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 - 宋書卷十四 志第四

作者: 沈約19,562】字 目 录

孝經鄭氏、春秋左傳杜氏、服氏,各置博士一人。其儀禮公羊穀梁及鄭易,皆省不置博士。太常荀崧上疏曰:

臣聞孔子有云,「才難,不其然乎」。自喪亂以來,經學尤寡。儒有席上之珍,然後能弘明道訓。今處學則闕朝廷之秀,仕朝則廢儒學之美。昔咸寧、太康、元康、永嘉之中,侍中、常侍、黃門之深博道奧,通洽古今,行為世表者,領國子博士。一則應對殿堂,奉酬顧問;二則參訓門子,以弘儒學;三則祠、儀二曹,及太常之職,以得藉用質疑。今皇朝中興,美隆往初,宜憲章令軌,祖述前典。

世祖武皇帝聖德欽明,應運登禪,受終于魏。崇儒興學,治致升平。經始明堂,營建辟雍,告朔班政,鄉飲大射,西閤東序,圖書禁籍,臺省有宗廟太府金墉故事,太學有石經古文。先儒典訓,賈、馬、鄭、杜、服、孔、王、何、顏、尹之徒,章句傳注眾家之學,置博士十九人。九州之中,師徒相傳,學士如林,猶是選張華、劉寔居太常之官,以重儒教。

傳稱「孔子沒而微言絕,七十子終而大義乖」。自頃中夏殄瘁,講誦遏密,斯文之道,將墜于地。陛下聖哲龍飛,闡弘祖烈,申命儒術,恢崇道教,樂正雅、頌,於是乎在。江、揚二州,先漸聲教,學士遺文,於今為盛;然方之疇昔,猶千之一也。臣學不章句,才不弘道,階緣光寵,遂忝非服,方之華、寔,儒風邈遠,思竭駑駘,庶增萬分,願斯道隆於百代之上,搢紳詠於千載之下。

伏聞節省之制,皆三分置二,博士舊員十有九人,今五經合九人。準古計今,猶未中半。九人以外,猶宜增四。願陛下萬機餘暇,時垂省覽。周易一經,有鄭玄注,其書根源,誠可深惜,宜為鄭易博士一人。儀禮一經,所謂曲禮,鄭玄於禮特明,皆有證據,宜置鄭儀禮博士一人。春秋公羊,其書精隱,明於斷獄,宜置博士一人。穀梁簡約隱要,宜存於世,置博士一人。昔周之衰,下陵上替,臣弒其君,子弒其父,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善者誰賞,惡者誰罰,綱紀亂矣。孔子懼而作春秋,諸侯諱妒,懼犯時禁,是以微辭妙旨,義不顯明,故曰「知我者其唯春秋,罪我者其唯春秋」。時左丘明、子夏造膝親受,無不精究。孔子既沒,微言將絕,於是丘明退撰所聞而為之傳。其書善禮,多膏腴美辭,張本繼末,以發明經意,信多奇偉,學者好之。儒者稱公羊高親受子夏,立於漢朝,辭義清俊,斷決明審,多可採用,董仲舒之所善也。穀梁赤師徒相傳,暫立於漢,時劉向父子,漢之名儒、猶執一家,莫肯相從。其書文清義約,〔六三〕諸所發明,或是左氏、公羊所不載,亦足有所訂正,是以三傳並行於先代,通才未能孤廢。〔六四〕今去聖久遠,斯文將墜,與其過廢,寧過而立也。臣以為三傳雖同一春秋,而發端異趣。案如三家異同之說,此乃義則戰爭之場,〔六五〕辭亦劍戟之鋒,於理不可得共。博士宜各置一人,以傳其學。元帝詔曰:「崧表如此,皆經國大務,而為治所由。息馬投戈,猶可講藝。今雖日不暇給,豈忘本而遺存邪。〔六六〕可共博議之。」有司奏宜如崧表。詔曰:「穀梁膚淺,不足立博士。餘如所奏。」會王敦之難,事不施行。

成帝咸康三年,國子祭酒袁瑰、太常馮懷又上疏曰:

臣聞先王之教也,崇典訓,明禮學,以示後生,道萬物之性,暢為善之道也。宗周既興,文史載煥,端委治於南蠻,頌聲逸於四海。故延州入聘,聞雅音而嗟咨,韓起適魯,觀易象而歎息。何者?立人之道,於此為首也。孔子恂恂,道化洙、泗,孟軻皇皇,誨誘無倦。是以仁義之聲,于今猶存,禮讓之風,千載未泯。

疇昔陵替,〔六七〕喪亂屢臻,儒林之教暫頹,庠序之禮有闕,國學索然,墳卷莫啟,有心之徒,抱志無由。昔魏武身親介冑,務在武功,猶尚息鞍披覽,投戈吟詠,以為世之所須者,治之本宜崇。況今陛下以聖明臨朝,百官以虔恭蒞事,朝野無虞,江外靜謐。如之何泱泱之風,漠焉無聞,洋洋之美,墜於聖世乎。古人有言,詩書義之府,禮樂德之則。實宜留心經籍,闡明學義,使諷頌之音,盈於京室,味道之賢,是則是詠,〔六八〕豈不盛哉!疏奏,帝有感焉。由是議立國學,徵集生徒,而世尚莊、老,莫肯用心儒訓。穆帝永和八年,殷浩西征,以軍興罷遣,由此遂廢。

征西將軍庾亮在武昌,開置學官。教曰:

人情重交而輕財,好逸而惡勞,學業致苦,而祿答未厚,由捷徑者多,故莫肯用心。洙、泗邈遠,風、雅彌替,後生放任,不復憲章典謨。臨官宰政者,務目前之治,不能閑以典誥。遂令詩、書荒塵,頌聲寂漠,仰瞻俯省,能弗歎慨。自胡夷交侵,殆三十年矣。而未革面嚮風者,豈威武之用盡,抑文教未洽,不足綏之邪?昔魯秉周禮,齊不敢侮;范會崇典,晉國以治。楚、魏之君,皆阻帶山河,憑城據漢,國富民殷,而不能保其強大,吳起、屈完所以為歎也。由此言之,禮義之固,孰與金城湯池?季路稱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為之三年,猶欲行其義方。況今江表晏然,王道隆盛,而不能弘敷禮樂,敦明庠序,其何以訓彝倫而來遠人乎!魏武帝於馳騖之時,以馬上為家,逮于建安之末,風塵未弭,然猶留心遠覽,大學興業,所謂顛沛必於是,真通才也。

今使三時既務,五教並修,軍旅已整,俎豆無廢,豈非兼善者哉!便處分安學校處所,籌量起立講舍。參佐大將子弟,悉令入學,吾家子弟,亦令受業。四府博學識義通涉文學經綸者,建儒林祭酒,使班同三署,厚其供給,皆妙選邦彥,必有其宜者,以充此舉。近臨川、臨賀二郡,並求修復學校,可下聽之。若非束脩之流,禮教所不及,而欲階緣免役者,不得為生。明為條制,令法清而人貴。又繕造禮器俎豆之屬,將行大射之禮。亮尋薨,又廢。

孝武帝太元九年,〔六九〕尚書謝石又陳之曰: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翼善輔性,唯禮與學。雖理出自然,必須誘導。故洙、泗闡弘道之風,詩、書垂軌教之典。敦詩悅禮,王化以斯而隆;甄陶九流,群生於是乎穆。世不常治,道亦時亡。光武投戈而習誦,魏武息馬以修學,懼墜斯文,若此之至也。大晉受命,值世多阻,雖聖化日融,而王道未備,庠序之業,或廢或興。遂令陶鑄闕日用之功,民性靡素絲之益,亹亹玄緒,翳焉莫抽,臣所以遠尋伏念,寤寐永歎者也。

今皇威遐震,戎車方靜,將灑玄風於四區,導斯民於至德。豈可不弘敷禮樂,使煥乎可觀。請興復國學,以訓冑子;班下州郡,普修鄉校。雕琢琳琅,和寶必至,大啟群蒙,茂茲成德。匪懈于事,必由之以通,則人競其業,道隆學備矣。烈宗納其言。其年,選公卿二千石子弟為生,增造廟屋一百五十五間。而品課無章,士君子恥與其列。國子祭酒殷茂言之曰:

臣聞弘化正俗,存乎禮教,輔性成德,必資於學。先王所以陶鑄天下,津梁萬物,閑邪納善,潛被於日用者也。故能疏通玄理,窮綜幽微,一貫古今,彌綸治化。且夫子稱回,以好學為本,七十希仰,以善誘歸宗。雅、頌之音,流詠千載,聖賢之淵範,哲王所同風。

自大晉中興,肇基江左,崇明學校,修建庠序,公卿子弟,並入國學。尋值多故,訓業不終。陛下以聖德玄一,思隆前美,順通居方,導達物性,興復儒肆,僉與後生。自學建彌年,而功無可名。憚業避役,就存者無幾,或假託親疾,真偽難知,聲實渾亂,莫此之甚。臣聞舊制,國子生皆冠族華冑,比列皇儲。而中者混雜蘭艾,遂令人情恥之。子貢去朔之餼羊,仲尼猶愛其禮,況名實兼喪,面牆一世者乎。若以當今急病,未遑斯典,權宜停廢者,別一理也。若其不然,宜依舊準。竊謂群臣內外,清官子姪,普應入學,制以程課。今者見生,或年在扞格,方圓殊趣,宜聽其去就,各從所安。所上謬合,乞付外參議。烈宗下詔褒納,又不施行。朝廷及草萊之人有志於學者,莫不發憤歎息。

清河人李遼又上表曰:「臣聞教者,治化之本,人倫之始,所以誘達群方,進德興仁,譬諸土石,陶冶成器。雖復百王殊禮,質文參差,至於斯道,其用不爽。自中華湮沒,闕里荒毀,先王之澤寢,聖賢之風絕,自此迄今,將及百年。造化有靈,否終以泰,河、濟夷徙,海、岱清通,黎庶蒙蘇,鳧藻奮化。而典訓弗敷,雅、頌寂蔑,久凋之俗,大弊未改。非演迪斯文,緝熙宏猷,將何以光贊時邕,克隆盛化哉。事有如賒而急,實此之謂也。亡父先臣回,綏集邦邑,歸誠本朝。以太元十年,遣臣奉表。路經闕里,過覲孔廟,庭宇傾頓,軌式頹弛,萬世宗匠,忽焉淪廢,仰瞻俯慨,不覺涕流。既達京輦,表求興復聖祀,修建講學。至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奉被明詔,采臣鄙議,敕下兗州魯郡,準舊營飾。故尚書令謝石令臣所須列上,又出家布,薄助興立。故鎮北將軍譙王恬版臣行北魯縣令,賜許供遣。二臣薨徂,成規不遂。陛下體唐堯文思之美,訪宣尼善誘之勤,矜荒餘之凋昧,愍聲教之未浹。愚謂可重符兗州刺史,遂成舊廟,蠲復數戶,以供掃灑。并賜給六經,講立庠序,延請宿學,廣集後進,使油然入道,發剖琢之功。運仁義以征伐,敷道德以服遠,何招而不懷,何柔而不從。所為者微,所弘甚大。臣自致身輦轂,于今八稔,違親轉積,夙夜匪寧。振武將軍何澹之今震扞三齊,臣當隨反。裴回天邑,感戀罔極。乞臣表付外參議。」又不見省。

宋高祖受命,詔有司立學,未就而崩。太祖元嘉二十年,復立國子學,二十七年廢。

魏高貴鄉公甘露三年,〔七0〕車駕親率群司行養老之禮於太學。於是王祥為三老,鄭小同為五更。今無其注,然漢禮具存也。

晉武帝泰始六年十二月,帝臨辟雍,行鄉飲酒之禮。詔曰:「禮儀之廢久矣,乃今復講肄舊典。賜太常絹百匹,丞、博士及學生牛酒。」咸寧三年,惠帝元康九年,復行其禮。

魏齊王正始中,齊王每講經遍,輒使太常釋奠先聖先師於辟雍,〔七一〕弗躬親。晉惠帝、明帝之為太子,及愍懷太子講經竟,並親釋奠於太學,太子進爵於先師,中庶子進爵於顏淵。元帝詔曰:「吾識太子此事,祠訖便請王公以下者,昔在洛時,嘗豫清坐也。」成、穆、孝武三帝,亦皆親釋奠。孝武時,以太學在水南懸遠,有司議依升平元年,於中堂權立行太學。于時無復國子生,有司奏:「應須二學生百二十人。太學生取見人六十,國子生權銓大臣子孫六十人,事訖罷。」奏可。釋奠禮畢,會百官六品以上。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釋奠,采晉故事,官有其注。祭畢,太祖親臨學宴會,太子以下悉豫。

兵者,守國之備。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兵,凶事,不可空設,因蒐狩而習之。而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戰陳之事,辨鼓鐸鐲鐃之用,以教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之節,遂以蒐田。獻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陳,遂以苗田,如蒐之法。獻禽以享礿。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陳,遂以獮田,如蒐之法。致禽以祀方。仲冬教大閱,遂以狩田。獻禽以享蒸。蒐者,蒐索取其不孕者也。苗者,為苗除害而已。獮者,殺也。從秋氣所殺多也。狩者,冬物畢成,獲則取之,無所擇也。

漢儀,立秋日,郊禮畢,始揚威武,斬牲於郊,以薦陵廟,名曰貙劉。其儀,乘輿御戎路,白馬朱鬣,躬執弩射牲。太宰令以獲車送陵廟。於是乘輿還宮,遣使以束帛賜武官,肄孫、吳兵法戰陳之儀,率以為常。至獻帝建安二十一年,魏國有司奏:「古四時講武,皆於農隙。漢西京承秦制,三時不講,唯十月都試。今兵革未偃,士民素習,〔七二〕可無四時講武。但以立秋擇吉日大朝車騎,號曰治兵。上合禮名,下承漢制。」奏可。是冬,治兵。魏王親金鼓以令進退。

延康元年,魏文帝為魏王,是年六月立秋,治兵于東郊,公卿相儀。王御華蓋,親令金鼓之節。

明帝太和元年十月,治兵于東郊。

晉武帝泰始四年、九年、咸寧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皆自臨宣武觀,大習眾軍。然不自令進退也。自惠帝以後,其禮遂廢。

元帝太興四年,詔左右衛及諸營教習,依大習儀作雁羽仗。成帝咸和中,詔內外諸軍戲兵於南郊之場,故其地因名鬥場。自後蕃鎮桓、庾諸方伯,往往閱習,然朝廷無事焉。

太祖在位,依故事肄習眾軍,兼用漢、魏之禮。其後以時講武於宣武堂。元嘉二十五年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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