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独白 - 孤狂的摇滚人

作者: 郭晋丽2,485】字 目 录

仅有!

她每个周末到我的铁路边的小屋来。我的钱只够租这样的房子。门前没路,只能顺着铁轨走。来这的朋友都说:这里很险恶,是生死交替的地方,要警惕,不能听walkman!

星期天早上,她走出我那小屋,走在推一的通道铁轨上,低着头,沉在音乐里,一辆列车从她后面无声地追上来,轧过去。那年她18岁。

在他死前一个月,那地方死过一个人,后来又死过一只狗,但谁也没重视,不知应该谁来管管那个地方人的死活。

何必死时一无所有,身上只有一盘“大门”乐队的带子。

在她的葬礼上,她远从广州来的父母不要什么哀乐,要求我选一首曲子。我挑了《枪炮玫瑰》乐队的《文明战争》。殡仪馆不让放这种音乐,我给了点钱,说,可怜可怜这个姑娘吧!

《文明战争》的作者露斯,20多岁进了17次监狱,我认为他是真诚地与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斗争的人。何必和我都喜欢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好多天过去了,她媽媽来了封信说:“我不觉得悲苦,我知道她是在快乐中离去,因为她在最后的日子里爱上了摇滚乐……”

你听,我创作的《何必》:

在这黑蓝的夜

我的狂吼远去

我看到你丢骑着一条蛇

你的表情奇怪而又兴奋

向着一个地方急切奔去

何必

在这美妙的夜

我发现你不在了

紧紧追出只能看见你美丽的背影

夜空深处是另一国的大门

神秘的天国吸引你

何必

你听多么撕心裂肺,多么卓尔不群,多么响遏云天,那些温吞水的通俗歌曲和所谓摇滚能比吗?

何必去世不久,一天夜里,我一位写诗的朋友,上海东方台主持,对着话筒,对着沉睡的城市说:有的摇滚乐是很可爱的,别看并不皆大欢喜,而且他们的演奏者留着长发,穿着奇怪,但他们都是非常善良的人。

那天晚上,我的画家、摇滚朋友,以及文友们全来了,听了东方台主持人的话后,一屋子人痛哭失声。

我含泪连连说:“感谢你们,我的朋友,我也感谢有生以来所有跟我作对的人,是他们让我知道我是一个不好的人,是他们给了我那么多灵感。”

我要走了,我要到西藏去,然后想办法到印度和非洲,那里是音乐的发源地,那里有惟一跟现代机器和油烟社会相对的另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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