽大弗与。今厚死人,何益于恩?倍之弗事,何损于义?孔子又谓,为明器不成,示意有明。礼记檀弓上云:「孔子曰: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斲,其曰明器,神明之也。」郑注:「成犹善也。竹不可善,谓边无縢。言神明,死者也。神明者非人所知,故其器如此。」俑则偶人,象类生人,檀弓下郑注:「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有似于生人。」故鲁用偶人葬,孔子叹。睹用人殉之兆也,故叹以痛之。檀弓下:「孔子曰: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殆于用人乎哉。」郑注:「杀人以卫死者曰殉。」即如生当备物,即,则也。当备物,谓为明器,备物如生人而不可用。不示如生,示其神明,非示死者如生。意悉其教,悉,详也。自意立教详悉。用偶人葬,恐后用生殉,用明器,独不为后用善器葬乎?绝用人之源,不防丧物之路,重人不爱用,「用」谓器物。痛人不忧国,传议之所失也。「传」,疑为「儒」形讹。此篇并举儒墨议非。

救漏防者,悉塞其穴,则水泄绝。穴不悉塞,水有所漏,漏则水为患害。论死不悉,则奢礼不绝,不绝则丧物索用。用索物丧,民贫耗之盼遂案:「耗之」当是「耗乏」,涉下文「危亡之道」而误。至,危亡之道也。苏秦为燕,使齐国之民高大丘冢,多藏财物,史苏秦传:「秦说齐愍王厚葬以明孝。高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破敝齐而为燕。」苏秦身弗盼遂按:疑「弗」为「先」之误,(茀)以劝勉之。吴曰:「弗」当作「茀」。「茀」即「绋」之异文。左传宣八年:「始用葛茀。」茀所以引棺。苏秦送葬,自执茀以劝勉之。此事不见史记、国策,论衡盖别有所本。财尽民贪(贫),孙曰:「贪」当作「贫」,形近之误。上文云:「论死不悉,则奢礼不绝,不绝则丧物索用,用索物丧,民贫耗之至,危亡之道也。」此即证彼文也。晖按:孙说是也。朱校元本正作「贫。」国空兵弱,燕军卒至,无以自卫,国破城亡,主出民散。今不明死之无知,「之」疑为「人」字形误。「死人无知」,本篇屡见。使民自竭以厚葬亲,与苏秦奸计同一败。

墨家之议,自违其术,其薄葬而又右鬼。右鬼引效,以杜伯为验。杜伯死人,如谓杜伯为鬼,则夫死者审有知。如有知而薄葬之,是怒死人也。〔人〕情欲厚而恶薄,「情」上脱「人字。案书篇正作「人情欲厚恶薄」。以薄受死者之责,虽右鬼,其何益哉?如以鬼非死人,则其信杜伯非也;如以鬼是死人,则其薄葬非也。术用乖错,首尾相违,故以为非。非与是不明,皆不可行。

夫如是,世俗之人,可一详览。详览如斯,可一薄葬矣。

四讳篇

说文:「讳,忌也。」楚辞七谏谬谏王注:「所畏为忌,所隐为讳。」按:对文义别,散文则通也。

俗有大讳四:

一曰讳西益宅。西益宅谓之不祥,不祥必有死亡。孙曰:御览一百八十引风俗通曰:「宅不西益。俗说西南为上,上益宅者,妨家长也。原其所以不西益者,礼记曰:『西向北向,西方为上。』尔雅曰:『西南隅谓之隩。』尊长之处也。不西益者,恐动摇之也。审西益有害,增广三面,岂能独吉乎?」相惧以此,故世莫敢西益宅。

防禁所从来者远矣。传曰:「鲁哀公欲西益宅,史争以为不祥。哀公作色而怒,左右数谏而弗听,以问其傅宰质睢淮南人间训作「宰折睢」。注云:「傅名姓。」新序杂事五、家语正论解并云:「问于孔子。」曰:『吾欲西益宅,史以为不祥,何如?』宰质睢曰:『天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与焉。』哀公大说。有顷,复问曰:『何谓三不祥?』对曰:『不行礼义,一不祥也;嗜欲无止,二不祥也;不听规谏,三不祥也。』哀公缪然深惟,慨然自反,「缪」通「穆」。穆然,默然静思貌。遂不〔西〕益宅。孙曰:「益」上脱「西」字。淮南子人间篇有「西」字,是也。又曰:仲任所引,盖出淮南子人间篇。又新序杂事篇云:「哀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之,东益宅不祥,信有之乎?』孔子曰:『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夫损人而益己,身之不祥也;弃老取幼,家之不祥也;释贤用不肖,国之不祥也;老者不教,幼者不学,俗之不祥也;圣人伏匿,天下之不祥也。故不祥有五,而东益不与焉。诗曰:「各敬尔仪,天命不又。」未闻东益之与为命也。』」孔子家语正论解与新序略同。此又以东益宅为不祥,与淮南子、论衡说异。令史与宰质睢止其益宅,徒为烦扰,「令」犹「若」也。下同。则西益宅祥与不祥,未可知也。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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