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录部·穷愁
子夏有言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屈原亦云: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盖士之坎?流离幽忧困辱终乎!天运亦曷能免焉中古而下乃有躬圣哲之姿挟霸王之术属世道之交丧致才命之乖舛栖遑道路迫於冻馁遭罹罪罟滨於死亡或沦陷於殊乡或流放於裔壤百龄奄而忽已六合广而莫容犹复寓情於文翰遗恨於来裔诚以有生之至艰人伦之共恨也。至或无德而禄以至疾颠枉道事人自贻伊戚虽撄咎悔非世之所叹云:
宁戚齐人家贫无以自资扣牛角而歌曰: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才至?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
越石父齐人也。冻饿为人臣仆三年晏婴解左骖赎之。
戈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与门弟子宿於郭外寒愈甚谓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我与子衣子活我国士也。为天下惜子不肖人不足爱也。子与我衣弟子曰:夫不肖人恶能与国士衣哉!戈夷解衣与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
汉邓通官至上大夫免官家居无何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徼犹塞也。东北谓之塞西南谓之徼)下吏验问颇有之遂(遂成也。成其罪状也。)竟案尽没入之通家尚负责数钜万(积共前後所犯合没官者数多除其见在财物以外尚负官数钜万)长公主赐通(即馆陶长公主文帝女)吏?取随没之一簪不得著身,於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公主给其衣食而恐吏没入故?云:假借之尔非通自有也。此所谓不得名一钱)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
息夫躬封宜陵侯为左曹光禄大夫免官就国未有第宅寄居丘亭(丘空也。)奸人以为侯家富常夜守之躬邑人河内掾贾惠往过躬教以祝盗方以桑东南指枝为匕(桑东南出之枝)画北斗七星其上躬夜自披?立中庭向北斗持匕招指祝盗(或招或指以求福排祸)人有上书言躬怀怨恨祝诅上遣侍御史廷尉监建系雒阳诏狱欲掠问躬仰天大讠?因僵仆吏就问云:咽已绝血从耳鼻出食顷死初躬侍诏数危言高论自恐遭害著绝命辞後数年乃死如其文。
後汉冯衍字敬通更始仆射鲍永安集北方以衍为立汉将军领狼孟长屯太原光武即位永衍知更始已殁乃罢兵幅巾降河内帝怨衍等不时至永以立功得赎罪遂任用之而衍独见黜建武六年日食衍上书陈八事帝将召见初衍为狼孟长以罪摧陷大姓令狐略是时略为司空长史谗之於尚书令王护尚书周生丰曰:衍所以求见者欲毁君也。护等惧之即共排间衍遂不得入後外戚阴兴新阳侯阴就深敬重衍衍遂与交结帝惩西京外戚宾客故皆以法绳之衍繇此得罪尝自诣狱有诏赦不问西归故郡闭门自保不敢复与亲故通建武末。又上疏自陈犹以前过不用衍不得志退而作显志赋显宗即位。又多短衍以文过其实遂废於家常慷慨叹曰:衍少事名贤经历显位怀金垂紫揭节奉使不求苟得常有凌?之志三公之贵千金之富不得其愿不?於怀贫而不衰贱而不恨年虽疲曳犹,庶几名贤之风修道德於幽冥之路以终身名为後世法居贫年老卒。
张升陈留人桓帝世党锢事起升守外黄令去官归乡里道逢友人共班草而言升曰:吾闻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反覆巢竭渊龙凤逝而不至今宦竖日乱陷害忠良贤人君子其去朝乎!夫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将性命之不免奈何因相抱而泣有老父不知何许人趋而遇之植其杖太息言曰:二大夫何泣之悲也。夫龙不隐鳞凤不藏羽网罗高悬去将安所虽泣何及乎!二人欲与之语不顾而去莫知所终。
赵岐京兆人为郡功曹是时中常侍唐衡兄?玄为京兆虎牙都尉郡人以?玄进不繇德皆轻侮之岐。又数为贬议?玄深毒恨及?玄为京兆尹岐惧祸及与从子戬逃避?玄果收岐家尽杀之岐遂逃难四方江淮海岱靡所不历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时安丘孙嵩游市见岐非常人停车呼与共载岐惧失色嵩曰:视子非卖饼者。又相问而色动不有重怨即亡命乎!我北海孙宾石势能相济岐素闻嵩名即以实闻之遂以俱归藏岐複壁中数年岐作?屯歌二十三章後诸唐死灭因赦乃出官至太仆。
范滂汝南征羌人郡署功曹建宁二年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滂即自诣狱谓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莫不流涕。
赵壹字元叔恃才倨傲为乡里所摈後屡抵罪几至死友人救得免壹乃贻书谢恩曰:昔原大夫赎桑下绝气传称其仁秦越人还虢太子结脉世著其神设曩之二人不遭仁遇神则结绝之气竭矣。然而糒脯出乎!车?令针石运乎!手爪今所赖者非直车?令之糒脯手爪之针石也。乃收之於斗极还之於司命使乾皮复含血枯骨复被肉允所谓遭仁遇神真所宜传而著之余畏禁不敢班班显言窃为穷鸟赋一篇。
胡母班王康之妹夫董卓使班奉诏到河内解释义兵康受袁绍旨收班系狱欲杀之以狥
军班与康书云:自古以来未有下土诸侯举兵向京师者刘向。《传》曰:掷鼠忌器器犹忌之况卓今处宫阙之内以天子为藩屏幼主在宫如何可讨仆与太傅马公太仆赵岐少府阴?俱受诏命关东诸郡虽实嫉卓犹以衔奉王命不敢玷辱而足下独囚仆於狱欲以[C260]鼓此悖暴无道之甚者也。仆与董卓有何亲戚义岂同恶而足下张虎狼之口吐长蛇之毒恚卓迁怒何甚酷哉!死人之所难然耻为狂夫所害。若亡者有灵当诉足下於皇天夫婚姻者祸福之机今日著矣。曩为一体今为隙仇亡人子二人则君之甥身没之後慎勿令临仆尸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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