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郎手中的灯火,从屏风缝中射进来。他不得不后退两步,贴在那幅幄上,骤觉背上虚虚的,差点翻倒,回手一摸,敢情那绒撞后竟有一遭暗门。
他忖道:“事至如今,正是骑虎难下,是个有进设遇的局势了!我若不人虎穴,焉得虎子,不如进去一探。”主意打定,悄悄掀慢而人,里面更黑暗了,是条两道模样,他摸索着前走,但党十分曲折深远。定了一会儿,连方向也同迷糊了。
而道中分歧处甚多,而且有许多暗门。他全神侧耳倾听,那些暗门外都没有声息,闹不清其中玄虚,不敢造次闯人。正走之间,忽然在一遭暗门外面有人对语的声音传出来,而且绒幄下面,露出灯光。
他心中大喜,侧耳细听。
一个男子的声音道:“我不能再来啦!你简直是疯了!”声音中透出疲倦思睡之意。
一个妖烧婬蕩的女子声音道:“你这人大不中用,真想不出仙娘为什么对你这么死心眼!唉,好容易等到仙娘有事离开你一晚,辛辛苦苦请你来,你却这样扫我的兴,若你不是仙娘心中的宝贝,我榴花不把你的骨瞩都吸于弄死才怪呢?”
那男子疲惫地o呻一口气,没有搭腔。火狐崔伟这际心中突突乱跳,容忖道:“这男子的语声,不正是我侄儿崔念明的声音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榴花那小妖精在搅什么鬼呀?”
他忍不住低头挑起一角绒但,朝室内偷瞧。只见这卧室内灯火都作粉红色,照射在四下精致的家具上,幻成一片绔丽如梦的气氛。大床上四面垂下薄纱,却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两个人,都精赤全身,交股叠臂地相拥卧着。崔念明疲乏厌倦地推开格花,撩帐坐起来。搁花温意分明地哼一声,倏然翻身下床,灯光照得分明,只见她长身玉立,嗣体十分丰满,胸前凝脂双峯,兀自跌蕩摇颤。
她下得床来,陡然将但意收起,堆上媚蕩笑容,随手拿起一条狭长红绸,墓地一扬,卷起无数圆圈,煞是好看。
崔念明忽然掉转身躯,背床而卧,好像避免去看这春色撩人的景象。榴花贻蕩而又傲然地轻笑一声,手中的红绸挥处,活像一条硕大悠长的红蛇,裹着全身,嘴中轻轻地唱着,身形随着歌声节拍,惊鸿似地舞蹈起来。
刹那间崔伟眼花缘乱,心头鹿撞,但见槽花丰满的双峯上下跌蕩,腰肢如蛇,左右乱旋,浑圆修长的玉腿,如勾如探,妙处忽隐忽现,配着口中的歌声,直慾销魂蚀骨,勾心夺命。奇是奇在她歌舞一起,忽听丝竹管弦靡靡之声,送进耳来,眼中墓地百花缤纷,本是一个榴花,这时已化身千百个,各自作那天魔之舞,那股騒人骨子的媚态,蕩人魂魄。崔伟自从中年丧妻,至今已有十来年,从来未曾动过奇念,此时忽觉丹田里一股热气直升上来,四肢百骸都涣瘫地软垂,全身飘飘然,恨不得外进去,在那千百騒艳女郎中楼住一个……
正在崔伟奇念沸腾,难以自制之时,床上的崔念明已转过身来,双目似要喷出火地凝瞧着相花。
繁弦急鼓慕地高亢一响,修然声韵俱歇,相花同时曼妙地用足尖一旋,扑地倒在崔念明身上,满室天魔美女,霎时消匿,空际红光闪动,那条长长的红绸正轻盈地飘下来……
火狐崔伟不觉一惊,全身洋洋沁出冷汗,自个儿倒在地上,拉起绒慢一角的手,也自收回。歇了一会,才能把零乱冲动的情绪镇定下来,忖道:均险!姹女迷魂大法名不虚传,只瞧了一眼,也险些熬不住。可怜我侄儿念明,他久陷魔窟,日涉色阵,又没有我内定修炼之功。方才他本是想背面不瞧,以避却迷魂色阵的魔力,哪知只转眼间,已经忍不住,转过面来自授罗网!若他能比我坚持久一点,恐怕此刻在床上的不是他,而是我这年过半百的老头了!”
耳中传来那种令人心猿意马的云雨之声,火犯崔伟颇涉还想地思忖一刻,蹑足高开这儿,转一个弯,又发现一丝灯光泄映出而道。他毫不踌躇,径自走过去。
到了那丝灯光处,正想如先前一样,掀但偷窥。手刚伸出去,说时迟,那时快,那帐慢忽然自动卷起,室内的灯光明亮地照射出来,一个女人背着灯光,向他注视着。虽看不真切她的模样,但云授雾鬓,兰房袭人,已足令人心醉。人孤崔伟猛吃一惊,尴尬地退开一步。
那女人笑道:“啊哟,不速之客竟躲在这里,恕我有失迎接,请进小房内坐谈如何?”听声音正是隂棠。火狐崔伟自忖脚下已无声音,怎会让这女魔发觉?可想这女魔的确是名不虚传,厉害已极。当下努力镇定一下,抱拳道:“隂姑娘武功盖世,在下十分佩服,唐突元状之罪,尚清从轻发落。”他故意叫隂棠做姑娘,其实隂某年纪已和他一般老了。但正好搔着隂棠怕老的癢处,她吃吃笑道:“哟!敢情你知我底蕴,倒也客气得紧!恕我眼拙,好像未曾见过尊驾之面哪!进来吧!这里面可以坐着说话,舒服得多……
火孤崔伟这时不得不硬着头皮,迈步掠过她身旁,径自走进房内,只见这儿陈设得相当精致华丽,灯光也是一片粉红绔靡之色。大床上区着一个青年男子,身上盖着一条薄被,看情形睡得甚甜。
隂架转身向着他,媚笑一下,请他坐下。崔伟只看她一眼,便觉得江湖传说毫无虚言,这隂棠看起来不过是花信年华的少婦,皮肤滑润雪白,回国俊美,全身骨肉停匀,极具誘惑魔力。只因她身上仅有一条薄纱,从肩上斜垂下来,故此满室春光,一览无遗。
他哪敢正眼平视,不安地坐下,道:“在下崔伟,与姑娘素昧平生,这番探闯贵堡,实因有不得已的苦处,万望姑娘怒罪,在下方敢直言!”
隂棠“哦一地应一声,道:“原来是火狐崔伟,我还以为是峨嵋山的人哪!你别是峨嵋请来烧我的石堡的吧?”说完,扣嘴轻轻一笑。
崔伟道:“哪里,哪里!姑娘别设会,在下与峨嵋全无瓜葛,只为了……”他说到这儿,不禁闭一下眼睛,睁眼时,眼光已移向别处。原来隂案过刻大胆地探弄自己丰满的双峯,挑逗地向他媚笑,那神情简直不曾听见他半句话。可是他仍然继续道:“在下乃因本身的事,斗胆担人贵堡。”
隂棠忽然记道:“哼,你自家的事,怎会牵涉到我身上来?即使你慕名而来……我说,你既能暗闯石堡,通才又显了一手,怪不得在江湖路负时管,姑娘如今要向你讨教几招,之后,再让你试一试姹女迷魂大法的温柔滋味!”
火孤崔伟再也料不到这女人喜怒无常,以至于此。方才还是款款笑语,如今却满面嬌响,话声中显得绝无转回余地,愣了一下。隂棠站起来,柳腰一摆,忽然举卿向火犯坐着的椅子险去。火狐崔伟连忙一耸身,根跃开华丈。只见她挥国修长的玉鹏及时一收,竟没碰着那椅。
崔伟忙道:“隂姑娘,请暂慢动手,在下还有话说……”他尽管叫嚷,隂棠恍如不闻,款摆地走过来,轻飘飘一掌拍去,宛如跟他打情骂俏的模样。
他识得厉害,着教她玉掌沾着,立刻便有筋断骨碎之祸,如换做平时,他定然使出锦掌中“双封手”之式,不但封住敌人攻势,而且乘隙可点敌人rǔ根的穴道。可是这个敌人却是个担仍躶程的美婦人,光着身子任由双峯跳动,岂能点她那儿的穴道。
这时难有们身一闪,脚踏奇门,攀然斜掠。隂棠轻轻一笑,身单齐转,伸长纤指,竟要模在崔伟脖子上。他骤觉膊上掌风袭至,急急塌腰矮身,一式“将军脱甲”,身形滴溜溜一转,但觉隂棠玉手在面前扫过,香风扑鼻。火狐崔伟依然不是进手的招数,因为只要他一伸手,便得触摸晶莹如雪的[ròu]体。这种事让任何成名的江湖道,也觉得难以出手。
可是隂棠的武功根本比他高,而他又有这些说不出的顾忌,哪里还能够安然招架。只听隂棠轻轻一笑,玉手如风般一抹,在崔伟颊上摸了一把,身形门处,已站定在四五尺外,皱眉咕喊道:“长得满面硬胡子,刺得人家的手好疼,我要你马上列光,不然我还根管你拔掉……”语较沉滑,一似闺房戏谁。
火犯崔伟手足无措地四下张望一国,刚才更说让隂棠摸一下,但已知隂棠是存心开他玩笑,自己丝毫无伤。可是越是这样,才越发不好办,万一再让她调弄几下,传出江湖,笑也把自己笑死了。
隂棠又嘟嘴道:“你真是枉得虚名,好吧!我不跟你动手了……”
火抓崔伟听到此处,心花一放,却听她继续道:“但你还要过一关,如果你受得住我那姹女迷魂大法,那时你要办什么事,我都答允。”
这刻火孤崔伟立刻想起方才在那边偷窥一幕,想道:“杨花只那么歌舞了一下,我这把年纪的人已受不了,这明案不用说,更精于此法了,我……”
“我那姹女迷魂大法,并不轻易使用,还要你让我瞧得起,我才肯给你试试滋味哩!不过谅你这点道行,也不必我親身施为……”她自负地笑一下,停止话头,曼声叫道:“杨花,你过来……”
顷刻间,杨花已走进房来,面上颜色红润,云鬓犹自蓬松不整,显然刚战未毕,闻唤赶来。
崔伟见她遍体犹有掌指之痕,香汗微清,脑中浮起崔念明的影子,使不觉因心中很深蒂固的那种伦常观念,而泛起一种负罪似的恶心,他岂能再染指于这个曾与侄儿欢好的女人?
槽花诧异地打量崔伟几眼,还未及询问,隂案已道:“杨花,这位是以决器问名江湖的火抓崔伟,他可要领教你的本领哩!
我已禁用了这些纸不便被戒,由你让客人开开眼界,但你要小心!”
槽花长浇地笑着,斜记崔伟一眼,道:“这位客人身材好生伟岸,但不知会不会应有其衰……”
崔伟心中暗色,修热探手掏出几粒霹雳追魂弹,狠狠地忖道:“我火犯岂能毁于这长女手上,排着同归于尽,也不能教她称心遂意;”便修然赐道:“因姑娘,在下并非来此寻乐,着姑娘再苦苦见逼,在下便要放肆了!”说着话身形一退,退到床边,两下距离有丈许远。
隂棠面色不变,嘻嘻笑道:“啊哟!你这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打量那些火器可以唬住我么。’说到此处,面色一沉,忽然或指喝一声疾!崔伟幕觉浑身让什么捆着似的,刹时天族地转,人事不知。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醒转过来,睁眼看时,发觉自个儿正卧在一间狭小的石室中的地上,慢慢打量四周一眼,石室内毫无铺设,光溜溜只有四堵石壁。在离地丈许高处,有光线透进来,大约是透气的窗子。那扇石门,乃是整块不露空隙的石板,料定无法移动。
他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发觉毫无损伤,而且衣服也齐齐整整,并无异状,不由得把吊在半空的心放口腔子里。伸手探囊,猛然发觉火器都不见了。原来他囊中火器,除了霹雳追魂弹之外,尚有青磷鬼火,以及好几枚强力的冲天炮。关于霹雳追魂弹,上文已提过,不必细表。那青磷鬼火,便是吓走乌角用的,那种颜色隂惨的鬼火,这种火不但可以用来装神扮鬼吓人,而且能够炙伤人,水也弄不灭,效用甚广。至于冲天炮,则用以报讯的用意后多,虽能伤人,但其效不大。他本来另有火鸦火马之类的火器,但体积大大,不便携在身上。事实上他在江湖上,从来都只用霹雳追魂弹和青磷鬼火,其他的都不必用上。
他既发觉火器不见,自然吃惊,再检查一下囊中所剩杂物,银子和葯故仍在,还有那小匣救命潜踪错,也未曾让她们搜去。于是无奈地望望墙上的窗孔,双足顿处,已飘身而起。
目光到处,不由得十分失望,原来那窗孔不过是在厚厚的石墙上,凿穿几个拳头大的小孔,他伸手扣住孔眼,往外看时,却因百墙太厚,只能够一直望出去。那外面是一道石墙挡住目光,再没有其他可以看见了。
他从外面阳光强烈地照射的光景推忖了一下,断定了两件事,第一便是外面一定是院子,所以阳光能照下来;第二,时候已在白昼,他已在石室内待了一夜。可是却忖料不出究竟是上午还是下午。当下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双身下地,索性靠墙坐着。
过了许久,忽然轧轧一响,那道石门下面,露出一个小[dòng],有人将一个竹篮推进来,饭香扑鼻,他连忙大声问道:“喂!喂!请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那小[dòng]轧轧一响,又复闭住,没有半声回答。他站起来赌气地踢了一脚,懂得脚尖生疼。没奈何购下来,把竹篮内盛着的饭菜吃个精光,觉得味道很不错。
这处暂且按下崔伟被困的情形,以后再表。且说在猛家寨,那三个青年男女,自从人孤崔伟拂晓离开之后,快活地过着日子,但有时也焦急地希望人孤崔伟突然归来,日子过得飞快,转眼过了个把月。
一天,忽然一个长身玉立、美拍照人的少女,问挪地走进猛家寨。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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