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 - 宋書卷三十一 志第二十一

作者: 沈約10,892】字 目 录

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殺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荊州之任;司馬元顯又諷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罰也。

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去年夏,孫恩入會稽,殺內史謝琰;此年夏,略吳,又殺內史袁山松。軍旅東討,眾出過時。

晉安帝元興元年七月,大饑,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馬元顯以大眾將討桓玄,既而玄至,殺元顯。五月,又遣東征孫恩餘黨,十月,北討劉軌。

元興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時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

元興三年八月,不雨。是時王旅四伐,西夏未平。

晉安帝義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時王師北討廣固,疆理三州。

義熙八年十月,不雨。是秋,王師西討劉毅;分遣伐蜀。

義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瀆多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

元嘉四年秋,京都旱。

元嘉八年五月,揚州諸郡旱。

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兗、豫州旱。

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時索虜南寇。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東諸郡大旱,民飢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來,制度多闕,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輅。是時大發徒眾,南巡校獵,盛自矜大,故致旱災。

後廢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

詩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師歌兜鈴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詩妖也。其後曹爽見誅,曹氏遂廢。

魏明帝景初中,童謠曰:「阿公阿公駕馬車,不意阿公東渡河。阿公東還當奈何!」及宣王平遼東,歸至白屋,當還鎮長安。會帝疾篤,急召之。乃乘追鋒車東渡河,終翦魏室,如童謠之言也。

魏齊王嘉平中,有謠曰:「白馬素羈西南馳,其誰乘者朱虎騎。」朱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淩、令狐愚聞此謠,謀立彪。事發,淩等伏誅,彪賜死。

吳孫亮初,童謠曰:「吁汝恪,何若若,蘆葦單衣篾鉤絡,於何相求成子閣。」成子閣者,反語石子堈也。鉤落,釣帶也。及諸葛恪死,果以葦席裹身,篾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後聽恪故吏收歛,求之此堈云。

孫亮初,公安有白鼉鳴。童謠曰:「白鼉鳴,龜背平,南郡城中可長生,守死不去義無成。」南郡城可長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諸葛恪敗,弟融鎮公安,亦見襲。融刮金印龜,服之而死。鼉有鱗介,甲兵之象。又白兵祥也。

孫休永安二年,將守質子群聚嬉戲,有異小子忽來,言曰:「三公鋤,司馬如。」又曰:「我非人,熒惑星也。」言畢上升,仰視若曳一匹練,有頃沒。干寶曰,後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廢,二十一年而吳平,於是九服歸晉。魏與吳、蜀,並為戰國,「三公鋤,司馬如」之謂也。

孫皓初,童謠曰:「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皓尋遷都武昌,民泝流供給,咸怨毒焉。

孫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書巖曰:「楚九州渚,吳九州都。揚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三〕皓聞之,意益張,曰:「從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復誰?」恣虐踰甚,尋以降亡。近詩妖也。

孫皓天紀中,童謠曰:「阿童復阿童,銜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龍。」晉武帝聞之,加王濬龍驤將軍。及征吳,江西眾軍無過者,而王濬先定秣陵。

晉武帝太康後,江南童謠曰:「局縮肉,數橫目,中國當敗吳當復。」又曰:「宮門柱,且莫朽,吳當復,在三十年後。」又曰:「雞鳴不拊翼,吳復不用力。」于時吳人皆謂在孫氏子孫,故竊發亂者相繼。按橫目者「四」字,自吳亡至晉元帝興,幾四十年,皆如童謠之言。元帝懦而少斷,局縮肉,直斥之也。干寶云「不知所斥」,諱之也。

太康末,京、洛始為「折楊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詞,終以禽獲斬截之事。是時三楊貴盛而族滅,太后廢黜而幽死。

晉惠帝永熙中,河內溫縣有人如狂,造書曰:「光光文長,大戟為牆。毒藥雖行,戟還自傷。」又曰:「兩火沒地,哀哉秋蘭。歸形街郵,路人為歎。」及楊駿居內府,以戟為衛,死時,又為戟所害。楊太后被廢,賈后絕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郵亭北,百姓哀之。兩火,武帝諱;蘭,楊后字也。

永熙中,童謠曰:「二月末,三月初,荊筆楊版行詔書,宮中大馬幾作驢。」楊駿初專權,楚王尋用事,故言「荊筆楊版」也。二人不誅,則君臣禮悖,故云「幾作驢」。

晉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謠曰:「南風起,吹白沙,遙望魯國何嵯峨,千歲髑髏生齒牙。」又曰:「城東馬子莫嚨哅,比至三月纏汝鬃。」南風,賈后字也。白,晉行也。沙門,太子小名也。魯,賈謐國也。言賈后將與謐為亂,以危太子;而趙王因釁咀嚼豪賢,以成篡奪也。是時愍懷頗失眾望,卒以廢黜,不得其死。

元康中,天下商農通著大鄣日,童謠曰:「屠蘇鄣日覆兩耳,當見瞎兒作天子。」及趙王篡位,其目實眇焉。趙王倫既篡,洛中童謠曰:「虎從北來鼻頭汗,龍從南來登城看,水從西來何灌灌。」數月而齊王、成都、河間義兵同會誅倫。按成都西蕃而在鄴,故曰「虎從北來」;齊東蕃而在許,故曰「龍從南來」;河間水區而在關中,故曰「水從西來」。齊留輔政,居宮西,有無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晉惠帝太安中,童謠曰:「五馬游度江,一馬化為龍。」後中原大亂,宗蕃多絕,唯琅邪、汝南、西陽、南頓、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晉矣。

司馬越還洛,有童謠曰:「洛中大鼠長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苟晞將破汲桑,〔四〕又謠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為苟作。」由是越惡晞,奪其兗州,隙難遂構。

晉愍帝建興中,江南歌謠曰:「訇如白阬破,合集持作甒。揚州破換敗,吳興覆瓿甊。」按白者晉行,阬器有口,屬甕,瓦質剛,亦金之類也。「訇如白阬破」者,言二都傾覆,王室大壞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鳩集遺餘,以主社稷,未能克復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頭之事,六軍大潰,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宮。其後三年,錢鳳復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餘日,焚燒城邑,井堙木刊矣。鳳等敗退,沈充將其黨還吳興,官軍踵之,蹈藉郡縣。充父子授首,黨與誅者以百數。所謂「揚州破換敗,吳興覆瓿甊」。瓿甊,瓦器,又小於甒也。

晉明帝太寧初,童謠歌曰:「惻力惻力,放馬山側。〔五〕大馬死,小馬餓,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為蘇峻所逼,遷于石頭,御膳不足。「高山崩」,言峻尋死;「石」,峻弟蘇石也,峻死後,石據石頭,尋為諸公所破也。

晉成帝之末,民間謠曰:「磕磕何隆隆,駕車入梓宮。」少日而宮車晏駕。

晉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謠語曰:「麥入土,殺石虎。」後如謠言。

庾亮初出鎮武昌,出石頭,百姓於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飛鳥。庾公還揚州,白馬牽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時,翩翩如飛烏。庾公還揚州,白馬牽流蘇。」後連徵不入,及薨,還都葬。

庾羲在吳郡,〔六〕吳中童謠曰:「寧食下湖荇,不食上湖蓴。庾吳沒命喪,復殺王領軍。」無幾而庾羲、王洽相繼亡。

晉穆帝升平中,童子輩忽歌於道曰「阿子聞」,曲終輒云「阿子汝聞不」。無幾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聞不?」

升平末,民間忽作廉歌。有扈謙者聞之,曰:「廉者臨也。歌云『白門廉,宮廷廉』,內外悉臨,國家其大諱乎?」少時而穆帝晏駕。

晉哀帝隆和初,童兒歌曰:「升平不滿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頭,陛下徒跣走。」帝聞而惡之,復改年曰興寧。民復歌曰:「雖復改興寧,亦復無聊生。」哀帝尋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滿斗,不至十年也。

晉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楊,白馬紫游韁。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漿。」白者金行;馬者國族;紫為奪正之色,明以紫間朱也。海西公尋廢,三子非海西子,並死,縊以馬韁死之。明日,南方獻甘露。

太和末,童謠云:「犁牛耕御路,白門種小麥。」及海西被廢,處吳,民犁耕其門前,以種小麥,如謠言。

晉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鳳皇生一雛,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馬駒,今定成龍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龍與內侍接,生子以為己子。

桓石民為荊州,鎮上明,民忽歌曰「黃曇子」。曲終又曰:「黃曇英,揚州大佛來上明。」頃之而石民死,王忱為荊州。「黃曇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來上明」也。

太元末,京口謠曰:「黃雌雞,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颯拪。」尋王恭起兵誅王國寶,旋為劉牢之所敗也。

司馬道子於東府造土山,名曰靈秀山。無幾而孫恩作亂,再踐會稽。會稽,道子所封。靈秀,恩之字也。

庾楷鎮歷陽,民歌曰:「重羅犁,重羅犁,使君南上無還時。」後楷南奔桓玄,為玄所誅。

殷仲堪在荊州,童謠曰:「芒籠目,繩縛腹。殷當敗,桓當復。」無幾而仲堪敗,桓玄有荊州。

王恭鎮京口,舉兵誅王國寶,百姓謠云:「昔年食白飯,今年食麥麩。天公誅謫汝,教汝捻嚨喉。嚨喉喝復喝,京口敗復敗。」「昔年食白飯」,言得志也。「今年食麥麩」,麩,粗穢,其精已去,明將敗也,天公將加譴謫而誅之也。「捻嚨喉」,氣不通,死之祥也。「敗復敗」,丁寧之辭也。恭尋死,京都大行咳疾,而喉並喝焉。

王恭在京口,民間忽云:「黃頭小人欲作賊,阿公在城下,指縛得。」又云:「黃頭小人欲作亂,賴得金刀作蕃扞。」「黃」字上,「恭」字頭也。「小人」,「恭」字下也。尋如謠者言焉。

晉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惱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攬結,女兒可攬抱」之言。桓玄既篡居天位,義旗以三月二日掃定京都,玄之宮女及逆黨之家子女伎妾,悉為軍賞。東及甌、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獲焉。時則草可結,事則女可抱,信矣。

桓玄既篡,童謠曰:「草生及馬腹,烏啄桓玄目。」及玄敗走至江陵,五月中誅,如其期焉。

桓玄時,民謠語云:「征鐘落地桓迸走。」征鐘,至穢之服,桓,四體之下稱。玄自下居上,猶征鐘之廁歌謠,下體之詠民口也。而云「落地」,墜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驗明矣。

司馬元顯時,民謠詩云:「當有十一口,當為兵所傷。木亙當北度,走入浩浩鄉。」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此詩云襄陽道人竺曇林所作,多所道,行於世。孟顗釋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亙」,桓也。桓氏當悉走入關、洛,故云「浩浩鄉」也。「金刀」,劉也。倡義諸公,皆多姓劉。「娓娓」,美盛貌也。

桓玄得志,童謠曰:「長干巷,巷長干。今年殺郎君,明年斬諸桓。」及玄走而諸桓悉誅焉。郎君,司馬元顯也。

晉安帝義熙初,童謠曰:「官家養蘆化成荻,蘆生不止自成積。」其時官養盧龍,寵以金紫,奉以名州,養之已極,而不能懷我好音,舉兵內伐,遂成讎敵也。「蘆生不止自成積」,及盧龍作亂,時人追思童謠,惡其有成積之言。識者曰:「芟夷蘊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窮也。伐斫以成積,又以為薪,亦蘆荻之終也。其盛既極,亦將芟夷而為積焉。」龍既窮其兵勢,盛其舟艦,卒以滅亡,僵屍如積焉。

盧龍據有廣州,民間謠云:「蘆生漫漫竟天半。」後擁有上流數州之地,內逼京輦,應「天半」之言。

義熙三年中,小兒相逢於道,輒舉其兩手曰「盧健健」,次曰「鬥嘆,鬥嘆」,末復曰「翁年老,翁年老」。當時莫知所謂。其後盧龍內逼,舟艦蓋川,「健健」之謂也。既至查浦,屢剋期欲與官鬥,「鬥嘆」之應也。「翁年老」,群公有期頤之慶,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時復有謠言曰:「盧橙橙,逐水流,東風忽如起,那得入石頭。」盧龍果敗,不得入石頭。

昔溫嶠令郭景純卜己與庾亮吉凶。景純云「元吉」。」嶠語亮:「景純每筮,當是不敢盡言。吾等與國家同安危而曰元吉,事有成也。」於是協同討滅王敦。〔七〕

苻堅中,童謠曰:「阿堅連牽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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