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衡校释 - 第16部分

作者: 吴承仕91,642】字 目 录

七,答佞篇称孔子者一,程材篇称孔子者二,量知篇称孔子者一,谢短篇称孔子者六,效力篇称孔子者三,别通篇称孔子者六,超奇篇称孔子者九,明雩篇称孔子者十二,顺鼓篇称孔子者一,乱龙篇称孔子者五,遭虎篇称孔子者三,读瑞篇称孔子者十九,指瑞篇称孔子者十一,治期篇称孔子者二,自然篇称孔子者四,感类篇称孔子者七,齐世篇称孔子者六,宣汉篇称孔子者六,恢国篇称孔子者一,验符篇称孔子者一,须颂篇称孔子者六,佚文篇称孔子者七,称孟子者一,论死篇称孔子者二,纪妖篇称孔子者四,言毒篇称孔子者一,薄葬篇称孔子者七,四讳篇称孔子者一,讥日篇称孔子者一,卜筮篇称孔子者三,辨祟篇称孔子者四,诘术篇称孔子者一,祭意篇称孔子者二,实知篇称孔子者二十一,知实篇称孔子者五十一,称孟子者五,定贤篇称孔子者二十七,称孟子者一,正说篇称孔子者十三,称孟子者二,书解篇称孔子者五,案书篇称孔子者二十一,对作篇称孔子者三,称孟子者三,自纪篇称孔子者十一,称孟子者二。其言曰:『可效放者,莫过孔子。』夫以为莫过,是称孔子为至圣矣。意欲效放,是以孔子为师表矣。合论衡之全书而观之,不但九虚、三增诸篇本语本圣教,八十三篇何一非宗圣言者?夫孔子,万世之师也。仲任每篇必宗孔子。孟子,学孔子者也,仲任亦间称孟子。既以孔、孟为宗,焉有宗之而问之刺之者乎?吾故谓问孔、刺孟二篇系小儒之伪作,断非仲任之笔也。

又或问二段 或问:「中郎得论衡,秘诸帐中。考中郎集八卷,曾无一语称论衡。且答诏问灾异与论衡相反,作王子乔碑与仲任之不信道教又大相县绝。然则中郎果何所取欤?抑徒悦其议论之新奇迭出欤?」曰:「不然。自古圣王敬天之怒,迅雷风烈必变。苟中郎以论衡之说对,是有欺君之罪,不敬莫甚,王半山之徒也。其王子乔碑云:『秋八月,皇帝遣使者奉牺牲以致祀,祗惧之敬,肃如也。』只此一语,可以知中郎之意矣。天眷兹神,而臣子可指为妄诞乎?昔者九章算术,六燕、五雀飞集衡,衡适平。论如衡之平,故曰论衡。中郎之疏议问答以及碑铭,语多平允,意极精详,未必非得力于论衡也。夫何疑?」或问:「中郎以直言受祸。当诏问灾变,公卿士庶括囊,莫肯尽心,中郎独以皁囊封上。帝览而叹息。曹节窃视,为邕所裁黜者,皆侧目思报。程璜飞章,诬邕害大臣,大不敬,诏下狱。夫使中郎言灾异之不足信,则祸可免矣。何以中郎既信论衡,卒不能免于祸耶?」曰:「中郎之苦心,宁使人诬以害大臣之不敬,断不肯言灾异之不足信,使其君不敬上帝,不思己过,而谓天变之不足畏。此中郎之忠也,岂可议哉?观答问灾异八事,首言衽席,诗教也。次言皇极,次言貌恭,次言风雨,书教也。言荧惑则主乎礼,论蝗虫则征以易,论库屋损壤之变。则引易传、洪范之言。答闻灾恐惧之诏,则述春秋鲁定之事。此与仲任之开口不离孔子者何异?

王清作熊锺陵无何集序 论衡一书,发明孔子之道者也。何以发明孔子之道?曰:不信妖异,不信鬼怪也。或闻而笑之曰:孔子之道,高矣大矣,仅仅不信妖异鬼怪而已,乌足以发明其道乎?曰:是非予之私言也,予盖闻诸孔子也。昔楚有云如赤鸟,夹日以飞,太史请禜,昭王弗许。又,王有疾,卜曰:「河为祟。」昭王弗祭。夫弗禜,是不信妖异也;弗祭,是不信鬼怪也。不信妖异鬼怪,自世俗言之,方恐不免祸;自儒者言之,不过一智人而已。然而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大道者何?即不信妖异鬼怪之道也。昭王知之,故能常保其国。然则今人之不信妖异鬼怪者,其亦庶几知道者哉!吾博览群书,见守孔子之道而凿凿言之者,莫若论衡一书。其奇怪篇深得孔子不语怪之道也,其卜筮篇深得孔子不语神之道也,其齐世篇深得孔子罕言命之道也,其变虚篇深得孔子请祷弗许之道也,其感类篇深得孔子远鬼神之道也,其感虚篇深得孔子焉能事鬼之道也,其订鬼篇深得孔子焉知死之道也。是发明孔子之道者,论衡也。然而纯疵参半,未能一一悉合乎道。至问孔、刺孟诸篇,语尤显悖于道,必不可以不删。昔韩子读荀篇曰:「孔子删诗、书,笔削春秋,合于道者着之,离于道者黜之。」夫韩子欲削荀子之不合者附于圣人之籍,则曰:「亦孔子之志也。」今学士熊锺陵削论衡之不合者附于圣人之籍,其亦韩子之志欤!夫而后论衡一书,盖醇乎醇者矣,即谓为大有功于圣门焉可。是不可以不序。盼遂案:无何集凡十四卷,专摘论衡释虚抵妄之言,分胪类列,而附说以阐明之。卷首为总论,不入数。余分天地一、古今二、鬼神三、祸福四、灾祥五、感格六、宜忌七、人事八、儒术九、道教十、杂家十一、百物十二。余十三卷则伯龙辟佛随笔之作,不尽限于仲任书者。十四卷系伯龙之子正笏作,杂取经史子集名人百家之言有合于仲任之道者而成,附于无何集之后,名之曰勿广余言集。(此用蔡伯喈语。)此书推为论衡拂弼,诚不虚也。清乾隆五十九年,熊氏六世孙熊心畬付梓。今据湖北先正遗书本。

卢见曾赠马秋玉诗玲珑山馆辟疆俦,邱索搜罗苦未休。数卷论衡藏秘笈,多君慷慨借荆州。渔洋感旧集小传附注。

钱大昕潜研堂文集卷二十七跋论衡 论衡八十五篇,作于汉永平间,自蔡伯喈、王景兴、葛稚川之徒皆重其书。以予观之,殆所谓小人而无忌惮者乎。观其问孔之篇,掎摭至圣;自纪之作,訾毁先人,既已身蹈不韪,而宣汉、恢国诸作,谀而无实,亦为公正所嗤。其尤纰缪者,谓国之存亡,在期之长短,不在政之得失,世治非贤圣之功,衰乱非无道之致,贤君之立偶在当治之世,无道之君偶生于当乱之时,善恶之证不在祸福。呜呼!何其悖也?后世误国之臣,是今而非古,动谓天变不足畏,诗、书不足信,先王之政不足法,其端盖自充启之。小人哉!

十驾斋养新录卷六王充 王充传:「充少孤,乡里称孝。」案论衡自叙篇云:「六岁,教书,有巨人之志。父未尝笞,母未尝非。」不云少孤也。其答或人之啁,称鲧恶禹圣,叟顽舜神,颜路庸固,回杰超伦,孔、墨祖愚,丘、翟圣贤。盖自居于圣贤,而訾毁其亲,可谓有文无行,名教之罪人也。充而称孝,谁则非孝?

恽敬大云山房集读论衡 吾友张皋文尝薄论衡,诋为鄙冗。其问孔诸篇,益无理致。然亦有不可没者,其气平,其思通,其义时归于反身。盖子任禀质卑薄,卑薄故迂退,迂退故言烦而意近。其为文以荀卿子为途轨,而无其才与学,所得遂止此。然视为商、韩之说者,有径庭焉。卑薄则易近于道,高强则易入于术,斯亦兼人者所宜知也。

章学诚文史通义卷三匡谬 问难之体,必屈问而申答,故非义理有至要,君子不欲着屈者之姓氏也。孟子拒杨、墨,必取杨、墨之说而辟之,则不惟其人,而惟其学。故引杨、墨之言,但明杨、墨之家学,而不必专指杨朱、墨翟之人也。是其拒之之深,欲痛尽其支裔也。盖以彼我不两立,不如是不足以明先王之大道也。彼异学之视吾儒,何独不然哉!韩非治刑名之说,则儒、墨皆在所摈矣。墨者之言少,而儒则诗、书、六艺皆为儒者所称述,故其历诋尧、舜、文、周之行事,必藉儒者之言以辨之,故诸难之篇,多标儒者以为习射之的焉。此则在彼不得不然也,君子之所不屑较也。然而其文华而辨,其意刻而深,后世文章之士,多好观之。惟其文而不惟其人,则亦未始不可参取也。王充论衡则效诸难之文而为之。效其文者,非由其学也,乃亦标儒者而诘难之。且其所诘,传记错杂,亦不尽出儒者也。强坐儒说而为志射之的焉,王充与儒何仇乎?且其问孔、刺孟诸篇之辨难,以为儒说之非也,其文有似韩非矣。韩非绌儒,将以申刑名也。王充之意,将亦何申乎?观其深斥韩非鹿马之喻以尊儒,且其自叙辨别流俗传讹,欲正人心风俗,此则儒者之宗旨也。然则王充以儒者而拒儒者乎?韩非宗旨固有在矣,其文之隽不在能斥儒也。王充泥于其文,以为不斥儒则文不隽乎?凡人相诟,多反其言以诟之,情也。斥名而诟,则反诟者必易其名,势也。今王充之斥儒,是彼斥反诟,而仍用己之名也。

杭世骏道古堂文集卷二十二论王充 范史之传充曰:「充少孤,乡里以孝称。」杭子曰:「夫孝者,己有善不敢以为善,己有能不敢以为能,曰:『是吾先人之所留遗也,是吾祖若父之所培植而教诲也。』乡人曰:『幸哉!有子如此,可谓孝已。』而吾所闻于充者有异焉。充细族孤门,世祖勇任气,卒咸不揆于人。岁凶,横道伤杀,怨雠众多。祖父泛,贾贩为事。生子蒙及诵,任气滋甚。在钱塘,勇势凌人。诵即充父也。充作论衡,悉书不讳。而乃特创或人问答,扬己以丑其祖先。其尤甚之辞则曰:『母骊犊骍,无害牺牲。祖浊裔清,不牓奇人。』夫禹圣也而鲧恶,舜神也而叟顽。使禹谓圣于鲧,舜谓神于叟,则禹与舜将不得为神圣。矧复以鲧为恶,以叟为顽,而挂诸齿颊,着之心胸,笔之简牍,即禹亦且不免于恶,舜亦且不免于顽,虽甚神圣,焉得称考?充知尚口以自誉而已。唐刘子玄氏谓:『责以名教,斯三千之罪人。』旨哉言乎!吾取以实吾言矣。且夫立言将以垂教也,论衡之书虽奇,而不孝莫大。蔡邕、王朗、袁山松、葛洪之徒,皆一代作者,寻其书而不悟其失,殆不免于阿私所好。而范晔又不孝之尤者,随而附和之,而特书之以孝。呜呼!孝子固讦亲以成名乎?」

充之立论,固不可以训,而吾特申申辨之不已者,岂以招其过也?盖有所绳尔。临川陈际泰,小慧人也,而闇于大道。作书诫子,而以村学究刻画其所生。禾中无识之徒,刊其文以诏世,而以斯语冠诸首简。承学之士,胥喜谈而乐道之。嗟乎!人之无良,壹至于此乎?而其端实自王充发之。充自矜其论说,始若诡于众,极听其终,众乃是之。审若斯谈,匹如中风病易之夫,谵諵不已,不待听其终,而已莫不非而笑之者。不谓后世且有转相仿效之徒,流传觚翰,则其坏人心而害世道,莫此为甚也。且充不特敢于疮疵先人,而亦欲诬蔑前哲。颜路讥其庸固,孔、墨谓其祖愚,始以解免其贱微,而既乃挤贤圣而扳之。此其弊,庸讵止诡于众而已哉!黄东发先生读论衡云:「王充谓天地无生育之恩,而譬之人身之生虮虱,欲以尽废百神之祀。虽人生之父母骨肉,亦以『人死无知,不能为鬼』而忽蔑之。此与路粹数致孔融之说何异?」

汪璐藏书题识卷二子部王充论衡三十卷明程荣校 卷末墨笔序略曰:(其文已残阙。)充字仲任,着论衡八十五篇,二十余万言。既作之后,中土未有传者。蔡邕入吴会,始得之,恒秘玩以为谈助,故时人言伯喈得异书。或搜求其帐中隐处,果得论衡,抱数卷持去。邕丁宁之曰:『惟我与尔共之,勿广也。』其后王朗来守会稽,又得其书。及还许下,时人称其才进。或曰:『不见异人,当得异书。』问之,果以论衡之益。由是遂见传焉。流行四方,今殆千岁。撰六帖者但摘而为备用,作意林者止钞而同诸子。吾乡好事者,往往自手书牍,珍为家宝。然其篇卷脱漏,文字踳驳,鲁鱼甚众,豕亥益讹,或首尾颠踬而不联,或句读转易而不纪,是以览者不能通其读焉。余幼好聚书,于论衡尤多购获,自一纪中得俗本七,率二十七卷,其一程氏西斋所贮,盖今起居舍人彭公秉曾所对正者也;又得史馆本二,各三十卷,乃户部郎中李公秉前所校勘者也。余尝废寝食,讨寻众本,虽略经修改,尚有阙遗。意其誊录者误有推移,校勘者妄加删削,致条纲紊乱,旨趣乖违,倘遂传行,必差理实。今研核数本之内,率以少错者为主,然后互质疑缪,沿造本源,讹者译之,散者聚之,亡者追之,俾断者仍续,阙者复补。惟古今字有通用者,稍存之。又为改正涂注,凡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九字。盼遂案:汪氏殆全钞杨文昌刻书序文,而中有不同数处,故录供参考。

赵坦保甓斋文录卷上书论衡后 王充,汉儒之愎戾者也,故所著论衡八十五篇,多与圣贤之旨悖。自古圣贤莫不畏天,畏天故朝夕兢惕以自闲其身心,祯祥见则不敢自矜,灾异见则引以自责。自责则政修,政修则民心固,祈天保命之术,不外是也。充则以戋戋之智,而反其说。充之变虚篇云:「人不觉天所为,天安能知人所行?」呜呼!古之正心者,即隐微之地,尚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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