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重伤,早有多人,七手八脚,将他抬进城内。宋江立马濠岸,待得全部将校过了城濠,他才押队进城。
这时,安道全还留在朱仙镇,替那些重伤兄弟,医治创口。于今武松抬在寺里,在僧房里将息,急切中兀自未曾觅得外科医生来医治。宋江听了军士们报道,一马便奔入寺后殿里来,口里不住问人道:“我那武二兄弟,现在何处?”军士说在僧房里,他兀自拿着马鞭,向僧房里来。见武松浑身血裹了战衣,坐在禅床沿上。两个兵士,抬了一瓮酒放在面前,大碗舀递给他。他一手送了酒到口边,只管吃。宋江抖簌了身体跑向前道:“我那好兄弟,你怎地只管吃酒,不将息了?”武松将手上酒碗一丢,突地站了起来,强笑道:“哥哥,我咬着牙等你来。”宋江道:“兄弟,你应该将息,酒吃不得。”武松道:“哥哥,我一生只醉这一次了,你倒不教我醉?”宋江听说,心如刀绞,见他左臂不在,衣神半截,血裹了一团,不觉泪如雨下。武松道:“哥哥,你哭怎地?我武二是好男子,死也不屈。我死了,你胡乱将我埋了便罢,让我墓门朝东,我好望着山东。”宋江垂泪道:“兄弟,你若有个好歹,我将铁郎那厮心肝祭你。”武松摇头道:“不可,两军交锋,为将的各为其国杀敌,我杀不得他,他便杀我,有甚错处?于今我捉了他,应当向朝廷献俘。哥哥,闲言休道,你待我愚重如山,情逾骨肉,武二再不能保哥哥为国增光了,就此拜别哥哥。”说着,跪了下去。宋江放声大哭,抛了手中马鞭,对跪下去,扯了武松右臂,将他扶起。武松喘着气道:“你能不能同武二同吃一碗永别酒?”宋江哽咽了道:“兄弟,你自保重,休吃酒。”武松喘气愈加急促,断续地道:“武二血流太多,不济事了。”宋江看到,立刻另取一只碗,舀了一碗酒来。因道:“兄弟,你就在我手上吃一口。”武松点头。宋江两手捧了碗送到他面前,武松低头,就手吃了半碗,将眼望了宋江。宋江会意,便把那半碗站着吃了。武松含笑点头,忽然大叫一声道:“哥哥,武二去也!”向下一坐,坐在床沿上,两目圆睁,气喘一停,真个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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