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震正直是与俾佐时政而青蝇玷素同兹在藩上天降威灾眚屡作尔卜尔筮惟震之故朕之不德用彰厥咎山摧栋折我其危哉!今使太守丞以中牢具祠魂而有灵傥其歆享。
桓帝时张角为左道妖惑小民御史刘陶与乐松袁贡连名上疏宜下明诏重募角等赏以国土帝殊不悟明年张角反乱海内鼎沸帝思陶言封中陵乡侯魏太祖为公时北征三郡乌丸大破之引兵自柳城还时寒。且旱二百里无复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入三十馀丈乃得水既还科问前谏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公皆厚赏之曰:孤前行乘危以亻敫倖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谏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後勿难言之太祖既杀华佗後爱子仓舒病困太祖叹曰: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又太祖尝置较事时卢洪赵达等使察群下法曹掾高柔谏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今置较事既非居下之旨。又达等数以憎爱擅作威福宜简治之太祖曰:卿知达恐不如吾也。要能刺举以辨众事使贤人君子为之则不能也。昔叔孙通用群盗良有以也。达等後奸利发太祖杀之以谢於柔。
晋景帝为魏相嘉平中雍州刺史陈泰求敕并州并力讨胡帝从之未集而雁门新兴二郡以为将远役遂惊反帝谢朝士曰:此我过也。非玄伯之责(玄伯泰字),於是魏人愧悦人思其报。
元帝时为平东将军以贺循尝为吴国内史与循言及吴事时因问曰:孙皓常烧锯截一贺头是谁邪循未及言帝悟曰:是贺邵也。循流涕曰:先父遭遇无道循创巨痛深无以上达帝甚愧之三日不出。
後魏道武时崔逞初以慕容燕尚书亡归帝以为御史中丞诏与常山王遵为书失旨遂赐逞死後荆州刺史司马休之等数十人为桓玄所逐皆将来奔至陈留南分为二辈一奔长安二归广固帝初闻休之等来降大悦後怪其不至诏兖州寻访获其从者问其故皆曰:国家威声远被是以休之等咸欲归阙及闻崔逞被杀故奔二处帝深悔之自是士人有过者多见优容。
大武时李顺以使沮渠蒙逊崔浩言其受金。又言姑臧事不?帝怒遂杀之顺死後数年其从弟孝伯为大武知重居中用事及浩之诛大武怒甚谓孝伯曰:卿从兄往虽误国朕亦未能便至此繇浩谮毁朕忿遂盛杀卿从兄者浩也。(崔浩为司徒既被诛後帝北伐时宣城公李孝伯疾笃传者以为卒帝闻而悼之谓左右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自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
孝文时李韶为太子右詹事寻出为安东将军兖州刺史太子恂废为庶人帝自邺还洛韶朝於路言及恂事帝曰:卿。若不出东宫或未至此。
後周大祖既平郢都衣冠士人多没为贼太史庾季才散所赐物购求亲故帝问何能。若此季才曰:仆闻魏克襄阳先招异度晋平建业嘉得士衡(臣钦。若等曰:异度蒯越字士衡陆机字也。)代国求贤古之道也。今郢都覆败君信有罪何咎皆为贱隶鄙人羁旅不敢献言诚窃哀之故购耳太祖乃悟曰:吾之过也。微君遂失天下之望出令免梁俘为奴婢者数千人。
宣帝昏暴滋甚京兆丞乐运陈八事切谏帝大怒将戮之内史元岩等救而获免翌日帝颇感悟召运谓之曰:朕昨夜思卿所奏?是忠臣先皇圣明卿数有规谏朕既昏暗卿复能如此乃赐御食以罢之朝之公卿初见帝盛怒莫不为运寒心後见获宥皆相贺以为幸免虎口。
隋炀帝东征耿询上《书》曰:辽东不可伐师必无成功帝大怒命左右斩之何稠苦谏得免及平壤之败帝以询言为中以询守太史丞。
唐太宗贞观中太常少卿祖孝孙以教宫人声乐不称旨为帝所让王?及温彦博谏曰:孝孙妙非不用心但恐陛下顾问不得其人以惑陛下视听。且孝孙雅士陛下忽为教女乐而怪之臣恐天下怪愕太宗怒曰:卿皆我之腹心当进忠献直何乃附下闼上反为孝孙言也。彦博拜谢?独不拜曰:臣本事前宫罪已当死陛下矜恕性命不以不肖置之枢近赏以忠直今臣所言岂是为私不意陛下忽以疑事诮臣是陛下负臣臣不负陛下帝默然而罢翌日帝谓房玄龄曰:自古帝王能纳谏者固难矣。昔周武王尚不用伯夷叔齐宣王贤主杜伯犹以无罪见杀夙夜,庶几前圣恨不能仰及古人昨责彦博王?朕甚悔之公等勿以此而不进直言也。
卢祖尚为瀛洲刺史咸称政理时朝政前後牧作交州者多使勋戚凭恃阻远率为愆过知其?略,於是徵令入朝引之内殿恩礼殊厚太宗谓之曰:交州重镇自非宗枝莫处其任然朕子弟不才恐不称职今以委卿无辞远也。一二年便当召卿祖尚拜谢而出既而悔之自言性不饮酒以瘴疠为?太宗令杜如晦申谕之祖尚固辞不肯奉诏。又遣其妻兄周范殷勤晓之曰:常人之交犹笃言信卿许天子安可退而致辞。又不纳,於是引见太宗亲问其故祖尚对益坚太宗怒曰:我使人不得何以为政法令不可以不行骄臣不可以不罚因命左右曳出斩之于朝堂寻亦大悔命所司复其官荫。
张蕴古为大理正贞观中河内人李好德风疾瞀乱有妖妄之言诏按其事蕴古奏好德癫病有徵法不当坐侍书御史权万纪劾蕴古贯属相州好德之兄厚德为其刺史情在阿纵奏事不实太宗曰:吾尝禁盖琮於狱而蕴古与琮奕棋今复阿纵好德是乱吾法也。遂斩东市既而悔之因下制令死刑虽令即决仍当三覆奏。
文宗以庄恪太子宴游败度不可教导欲加废黜迫於公卿之议乃止太子终不悛改至开成三年暴薨时传云:太子德妃之出也。晚年宠衰贤妃杨氏恩渥方深惧太子他日不利於已故日加诬谮太子终不自辨明也。太子既薨帝意追悔四年因会宁殿宴小儿寻竿有一夫在下忧其堕地有。若狂者帝问之乃其父也。因感泣谓左右曰:朕富有天下不能全一子遂召乐官刘楚才女乐张十千(即所昵宫人也。)等责之曰:?舀引太子皆尔辈也。今已有太子更欲踵前也。立命擒去案诘前事诛之。
後汉庄宗初为晋王既诛从事司空?寻以悔之明年驻军於河上军校郭夜?者有罪将伏诛行钦已下惜其骁勇列拜以救之帝厉声曰:杀司空?时尔等何不救也。其追惜之意如此。
明宗天成三年正月丁巳内出御札曰:朕闻尧舜有恤刑之典贵务好生禹汤申罪已之言庶明知过今月七日据巡简军使浑公儿口奏称有百姓二人以竹竿习战斗之事昨朕初闻奏报实所不容率尔传宣令付石敬塘处置今旦安重诲敷奏方知悉是幼童为戏载聆谠议方觉失刑循揣再三愧惕非一亦以浑公儿狂诬颇甚石敬塘详覆稍乖致人当枉法而殂处朕於有过之地今减常膳十日以谢幽冤其石敬塘是朕懿亲合施规谏既兹错误宜示省循可罚一月俸浑公儿决脊杖二十仍削其在身职衔配流登州尝知所在其小儿骨肉各赐绢五十疋粟麦各百石便令如法埋葬兼此後在朝及诸道州府凡有极刑并须仔细裁遣不得因循付中书门下百僚进表称贺。
末帝清泰三年千春节魏国长公主自河东入觐既上寿辞归帝酒酣谓曰:何不。且留阙下促去欲与石郎反邪时以晋高祖去年为总管巡忻州军乱欲推崇高祖为天子高祖斩其魁首奏之故有是诏以戏之及醒左右具告深悔焉。
◎帝王部·罪己
《书》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斯戒惧之谓矣。盖夫居司牧之重为神?之主克相上帝以绥四方其或民之多辟自投於罪罟天或降灾以至於谪见事有过举之失岁罹荐饥之患德教之靡究风化之或愆乃复归过於躬引咎自责周旋抑畏不遑宁处以至贬损奉养之具咨求忠谠之议发於感涕以致其诚心形於诏令以申乎!诞告天地之眚勿移於股肱民庶之戾不加乎!刑辟用能精忠内激善气交应群伦夺而思效星象灭而韬芒盛德孔昭大勋举集传所谓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兹不诬也。
夏禹见罪人下车泣而问之左右曰:夫罪人不顺效使然焉君王何为痛之至於斯禹曰:尧舜之时民皆用尧舜之心为心今予为君而百姓各以其心为心是以痛之。
启与有扈战于甘而不胜(有扈夏同姓诸侯也。)六卿请复之(请复战也。)夏后曰:不可吾地不浅(浅褊也。)吾民不寡(寡少也。)战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於是乎!处不重食不贰味琴瑟不张(张施也。)钟鼓不?(?设也。)子女不饰(不文饰也。)亲亲长长(亲亲长敬长者也。)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服(服从也。)商汤既黜夏命作汤诰曰: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自责化不至)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无用尔万方言非所及)。
汉文帝二年十一月癸卯日有食之诏曰:朕闻之天生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灾以戒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见于天灾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於士民君公之上天下治乱在予一人惟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群生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令谓此诏书)及知见所不及匈以启告朕(匈音盖乞也。)。
武帝时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高寝郎田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所告非常故云:急变)见而说之後拜丞相始视事见帝连年治太子狱诸罚尤多群下恐惧思欲宽广帝意慰安众庶乃与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寿颂德美劝帝施恩惠缓刑罚玩听音乐养志和神为天下自虞乐(虞与娱同)帝报曰:朕之不德自左丞相与贰师阴谋逆乱巫蛊之祸流及士大夫(谓与太子战死者也。)朕日一食者累月乃何乐之听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言既往之事不可追咎)。虽然巫蛊始发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督察视也。)廷尉治未闻九卿廷尉有所鞫也。(鞫问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宫人转至未央椒房(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涂壁取其温而芳也。)以及敬声畴李禹之属谋入匈奴有司无所发丞相亲掘兰台蛊验所明知也。至今馀巫颇脱不止(巫往往尚为蛊也。)阴贼侵身远近为蛊朕愧之甚何寿之有敬不举君之觞谨谢丞相二千石各就(谢告也。馆官舍也。)馆《书》曰:无偏无党王荡荡(《周书》洪范之辞也。)毋有复言。
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戊辰晦日有食之有司奏免太尉诏曰: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已之义乎!其令百官各处其职後有天地之眚勿复劾三公。
後魏孝明孝昌二年六月诏曰:自运属艰棘历载於兹烽驿交驰旌鼓不息祖宗盛业危。若缀旒社稷洪基殆将沦坠朕威德不能遐被经略无以及远俾令苍生罹此涂炭何以苟安黄屋无愧黔黎今便避居正殿蔬餮素服当亲自招募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狥
义之夫二十五日悉集华林东门人别引见共论得失颁告内外咸使闻知。
隋高祖尝遇关中饥遣左右视百姓所食有得豆屑杂糠而奏之者帝流涕以示群臣深自咎责为之撤膳不御酒肉者殆将一期。
唐高祖武德二年二月武功人严甘罗行劫为吏所拘高祖谓曰:汝何为作贼甘罗言饥寒交切所以为盗高祖曰:吾为汝君使汝穷乏吾之罪也。因命舍之太宗贞观二年三月己巳谓侍臣曰:水旱不调皆为人君失德朕之不修天当责朕百姓何罪而尚多穷困闻有鬻男女者朕甚愍焉,於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出御府金宝赎之还其父母。
十七年废太子承乾帝自制文诣太庙陈谢曰:臣上蒙穹昊明命中赖宗社馀祉自惟不德滥承宝位既乏元首之能实乖教子之道遂有承乾不轨君集无君元昌怀逆?亦好乱臣暗昧既彰诫诱多阙负罪引慝惭惧增深谨造庭阶躬申拜谢後陇右山摧大蛇屡见山东及江淮多大水帝以问秘书监虞世南对曰:春秋时山摧晋侯召伯宗而问焉对曰:国主山川故山摧川竭君为之不举除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以礼焉梁山晋所主也。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推大水出令郡国无来贡献施惠於天下远近欢洽亦不为灾後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座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见齐地经市入庙案蛇宜在草野而入市朝所以可为怪耳今蛇见山泽盖深山大泽必有龙蛇亦不足怪也。又山东足雨虽则其常然阴氵?过久恐有冤狱宜省系囚,庶几或当天意。且妖不胜德唯修德可以销变帝以为然因遣使者赈恤饥馁申理狱讼多所原宥後有星孛于虚危历于氐百馀日乃灭帝谓群臣曰:天见彗星是何妖也。世南曰:昔齐景公时有彗星见公问晏婴对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高行刑罚畏不重是以天见彗星为公诫耳景公惧而修德後十六日而星没臣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德义不修虽获麟凤终是无补但政事无阙虽有灾变何损於时然愿陛下无以功高古人而自矜伐勿以太平渐久而自骄怠慎终如始彗星虽见未足为忧帝敛容谓曰:吾之抚国良无景公之过但吾才弱冠举义兵年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而居大位自谓三代以降拨乱之主莫臻於此重以薛举之骁雄宋金刚之鸷猛窦建德跨河北王世充据雒阳当此之时足为劲敌皆为我所擒及逢家难复决意安社稷遂登九五降服北夷吾颇有自矜之意以轻天下之士此吾之罪也。上天见变良为是乎!秦始皇并六国隋炀帝富四海既骄。且逸朝夕而败吾亦何得自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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