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斡离不是金邦东路大元帅,来到阵前,左右自有将校卫护。虽是卢俊义、陈达两马双枪来得很快,但是斡离不马后,恰是三四骑裨将暗地保护。卢慢义那枪向斡离不刺去,他正不曾手携武器,带转马头便走。在他啊呀声里,那枪尖相去他的后心不到三尺。正是所差有限,两旁抢出三骑马来,鞍上金将,各挺出枪刀,将卢俊义枪尖架住,陈达的马后到一步,他见一只落口的肥羊,被这三人救了,心里十分恼恨,伸出在马头前面的枪尖,一直在前面刺出,并不缩回来。当三员金将,把武器架住卢俊义枪尖时,只知道把斡离不已经解救出来,便十分欢喜。却不提防陈达这骑怒马直奔过来,他枪尖到处,不用那金将稍一回手,已挑了一员金将落马。卢俊义见面前二金将已是手脚慌乱,眼见这是一个机会,便将枪尖舞弄得拨风也似,不许金将丝毫周转得动。陈达拾了个便宜,见靠近这员金将,迎面躲开卢俊义枪尖,向身边闪过来,正将撞上了自己的枪尖,轻轻一挑,又把他挑落下马。剩下那员金将,兜转马头便跑,陈达益发追向前去,向他后心一枪,直朔透甲心。他倾刻之间,接连枪刺了三员大将,颇为得意,哈哈笑道:“胡狗,还有多少无用的将才?益发过来,好教你老爷打发。”他说这话时,已忘了身陷敌阵。四围金兵,看到不过是两员宋将,究不十分惧怯,已是蜂拥将来,把卢、陈二人围在中心,枪刀剑戟一齐涌上。百忙中,陈达后心窝上,中了一流星锤。背上一阵重压,打得人向马鞍上伏了下去。卢俊义大惊,便将他由马背上提了过来放在自己鞍上,同时,另一只手,舞了枪,还要抵抗四周的金兵。那金兵见两员宋将,只剩下一员,而且这一员,又带了一个负伤的人在马上,这就正好捉拿,更是铁桶一般的围着。卢俊义虽是舞动了一杆枪,四处迎击着。所幸那金兵,围困得逼近,反是不容他们施放箭石。挑着金兵稀松之处,且战且走。但鞍上有个负伤的陈达,究是累赘,马冲撞不得。若说是把陈达推下马去,他未曾死,结义兄弟,如何忍心做得。正在十分为难。忽然西南角上金兵,纷纷动乱,那里鼓声咚咚,角声呜呜,天空里一簇旌旗飘荡,一彪人马杀到。为首的两骑将官,正是燕青和杨雄,后面跟随着约有千余马兵,如一条飞龙也似直冲了来。卢俊义再不敢恋战,随了他们杀开一条血路,再向自己营阵里奔回,这千余马队,眼见自己两员主将都陷在阵里,都瞪红着眼睛,要和金兵拚个死活。因此这千余人马,在数万金兵阵地里,来去如风,却是阻挡不得。但究因众寡悬殊,被兵刃撞击,马蹄践踏,来去都有了很大的损折。
卢俊义到了驻扎的村寨里,先着小校们,将陈达抬去将息了,自己喘息了一口气,便又走上寨墙来观看阵式,正好那金人阵上一簇红旗红盖,拥在干河那边,分明是斡离不又出来督战。那原来摆阵列在对面的金兵,前列未动,后列人影移动,尘头高飞,正看到他们,分作南北两翼,向这寨子遥遥地围困上来。再抬头看看太阳,还正在天中,又看看远处,在村庄树木影子里,还有几股黄尘,不断的升腾。他右手按了腰间悬的剑柄,左手撼着髭须,昂头仰天长叹一声。身后有人答道:“金兵有数万之众,云屯在这平原上。统制和陈兄两马双枪,去劫他们的主帅,特地冒险些个。”卢俊义回头看时,燕青悄然站在身后。卢俊义皱眉道:“陈兄适才吐了两口鲜血,想是伤透肺腑了。”卢位义按着剑柄,兀自抬头望了天空。燕青道:“看金兵昼夜逼了我们厮杀,必是倚仗了他们人多,要困乏我们。若是我们零碎和他厮杀,一没有接济,二没有出路,越杀越疲倦,却不是中了这贼兵毒计?”卢俊义听着这话时,却不住手摸了髭须,半晌没有言语。燕青偷觑他双眉直竖,面色微紫,却又是咬了牙关,是在生气,也便悄悄的站了。后来他一顿脚道:“一定和贼兵决一死战,冲出这重围去。小乙哥,我们必定是留下这条顶天立地的身子,举大军来把贼兵扫平。谅他又是来攻打寨子,引我军出战,且休睬他,看他怎地?”燕青道:“我等自是拚了这腔子血汗,来保国家疆土。只是统制是三军之主,却再休单骑出阵,和贼人厮拚。”卢俊义手抚了髭须微笑道:“斡离不欺我中原无人,带着贼兵,长驱直入。恁地教训他一番,也教他认得我中原人才正多。你不看那厮旗盖,现今远远地躲了,适才我若是在阵前把他杀了,便不回来,却也值得。”燕青没甚言语,只是垂首站立。卢位义也呆立时,身后一面三角大旗,那尖端拂在他项额上,让他忽然有所省悟。他抬头看时,那太阳已让灰色的云彩遮住,大地无光。所有面前的旗帜,都在半空里聒聒作响。地面上的灰尘,正被风吹着,一阵阵在半空里飞腾。他注视了一会,那风益发大了,呜呜的在寒野上哀呼。眼前大陆,阴沉沉地。卢俊义忽然一笑,回头向燕青道:“你看,风势由西北向东南,今晚必然阴雪。天助我们一臂,当可冲出金人重围。”燕青道:“小乙正是恁地想,与其天天损兵折将,困守在这里,倒不如全军冲出,决一死战,好歹我们冲出些人马去。”卢俊义只微笑了一笑。这时,那金兵在阵后移动了两支大军,暗暗地抄圈了寨墙西北角。人马践踏起来的黄尘,遮天盖地,由上风头吹过来,直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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