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 - 卷五百三十一 谏诤部·规谏第八

作者: 王钦若10,774】字 目 录

惧见於色谓威曰:此小儿聪明得不为患乎!威曰:夫识是非审成败者乃所谓聪明元感粗疏非聪明者必无所虑但恐浸成乱阶耳威见劳役不息百姓思乱微以此讽帝竟不悟後从幸雁门为突厥所围朝廷危惮帝欲轻骑溃围而出威谏曰:城守则我有馀力轻骑则彼之所长陛下万乘之主何宜轻脱帝乃止突厥俄亦解围而去车驾至太原威言於帝曰:今者盗贼不止士马疲敝愿陛下还京师深根固本为社稷之计帝初然之竟用宇文述等议遂往东都时天下大乱威知帝不可改意甚患之属帝问侍臣盗贼事宇文述曰:盗贼信少不足为虞威不能诡对以身隐於殿柱帝呼威而问之威对曰:臣非职司不知多少但患其渐近帝曰:何谓也。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者近在荥阳汜水帝不悦而罢寻属五月五日百僚上遗多以珍玩威献尚书一部微以讽帝帝弥不平唐孙伏伽万年县法曹武德元年初以三事上谏其一曰臣闻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父有诤子虽无道不?舀於不义。故曰:子不可以不诤於父臣不可以不诤於君以此言之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故也。隋後主所以失天下者何也。止为不闻其过当时非无直言之士由君不受谏自谓德盛唐尧功高夏禹穷侈其欲以恣其心天下之士肝脑涂地户口减耗盗贼日滋而不觉知者皆由朝臣不敢告之也。向使修严公之法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摇动者乎!所以前朝好为变更不师古训者止为天诱其咎将以开今圣唐也。陛下龙举晋阳天下飨应计不旋踵大位遂隆陛下勿以唐得天下之易不知隋失之不难也。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既为竹帛所拘何可恣情不慎凡?狩须顺四时既代天理安得非时妄动陛下二十日龙飞二十一日有献鹞雏者。此乃前朝之弊风少年之事务何忽今日行之。又闻相国参军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道献弓箭频蒙赏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欲何求而不得陛下所少者岂此物哉!愿陛下察臣愚心则天下幸甚其二曰百戏散乐本非正声有隋之末大见崇用此谓淫风不可不改近者太常官司於人间借妇女裙襦五百馀具以允散妓之服云:拟五月五日於玄武门游戏臣窃思审实损皇猷亦非贻厥孙谋为後代法也。故书云:无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恐从小至於大故也。。《论语》云:放郑声远佞人。又云:乐则韶舞以此言之散妓定非功成之乐也。如臣愚见请并废之则天下不胜幸甚其三曰臣闻性相近而习相远以其所好相染也。故书云:与治同道罔弗兴与乱同事罔弗亡以此言之兴乱斯在所与皇太子及诸王等左右群僚不可不择而任之也。如臣愚见但是无义之人乃先来无赖家门不能邕睦及好奢华驰猎驭射专作慢游狗马声色歌舞之人不得使亲而近之也。此等止可悦耳目备驱驰至於拾遗补阙决不能为也。臣历窥往古下观近代至於子孙不孝兄弟离间莫不为左右之乱也。愿陛下妙选贤才以为皇太子僚友如此即克隆磐石永固维城矣。高祖览之大悦以为治书侍御史及平王世充窦建德大赦天下既而责其党与并令配迁伏伽上表谏曰:臣闻王言无戏自古格言去食存信传诸旧典故书云: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又。《论语》云:一言出口驷不及舌以此而论言之出口不可不慎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使闻之者不疑见之者不惑陛下今月二日发?雨之制光被黔黎无所间然公私蒙赖既云:常赦不免皆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以此言之但是赦後即无事因何王世充及建德部下赦後始欲迁之此是陛下自违本心遣下人。若为取则。若欲子细推寻逆城之内人谁无罪故书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若论渠魁充等为首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古人云:?狗吠尧吠非其主在东都城内及建德部下及有与陛下积小故旧编?友朋犹尚有人败後始至者。此等岂忘陛下皆云:被拥故也。以此言之自外疏者窃谓无罪。又书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上古以来何代无君所以只称尧舜之善者何也。直由为天子者实难善名难得故也。往者天下未平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须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今自为无信欲遣兆人。若何信畏故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遍王道平平赏罚之行达乎!贵贱圣人制法无限亲疏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又上表请置谏官高祖皆纳焉。

孔[A13C]达为给事中太宗初即位留心庶政[A13C]达数进忠言益见亲待太宗尝问曰:。《论语》云: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有。若无实。若虚何谓也。[A13C]达对曰:圣人设教欲人谦光己虽有能不自矜大仍就不能之人求访能事己之才艺虽多犹以为少仍就寡少之人更求所益己之虽有其状。若无己之虽实其容。若虚非惟匹庶帝王之德亦当如此夫帝王内蕴神明外须玄默使深不可测度不可知易称以蒙养正以明夷莅众。若具位居尊极炫曜聪明以才凌人饰非拒谏则上下情隔君臣道乖自古灭亡莫不由此也。太宗深善其对。

李大亮为凉州都督以惠政闻太宗谓侍臣曰:大亮可谓忠直矣。朕遣使至其所见有隹鹰讽令献朕大亮因密表责朕云:陛下久绝田猎而使者求鹰。若是陛下之意深乖昔旨如其自擅使罪其人朕览表嘉叹不能自已有臣。若是朕复何忧,於是赐之金壶以彰忠谠。

戴胄为民部尚书太宗将修雒阳胄谏曰:关中河外近置军团富室强丁并从戎旅重以九城作使馀丁向尽去京二千里内先配司农将作假有遗馀势何足纪乱离俯尔户口单苦一人就役举家便废入军者督其戎仗从役者责其饣侯粮尽室经营多不能济以臣愚见恐致怨嗟今丁役既尽赋调不入费用不止帑藏甚虚。且雒阳宫殿足蔽风雨数年功毕亦谓非晚。若顿修营恐伤劳扰上嘉之因谓其侍臣曰:戴胄於我非骨肉之亲但以忠直励行情深体国事有机要无不以闻。

张元素为给事中太宗发卒修雒阳宫元素谏曰:陛下承百王之末属凋弊之馀必欲节之以礼制陛下宜以身为先东都未有幸期即令补葺岂疲人之所望也。陛下初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彻毁天下翕然同心欣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今乃袭其雕鹿臣每承德音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臣闻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又乾阳毕工隋人解体。且以陛下今时功力何如隋日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深恐甚於炀帝者矣。愿陛下思之无为由余所笑则天下幸甚上大悦谓房元龄曰:本修雒阳意在便於百姓今元素上表实亦可依必事理须行露坐亦复何苦所修宜即停之。

褚遂良为谏议大夫太宗问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时谏舜禹者十馀人食器之间。若谏何也。遂良对曰:?琢害农事纂组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太宗以为然因曰:夫人君不忧百姓而事奢淫危亡之机可反手而待也。又皇子年幼者多任都督刺史遂良上疏曰:昔两汉以郡国理人除郡以外分立诸子割土分疆杂用周制皇唐州县粗依秦法皇子幼年或授刺史陛下,岂不以遍王骨肉镇?四方此之造制道高前烈始臣愚见有小未尽何者刺史郡帅民仰以安得一善人部内苏息遇一不善人合州劳弊是以人君爱恤百姓尝为择贤或称河润九里京师蒙福或人兴歌咏生为立祠汉宣帝云:与我共理者惟良二千石乎!如臣愚见陛下儿子内年齿尚幼未堪临人者。且留京师教以经学一则畏天之威不敢犯禁二则观见朝仪自然成立因此即习自知为人审堪临州然後遣出臣谨按汉明章和三帝能育爱子弟自兹已降取为准的封立诸王各有国土年尚幼小者召留京师训以礼法垂以恩惠讫三帝世诸王数十百人惟二王稍恶自馀冫食和染教皆为善人此则前事已验惟陛下详察太宗深纳之。又太宗谓侍臣曰:当今国家何等为急遂良曰:即日四方仰德谁敢为非取太子诸王须有定分陛下宜为万代法以遗子孙太宗曰:此言是也。朕年将五十已觉衰怠既以长子守器东宫弟及庶子数将五十心常忧虑颇在此耳但自古嫡庶无良何尝不倾败国家公等为朕搜访贤德以辅储宫爰及诸王咸求正士但事人岁久即分义情深非意??多由此作其王府官僚宜限以四方考而代也。後为黄门侍郎太宗於寝殿侧置一院令太子居之绝不令往东宫遂良上疏谏曰:臣闻周两问安三至必退汉储侍膳五日乃来前贤作法规模弘远。《礼》曰:男子十年出就外傅出宿於外学书计。然则古之达者岂无私爱欲使成立凡人尚犹如此况君之世子乎!自当春诵夏弦亲近师傅体人间之庶事识君臣之大道使翘足延首皆聆善声。若献岁之有阳春玄天之有日月弘此懿德乃作元良伏惟陛下道育三才功包九德新树太子莫不欣然既云:废昏立明须称天下瞻望而教成之道实深乖阙不离膝下常居宫内保傅之说无畅经籍之谈蔑如。且朋友不可以深交交深必有怨父子不可以滞爱爱滞或生愆伏愿远览殷周近遵汉魏不可顿革事须阶渐当计旬日半遣还宫专学艺以润身布芳声於天下则微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太宗从之。又太宗伐辽将发遂良上疏曰:臣旁求史籍讫于近代为人之主无自伐辽人臣往征则有之矣。汉则荀彘杨仆魏代则母丘俭王颀司马懿犹为人臣慕容真僭号之子皆为其主长驱高鹿虏其人畜削平城垒陛下立功同於天地美化包於古昔自当超迈百王岂止俯同六子陛下昔剪平寇逆大有爪牙年齿未衰犹堪任用惟陛下之所使亦何行而不克今太子新立年实幼少自馀藩屏陛下所知今一朝弃金汤之安渡辽海之外臣忽三思烦愁并集特乞天慈一垂省察。

虞世南为秘书监虽容貌懦懦。若不胜衣而志性抗烈每论昔古先帝王为政得失必存规讽多所补益贞观中陇右山摧大蛇屡见山东及江淮多大水太宗以问世南对曰:春秋时山摧晋侯召伯宗而问焉对曰:国主山川故山摧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以礼焉梁山晋所主也。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摧大水出令郡国无来贡献施惠於天下远近欢洽一不为灾後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坐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见齐地经市入庙案蛇宜在草野而入市朝所以可为怪耳今蛇见山泽盖深山大泽必有龙蛇亦不足怪也。又山东足雨虽则其常然阴淫过久恐有冤狱宜省系囚,庶几或当天意。且妖不胜德惟修德可以消变太宗以为然因遣使者赈恤饥馁申理狱讼多所原宥後有星孛于虚危历于氐百馀日乃灭太宗谓群臣曰:天见彗星是何妖也。世南曰:昔齐景公时彗星见公问晏婴对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高行刑罚畏不重是以天见彗星为公诫耳景公惧而修德後十六日而星没臣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德义不修虽获麟凤终是无补但政事无阙虽有灾何损於时然愿陛下勿以功高古人而自矜伐勿以太平渐久而自骄怠慎终於始彗星虽见未足为忧太宗敛容谓曰:吾之抚国良无景公之过但吾才弱冠举义兵年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而居大位自谓三代以降拨乱之主莫臻於此重以薛举之骁雄宋金刚之鸷猛窦建德跨河北王世充据雒阳当此之时足为?敌皆为我所擒及逢家难复决意安社稷遂登九五降服北夷吾颇有自矜之意以轻天下之士此吾之罪也。上天见变良为是乎!秦始皇平六国隋?易帝富四海既骄。且逸匪朝而败吾亦何得自骄也。言念於此不觉惕焉震惧。又太宗狩于济源之凌山帝曰:古者先驱以供宗庙今所获鹿宜令所司造脯醢以充荐享世南谏曰:陛下因听览之馀成顺天以杀伐将欲摧班碎掌亲御皮轩穷猛兽之窟穴尽逸材之林薮夷凶剪暴以卫黎元收革擢羽用充军器举旗效获或遵前古然黄屋之尊金?之贵八方之所仰德万国之所系心清道而行犹虞厥橛斯盖重慎防微为社稷计也。是以马卿直谏於前张昭变色於後臣诚微未敢忘斯义。且矢弧罟?所殪已多颁食肆获皇恩亦溥伏愿时息猎车。且韬长戟不拒刍荛之请降纳沟浍之流袒礻?徒搏任之群下则贻范百王永光万世。

高季辅贞观中为中书舍人上疏曰:窃见密王元挠等皆是懿亲陛下友爱之怀义高古昔分以车服委以藩维须依礼仪以副瞻望比见帝子拜诸叔诸叔亦?拜王爵既同家人有礼讵合如此颠倒昭穆伏望一垂训诫永循彝则。

马周为监察御史贞观六年将幸九成宫周上疏曰:伏见明敕以四月二日幸九成宫臣窃惟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所宜朝夕视膳而晨昏起居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馀里銮舆动轫严跸经旬非可以旦暮至脱太上皇情或思感而欲即见陛下者将何以赴之。且车驾今行本为避暑而往。然则太上皇尚留热所而陛下自遂凉处温清之道臣窃未安然敕书既出业已成就愿示速反之期以开众惑十一月从幸雒阳。又上疏曰:臣历观前代自夏殷及汉氏之有天下传祚相继者八百馀年少者犹四五百年皆为积德累叶恩结於人心岂无僻王赖前哲以免自魏晋以还降及周隋多者不过五六十年少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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