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偃謙虛恭謹,不以世事關懷。孝建二年卒,時年五十四。追贈開府儀同三司,本官如故,諡曰恭公。
長子藻,位至東陽太守。尚太祖第六女臨川長公主諱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別愛左右人吳崇祖,前廢帝景和中,主讒之於廢帝,藻坐下獄死,主與王氏離婚。泰始初,以主適豫章太守庾沖遠,未及成禮而沖遠卒。
宋世諸主,莫不嚴妒,太宗每疾之。湖熟令袁慆妻以妒忌賜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婦記。左光祿大夫江湛孫效當尚世祖女,上乃使人為效作表讓婚,曰:
伏承詔旨,當以臨汝公主降嬪,〔一八〕榮出望表,恩加典外。顧審輶蔽,伏用憂惶。臣寒門悴族,人凡質陋,閭閻有對,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室貧業寡,年近將冠,皆已有室,荊釵布裙,足得成禮。每不自解,無偶迄茲,媒訪莫尋,〔一九〕素族弗問。自惟門慶,屬降公主,天恩所覃,容及醜末。懷憂抱惕,慮不獲免,徵命所當,果膺茲舉。雖門泰宗榮,於臣非幸,仰緣聖貸,冒陳愚實。
自晉氏以來,配尚王姬者,雖累經美冑,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懾氣,桓溫斂威,真長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違詔,王偃無仲都之質,而裸露於北階,何瑀闕龍工之姿,而投軀於深井,謝莊殆自同於矇叟,〔二0〕殷沖幾不免於強鉏。彼數人者,〔二一〕非無才意,而勢屈於崇貴,事隔於聞覽,吞悲茹氣,無所逃訴。制勒甚於僕隸,防閑過於婢妾。往來出入,人理之常,當賓待客,朋從之義。而令掃轍息駕,無闚門之期;廢筵抽席,絕接對之理。非唯交友離異,乃亦兄弟疏闊。第令受酒肉之賜,制以動靜;監子荷錢帛之私,節其言笑。姆嬭爭媚,相勸以嚴;妮媼競前,相諂以急。第令必凡庸下才,監子皆葭萌愚豎,議舉止則未閑是非,聽言語則謬於虛實。姆嬭敢恃耆舊,唯贊妒忌,尼媼自倡多知,務檢口舌。其間又有應答問訊,卜筮師母,乃至殘餘飲食,詰辯與誰,衣被故敝,必責頭領。又出入之宜,繁省難衷,或進不獲前,或入不聽出。不入則嫌於欲疏,求出則疑有別意,召必以三晡為期,遣必以日出為限,夕不見晚魄,朝不識曙星。至於夜步月而弄琴,晝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內,與此長乖。又聲影裁聞,則少婢奔迸;裾袂向席,則老醜叢來。左右整刷,以疑寵見嫌;賓客未冠,以少容致斥。禮則有列媵,象則有貫魚,本無嫚嫡之嫌,豈有輕婦之誚。況今義絕傍私,虔恭正匹,而每事必言無儀適,設辭輒言輕易我。又竊聞諸主集聚,唯論夫族。緩不足為急者法,急則可為緩者師,更相扇誘,本其恒意,不可貸借,固實常辭。或言野敗去,或言人笑我,雖家曰私理,有甚王憲,發口所言,恒同科律。王藻雖復強佷,頗經學涉,戲笑之事,遂為冤魂。褚曖憂憤,用致夭絕。傷理害義,難以具聞。
夫螽斯之德,實致克昌;專妒之行,有妨繁衍。是以尚主之門,往往絕嗣;駙馬之身,通離釁咎。以臣凡弱,何以克堪。必將毀族淪門,豈伊身眚。前後嬰此,其人雖眾,然皆患彰遐邇,事隔天朝,故吞言咽理,無敢論訴。臣幸屬聖明,矜照由道,弘物以典,處親以公,臣之鄙懷,可得自盡。如臣門分,世荷殊榮,足守前基,便預提拂,清官顯宦,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成恩假。〔二二〕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實。非唯止陳一己,規全身願;實乃廣申諸門憂患之切。伏願天慈照察,特賜蠲停,使燕雀微群,得保叢蔚,蠢物含生,自己彌篤。若恩詔難降,披請不申,便當刊膚剪髮,投山竄海。
太宗以此表遍示諸主。於是臨川長公主上表曰:「妾遭隨奇薄,絕於王氏,私庭囂戾,致此分異。今孤疾煢然,假息朝夕,情寄所鍾,唯在一子。契闊荼炭,持兼憐愍,否泰枯榮,繫以為命。實願申其門釁,還為母子。推遷僶俛,未及自聞。先朝慈愛,鑑妾丹衷。若賜使息徹歸第定省,仰揆天旨,或有可尋。今事迫誠切,不顧典憲,敢緣恩燾,觸冒披聞。特乞還身王族,守養弱嗣。雖死之日,實甘於生。」許之。
藻弟懋,昇明末貴達。懋弟攸,太宰從事中郎。蚤卒,追贈黃門侍郎。弟臻,昇明末顯宦。
前廢帝何皇后諱令婉,廬江灊人也。孝建三年,納為皇太子妃,大明五年,薨于東宮徽光殿,時年十七。葬□□,諡曰獻妃。上更為太子置內職二等,曰保林,曰良娣。納南中郎長史太山羊瞻女為良娣,宜都太守袁僧惠女為保林。廢帝即位,追崇獻妃曰獻皇后。太宗踐阼,遷后與廢帝合葬龍山北。
后父瑀,字稚玉,晉尚書左僕射澄曾孫也。祖融,大司農。瑀尚高祖少女豫章康長公主諱欣男。公主先適徐喬,美容色,聰敏有智數,太祖世,禮待特隆。瑀豪競於時,與平昌孟靈休、東海何勗等,並以輿馬驕奢相尚。公主與瑀情愛隆密,何氏外姻疏戚,莫不沾被恩紀。瑀歷位清顯,至衛將軍。〔二三〕大明八年,公主薨,瑀墓開,世祖追贈金紫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
子邁,尚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諱英媚。邁少以貴戚居顯宦,好犬馬馳逐,多聚才力之士。有墅在江乘縣界,去京師三十里。邁每游履,輒結駟連騎,武士成群。大明末,為豫章王子尚撫軍諮議參軍,加寧朔將軍、南濟陰太守。廢帝納公主於後宮,偽言薨殞,殺一婢送出邁第殯葬行喪禮。常疑邁有異圖,邁亦招聚同志,欲因行幸廢立。事覺,廢帝自出討邁誅之。太宗即位,追封建寧縣侯,食邑五百戶。子曼倩嗣,齊受禪,國除。
瑀兄子亮,孝建初,為桂陽太守。丞相南郡王義宣為逆,遣參軍王師壽斷桂陽道,以防廣州刺史宗愨,亮收斬之。〔二四〕官至新安內史。亮弟恢,廢帝元徽初,為廣州剌史,未之鎮,坐國哀期晦不到,免官。復起為都官尚書,未拜,卒。恢弟誕,司徒右長史。誕弟衍,最知名。性躁動。太宗初,為建安王休仁司徒從事中郎,仍除黃門郎。未拜竟,求轉司徒司馬。得司馬,復求太子右率。拜右率一二日,復求侍中。旬日之間,求進無已。不得侍中,以怨詈賜死。
文帝沈婕妤諱容姬,〔二五〕不知何許人也。納於後宮,為美人。生明帝,拜為婕妤。元嘉三十年卒,時四十。葬建康之莫府山。世祖即位,追贈湘東國太妃。太宗即位,有司奏曰:「昔豳都追遠,正邑纏哀,緬慕德義,敬奉園陵。先太妃德履端華,徽景明峻,風光宸掖,訓流國闈,鞠聖誕靈,蚤捐鴻祚。臣等遠模漢冊,近儀晉典,謹上尊號為皇太后。」下禮官議諡,諡曰宣太后,陵號曰崇寧。
以太后弟道慶為給事中。泰始三年卒,追贈通直散騎常侍,賜爵縣侯。又追贈太后父散騎常侍,母王氏成樂鄉君。
明恭王皇后諱貞風,琅邪臨沂人也。元嘉二十五年,拜淮陽王妃。太宗改封,又為湘東王妃。〔二六〕生晉陵長公主伯姒、建安長公主伯媛。太宗即位,立為皇后。
上嘗宮內大集,而臝婦人觀之,以為歡笑。后以扇障面,獨無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為笑樂,何獨不視?」后曰:「為樂之事,其方自多。豈有姑姊妹集聚,而臝婦人形體。以此為樂,外舍之為歡適,實與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揚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語從舅陳郡謝緯曰:「后在家為儜弱婦人,不知今段遂能剛正如此。」
廢帝即位,尊為皇太后,宮曰弘訓。廢帝失德,太后每加勗譬,始者猶見順從,後狂慝轉甚,漸不悅。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賜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華,因此欲加酖害,已令太醫煮藥,左右人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應作孝子,豈復得出入狡獪。」帝曰:「汝語大有理。」乃止。
順帝即位,齊王秉權,宗室劉晃、劉綽、卜伯興等有異志,太后頗與相關。順帝禪位,太后與帝遜于東邸,因遷居丹陽宮,拜汝陰王太妃。順帝殂於丹陽,更立第京邑。建元元年,薨于第,時年四十四。追加號諡,葬以宋后禮。父僧朗,事別見景文傳。
明帝陳貴妃諱妙登,丹陽建康人,屠家女也。世祖常使尉司採訪民間子女有姿色者。太妃家在建康縣界,家貧,有草屋兩三間。上出行,問尉曰:「御道邊那得此草屋,當由家貧。」賜錢三萬,令起瓦屋。尉自送錢與之,家人並不在,唯太妃在家,時年十二三。尉見其容質甚美,即以白世祖,於是迎入宮。在路太后房內,經二三年,再呼,不見幸。太后因言於上,以賜太宗。始有寵,一年許衰歇,以乞李道兒。尋又迎還,生廢帝,故民中皆呼廢帝為李氏子。廢帝後每自稱李將軍,或自謂李統。
太宗即位,拜貴妃,禮秩同皇太子妃。廢帝踐阼,有司奏曰:「臣聞河龍啟聖,理浹民神;郊電基皇,慶爍天地。故資敬之道,粹古銘風;沿貴之誼,眇代凝則。伏惟貴妃含和日晷,表淑星樞,徽音峻古,柔光照世,聲華帝掖,軌秀天嬪,景發皇明,祚昌睿命。而備物之章,未煥彝策。遠酌前王,允陟鴻典。臣等參議,謹上尊號曰皇太妃。輿服一如晉孝武帝太后故事。置家令一人。改諸國太妃曰太妃。〔二七〕宮曰弘化。」追贈太妃父金寶散騎常侍,金寶妻王氏永世縣成樂鄉君。昇明初,降為蒼梧王太妃。
伯父照宗,中書通事舍人。叔佛念,步兵校尉。兄敬元,通直郎,南魯郡太守。佛念大通貨賄,侵亂朝政。昇明初,賜死。
後廢帝江皇后諱簡珪,濟陽考城人,北中郎長史智淵孫女。泰始五年,太宗訪求太子妃,而雅信小數,名家女多不合。后弱小,門無強廕,以卜筮最吉,故為太子納之。諷朝士州郡令獻物,多者將直百金。始興太守孫奉伯止獻琴書,其外無餘物。上大怒,封藥賜死,既而原之。太子即帝位,立為皇后。帝既廢,降為蒼梧王妃。智淵自有傳。
明帝陳昭華諱法容,丹陽建康人也。太宗晚年,痿疾不能內御,諸弟姬人有懷孕者,輒取以入宮,及生男,皆殺其母,而以與六宮所愛者養之。順帝,桂陽王休範子也,以昭華為母焉。明帝崩,昭華拜安成王太妃。順帝即位,進為皇太妃。順帝禪位,去皇太妃之號。
順帝謝皇后諱梵境,陳郡陽夏人,右光祿大夫莊孫女也。昇明二年,立為皇后。順帝禪位,降為汝陰王妃。莊自有傳。
史臣曰: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二八〕故聖人順民情而為之度,王宮六列,士室二等,皆司事設防,典文曲立。若夫義篤閫闈,化形邦國,古先哲王有以之致治者矣。夫后妃專夕,配以德升;姬嬙並御,進非色幸。欲使情有覃被,愛罔偏流,專貞內表,妖蠱外息。至於娉納有章,俔天作儷,必四岳之後。雖正位天閨,禮亢尊極,而衰厭易兆,恩宴難留,一謝屬車之塵,永隔青蒲之地。是故元后慎終,良有以也。自元嘉以降,內職稍繁,椒庭綺觀,千門萬戶,而淫粧怪飾,變炫無窮。自漢氏昭陽之輪奐,魏室九華之照曜,曾不能概其萬一。徒以所選止於軍署之內,徵引極乎冢皁之間,非若晉氏採擇濫及冠冕也。〔二九〕且愛止帷房,權無外授,戚屬餼賚,歲時不過肴漿,斯為美矣。及太祖之傾惑潘嫗,謀及婦人;大明之淪溺殷姬,並后匹嫡,至使多難起於肌膚,并命行於同產,又況進於此者乎。以斯言之,三代、二漢之亡於淫嬖,非不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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