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的摄影展后写道:“忽然天空破裂了,无数片晶莹落满山涧,这是泥二的语言,哦,记起来,这就是故乡。”刘晓庆的“一顿饭”使我回到祖国
法国妻子把欧洲感觉带到我的血脉。
我可以这样一直做下去,前景令无数人羡慕,但又一个女人改变了我的命运,就是刘晓庆。
那时,她和旅法作家亚丁是恋人,正打算拍电影《潘金莲》,她独自来巴黎会亚丁,准备从法国带回一个好摄影师。一天傍晚,在亚丁的大房子里,她親自下厨,给我和亚丁做饭,她说:“我从来没给别人做过饭,今天我给你们做一顿饭!”她蒸了大包子,做了骨头汤,亚丁开了瓶波尔多红酒。酒酣耳热之时,刘晓庆说:“你们在法国不过如此,干脆回去跟我一起吧!我有一个公司,亚丁你当策划,陶然你做影视部经理。”
刘晓庆是非常有煽动性的人,我果然被说动了,抛弃了在法国的事业,回到中国。可惜《潘金莲》演员都选好了,马上就要开拍,但有关方面没批。
我给刘晓庆拍了在凤凰卫视中文台播了一年的《刘晓庆打开引号》,包括各种广告,帮她赚了一笔钱。我却挣得比在法国时少多了,但为变化的中国所吸引,心甘情愿地跟着刘晓庆干。那时,我还有一个潜意识,让玛黑早些融入中国,我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法国。
但毕竟我的荣誉是法国给的,如果不是刘晓庆,我真不回来!
我妻子在法国驻中国大使馆文化处工作,后来我离开了刘晓庆自己干,这也是玛黑的意思,她不主张我跟着刘晓庆干,她不喜欢那种很长的古装肥皂剧,极尽奢华。
1997年,中央电视台打算拍一组中国风情的短片,向世界亮出中国形象。他们想到我,因为我是当时国内还不多的几位有国际背景的导演和摄影师之一。
我和三两个人,轻车简从,背着沉重的设备,跑遍大江南北、北到松花江、大兴安岭、西到新疆、西藏,南到中缅边境、哈尼村寨,我要寻找最平凡,但也是最美的画面。果然没有白下功夫,拍出的片子在中央电视台一放,编辑们在那精美的画面前发出“呦”的感叹,他们不相信那是拍的,那更像是画上去的。我用法国的眼光解释中国的风景,我走遍雅鲁藏布江,把那条大江拍成金黄色的,令观者对那神秘的意境出神。
那些精美作品是用命换来的;经常就我们两三个人踯躅荒山野岭,各种危险随时会至。没想到有一次会平地翻车。那次,我和两个副手从外景地赶回北京,行到涿鹿,那辆各方面完好的日本车来了个平地大翻滚,五六个跟头翻出防护栏,把庄稼毁了半亩多。车子摔得破烂不堪,冒着青烟。我们三人从车里爬出后,相互瞪着说不出话。警察来了非常惊奇,他们说这么高的速度,这么严重的车祸,事主基本都得丧命。他们是第一次见从这么破烂的车里爬出的活人。警察抢着请客,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三人到时不要忘了我们。我们三人怔怔对望,突然豪陶大哭起来。
玛黑很为我担心,她知道后也流下眼泪。她用她的方式承受这种可能的灾难。
我被聘为顾问,负责包装整个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所有的片头、片花、间奏画面……全是我的手笔,国际频道一下在全国引起广泛注意。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玛黑在里面起了很大作用,她知道外国人喜欢什么,虽然我因为血脉比她对于中国风景的理解更深刻。
我下一个举动是和另一个名女人合作拍一部电影《中国新贵族》,这位女士从小和我在一个机关大院长大。她叫王菲,可能王菲要親自演主角。我忘不了她小时候梳小辫的样子,她准会帮我!
异国婚姻的悲剧:
爱情最终战胜不了文化,使我和玛黑有了裂痕。
不知道裂痕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或许是我回到中国后,渐渐变得跟在法国不一样了,玛黑发现了另一个陶然。
其实细小的裂痕会造成最终的断裂。她要求生活的品位和舒适,而我主张先把钱花到奋斗上,以后再享受。比如她要求办公室必须离住处很近,这样房子会很贵的,我想干脆挤一挤算了,她又不同意,宁愿花好多钱租两套房子。她最终想回法国去,而我更愿意在中国,在这里我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我想如果我们最终分手,这是一个关键点。
她坚持孩子要先受法国教育,而我坚持孩子要先学中文、写汉字……尼古拉毕竟是我们陶家的血脉,而且上法国学校,请洋家教,每年又要几十万。
玛黑是那种外表温顺,但内心很执著的人,我隐约觉得她身上还有法国人是优等民族的那种感觉。她不能容忍我回国后沾染的一些东西。比如她希望一到晚上,我能像欧洲大多数男人那样,在壁炉旁守着妻子和孩子,一家人营造一种温馨的氛围。可是这一点我做不到,我晚上要和朋友喝酒、打麻将,这一点她特别不能容忍。我对她解释:许多工作都是在吃喝中、在晚上谈成的,这是中国国情……她不理解,结果夫妻琐事的争执,总是衍成对民族性格的臧否。
涉外婚恋都存在这样的问题。我的好朋友亚丁在法国获得过“欧洲骑上”勋章,是法国的“贵族”,被许多法国女孩子追逐过,后来被一个非常漂亮、世代银行家的女儿追上了。有一次亚丁对她说:“巴黎有两种人,一种是财富和精神的持有者,另一种是一无所有的外来者,后者的目的就是抢夺前者,你属于前者,我属于后者,因而我们天生是对头。”后来这两个“金童玉女”还是被文化的隔膜分开了。
我和玛黑僵持着,都很痛苦,婚姻到底还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危险的是,现在有中国的女孩子开始追我了,我经常想,过去美好的誓言和欢乐时光都到哪去了。她曾是我的恩人啊!我现在才体会到,文化的力量真大,爱情最终难以战胜,当然,我希望像以往一样,被爱情和女人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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