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 - 卷八百九十 总录部·游说第五

作者: 王钦若7,706】字 目 录

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楚赵楚强则附赵赵强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齐惧必卑词厚币以事秦齐附而韩魏因可虏也。昭王曰:吾欲亲魏久矣。而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奈何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雎为客卿谋兵事卒听范雎谋使五大夫卫绾伐魏拔怀其後雎复说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蠹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秦患者孰大於韩乎!王不如收韩昭王曰:吾故欲收韩韩不听为之奈何对曰:韩安得无听乎!王下兵而攻荥阳则巩成皋之道不通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王一兴兵而攻荥阳则其国断而为三夫韩见必亡安得不听乎!若韩听而霸事因可虑矣。王曰:善。且欲发使於韩范睢日益亲复说用数年矣。因请间说曰: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田文不闻其有王也。闻秦之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制杀生之威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等击断无讳(讳畏也。)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然则权安得不倾令安得从王出乎!臣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穰侯使者操王之重决制於诸侯剖符於天下政?伐国莫敢不听战胜攻取则利归於陶国弊御於诸侯战败则结怨於百姓而祸归於社稷。《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齿管齐射王股擢王筋县之於庙梁宿昔而死李{公儿}管赵囚主父於沙丘百日而饿死今臣闻秦太后穰侯用事高陵华阳泾阳佐之卒无秦王此亦淖齿李兑之类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国者君专授政纵酒驰骋弋猎不听政事其所授者妒贤嫉能御下弊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见王独立於朝臣窃为王恐万世之後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昭王闻之大惧曰:善,於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於关外秦王乃拜范雎为相收穰侯之印使归陶封范雎以应号为应侯。

范痤魏人虞卿谓赵王曰:人情宁朝人乎!宁朝於人也。赵王曰: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於人虞卿曰: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痤也。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痤於魏范痤死则从事可移於赵赵王曰:善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痤於魏魏王许诺使司徒执范痤而未杀也。范痤献书魏王曰:臣闻赵王以百里之地请杀痤之身夫杀无罪范痤薄故也。而得百里之地大利也。臣窃为大王美之。虽然而有一焉百里之地不可得而死者不可复生也。则王必为天下笑矣。臣窃以为与其以死人市不。若以生人市便也。又遗其後相信陵君。《书》曰:夫赵魏敌战之国也。赵王以咫尺之书来而魏王轻为之杀无罪之痤痤虽不肖故魏之免相也。尝以魏之故得罪於赵夫国内无用臣外虽得地势不能守然今能守魏者莫如君矣。王听赵杀痤之後强秦袭赵之欲倍赵之割则君将何以止之此君之累也。信陵君曰:善遽言之王而出之。

须贾为魏中大夫秦攻魏於华走芒夕卩入北宅(魏会王五年与韩会宅阳)而围大梁贾为魏谓穰侯魏冉曰:臣闻魏之大臣父兄皆谓魏王曰:初时惠王伐赵战胜乎!三梁十万之军拔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齐人攻燕杀子之破故国燕不割而燕国复归燕赵之所以国全兵劲而地不并於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数伐数割而随以亡臣以为燕赵可法宋中山可为戒也。夫秦贪戾之国也。而无亲蚕食魏氏。又尽晋国战胜暴子(韩将暴鸢)割八县地未毕入而兵复出矣。夫秦何厌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但攻梁也。且劫王以求多割也。王必勿听也。今王背楚赵而讲秦楚赵怒而去王与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挟楚赵之兵以复攻梁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已愿王之必无讲也。王。若欲讲之以必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是臣之所闻於魏也。愿君以是虑事也。《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夫战胜暴子而割八县此非兵力之精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知者不然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兵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臣以为虽汤武复生弗易攻也。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仞之城战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之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之也。攻而不能拔秦兵必罢陶邑必亡则前功必弃矣。今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愿君因楚赵之兵未至於大梁也。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为利必欲之则君得所欲矣。楚赵怒於魏之先已讲也。必争事秦从是以散而君後择焉。且君之尝割晋国取地也。何必以兵哉!夫兵不用而魏效绛安邑。又为陶开两道几尽故宋卫必效尤惮秦兵已合而君制之何求而不得何为而不成臣愿君之熟计而毋行危矣。穰侯曰:善乃罢梁围。

蔡泽燕人游学於诸侯大小甚众闻应侯范睢任郑安平王稽皆负重罪於秦应侯内惭蔡泽乃西入秦将见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应侯曰:燕客蔡泽天下雄俊弘辩智士也。彼一见秦王秦王必困君而夺君之位应侯闻曰:五帝三代之事百家之说吾既知之众口之辩吾皆摧之是恶能困我而夺我位乎!使人召蔡泽蔡泽入则揖应侯固不快及见之。又倨应侯因让之曰:子尝宣言欲代我相秦宁有之乎!对曰:然应侯曰:请闻其说蔡泽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四时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百体坚强手足便利耳目聪明而心圣智,岂非士之愿与应侯曰:然蔡泽曰:质仁秉义行道施德得志於天下天下怀乐敬爱而尊慕之皆愿以为君王,岂不辩智之期与应侯曰:然蔡泽复曰:富贵显荣成理万物使各得其所性命寿长终其天年而不夭伤天下继其统守其业传之无穷名实纯粹泽流千里世世称之而无绝与天地终始岂道德之符而圣人所谓吉祥善事者与应侯曰:然蔡泽曰:。若夫秦之?君楚之吴起越之大夫种其卒然亦可愿与应侯知蔡泽之欲困已以说复谬曰:何为不可夫公孙鞅之事孝公也。极身无贰卢尽公而不顾私设刀锯以禁奸邪信赏罚而致治披腹心示情素蒙怨咎欺旧友夺魏公子?安秦社稷利百姓卒为秦擒将破敌攘地千里吴起之事悼王也。使私不得害公谗不得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不为危易行行义不辟难(一云不困毁誉)然为霸主强国不辞祸凶大夫种之事越王也。主虽困辱悉忠而不解主虽绝亡尽能而弗离成功而弗矜贵富而弗骄怠。若此三子者固义之至也。忠之节也。是故君子以义死难视死如归生而辱不如死而荣士固有杀身以成名唯义之所在虽死无所恨何为不可哉!蔡泽曰:主圣臣贤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国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吴申生孝而晋国乱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国家灭乱者何也。无明君贤父以听之故天下以其君父为夷辱而怜其臣子今商君吴起大夫种之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称三子致功而不见德岂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圣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岂不期於成全邪身与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在夷辱而身全者下也,於是应侯称善蔡泽少得间因曰:夫商君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功则可愿矣。闳夭事文王周公辅成王也,岂不亦忠圣乎!以君臣论之商君吴起大夫种其可愿孰与闳夭周公哉!应侯曰:商君吴起大夫种弗。若也。蔡泽曰:。然则君之主慈仁任忠?厚旧故其贤智与有道之士为胶漆义不倍功臣孰与秦孝公楚悼王越王乎!应侯曰:未知何如也。蔡泽曰:今王之亲忠臣不过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君之设智能为主安危修政治乱强兵批患折难广地殖?富国足家强主尊社稷显宗庙天下莫敢欺犯其主主之威益震海内功彰万里之外声名光耀传於千古君孰与商君吴起大夫种应侯曰:不。若蔡泽曰:今王之亲忠臣不忘旧故不。若孝公悼王勾践而君之功绩爱信亲幸。又不。若商君吴起大夫种然而君之禄位贵胜私家之富过於三子而身不退者恐患之甚於三子窃为君危之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之常数也。进退盈缩与时变化圣人之常道也。故国有道则仕国无道则隐圣人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今君之怨已雠而德已报意欲至矣。而无变计窃为君不取也。且夫翠鹄犀象其处势非不远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饵也。苏秦智伯之智非不足以辟辱远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贪利不止也。是以圣人制礼节欲取於民有度使之以时用之有止故志不溢行不骄常与道俱而不失故天下承而不绝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至於葵丘之会有骄矜之志畔者九国吴王夫差兵无敌於天下勇强以轻诸侯陵齐晋故遂以杀身亡国夏育太史?敫叱呼(一作喑)骇三军然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乘至盛而不返道理不居卑退处俭约之患也。夫商君为秦孝公明法令禁奸本尊爵必赏有罪必罚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业而一其俗劝民耕农利土一室无二事力田畜积习战阵之事是以兵动而地广兵休而国富故秦无敌於天下立威诸侯成秦国之业功已成矣。而遂以车裂楚地方数千里持战百万白起率数万之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以烧夷陵再战南并蜀汉。又越韩魏而攻强赵北坑马服诛屠四十馀万之众尽之于长平之下流血成川沸声。若雷遂入围邯郸使秦有帝业楚赵天下之强国而秦之仇敌也。自是之後楚赵皆慑服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势也。身所服者七十馀城功已成矣。而遂赐剑死於杜邮吴起为楚悼王立法卑减大臣之威重罢无能废无用损不急之官塞私门之请一楚国之俗禁游客之民精战斗之士南收杨越北并陈蔡破横散从使驰说之士无所开其口禁朋党以厉百姓定楚国之政兵震天下威服诸侯功已成矣。而卒支解大夫种为越王深谋远计免会稽之危以亡为存因辱为荣垦草入邑辟地殖?率四方之士专上下之力辅勾践之贤报夫差之雠卒擒劲吴令越成霸功已彰而信矣。勾践终负而杀之此四子者功成不去祸至於此此所谓信而不能诎往而不能返者也。范蠡知之超然辟世长为陶朱公君独不观夫博者乎!,或欲大投,或欲分功(博县於投不必在行谓投投琼也。)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计不下席谋不出廊庙坐制诸侯利施三川以实宜阳决羊肠之险塞太行之道。又斩范中行之涂六国不得合从栈道千里通於蜀汉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极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时也。如是而不退则商君白公(白起)吴起大夫种是也。吾闻之鉴於水者见面之容鉴於人者知吉与凶。《书》曰:成功之下不可久处四子之祸君何居焉君何不以此时归相印让贤者而授之退而岩居川观必有伯夷之廉长为应侯世世称孤而有许繇延陵季子之让乔松之寿孰与以祸终哉!即君何居焉忍不能自离疑不能自决必有四子之祸矣。《易》曰:亢龙有悔此言上而不能下信而不能诎往而不能自反者也。愿君熟计之应侯曰:善吾闻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先生幸教睢敬受命,於是乃延入坐为上客後数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曰:蔡泽其人辩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之业世俗之变足以寄秦国之政臣之见人甚众莫及臣不如也。臣敢以闻秦昭王召见与语大悦之拜为客卿应侯因谢病请归相印昭王强起应侯应侯遂称病笃范雎免相昭王新说蔡泽计画遂拜为秦相东收周室蔡泽相秦数月人或恶之惧诛乃谢病归相印号刚成君世均不知何许人秦召春平侯因留之世均为之请文信侯吕不韦曰:春平侯者赵王之所甚爱也。而郎中甚妒之故相与谋曰:春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谋而入之秦君今留之是空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春平侯者言行於赵王必厚割赵以事君而赎平都侯文信侯曰:善因与接意而遣之。

甘罗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秦始皇帝使刚成君蔡泽於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质於秦秦使张唐往相燕欲与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张唐谓文信侯曰:臣尝为秦昭王伐赵赵怨臣曰:得唐者与百里之地今之燕必经赵臣不可以行文信侯不快未有以强也。甘罗曰:君侯何不快之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刚成君蔡泽事燕三年燕太子丹已入质矣。吾自请张卿相燕而不肯行甘罗曰:臣请行之文信侯叱曰:去我身自请之而不肯汝焉能往之甘罗曰:夫项橐生七岁为孔子师今臣生十二岁於此矣。君其试臣何遽叱乎!,於是甘罗见张卿曰:卿之功孰与武安君卿曰:武安君南挫强楚北威燕赵战胜攻取破城堕邑不知其数臣之功不如也。甘罗曰:应侯之用於秦也。孰与文信侯专张卿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甘罗曰:卿明知其不如文信侯专与曰:知之甘罗曰:应侯欲攻赵武安君难之去咸阳七里而立死於杜邮今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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