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 - 宋書卷四十七 列傳第七

作者: 沈約6,179】字 目 录

邑千戶。高祖鎮京口,以懷玉為鎮軍參軍、下邳太守。義熙三年,出為寧朔將軍、西陽太守、新蔡內史,除中書侍郎,轉輔國將軍,領丹陽府兵,戍石頭。

盧循逼京邑,懷玉於石頭岸連戰有功,為中軍諮議參軍。賊帥徐道覆屢欲以精銳登岸,畏懷玉不敢上。及循南走,懷玉與眾軍追躡,直至嶺表。徐道覆屯結始興,懷玉攻圍之,身當矢石,旬月乃陷。仍南追循,循平,又封陽豐縣男,食邑二百五十戶。復為太尉諮議參軍,征虜將軍。八年,遷江州刺史,尋督江州豫州之西陽新蔡汝南潁川司州之恒農揚州之松滋六郡諸軍事、南中郎將,刺史如故。〔七〕時荊州刺史司馬休之居上流,有異志,故授懷玉此任以防之。十一年,加持節。丁父艱,懷玉有孝性,因抱篤疾,上表陳解,不許。又自陳弟仙客出繼,喪主唯己,乃見聽。未去任,其年卒官。時年三十一。追贈平南將軍。子元卒,無子,國除。懷玉別封陽豐男,子慧熙嗣,坐廢祭祀奪爵。慧熙子宗嗣,〔八〕竟陵太守,中大夫。

龍符,懷玉弟也。驍果有膽氣,幹力絕人。少好游俠,結客於閭里。早為高祖所知,既克京城,以龍符為建武參軍。江乘、羅落、覆舟三戰,並有功。參鎮軍軍事,封平昌縣五等子,加寧遠將軍、淮陵太守。與劉藩、向彌征桓歆、桓石康,破斬之。除建威將軍、東海太守。索虜斛蘭、索度真侵邊,彭、沛騷擾,高祖遣龍符、建威將軍道憐北討,一戰破之。追斛蘭至光水溝邊,被創奔走。

高祖伐廣固,以龍符為車騎參軍,〔九〕加龍驤將軍、廣川太守,統步騎為前鋒。軍達臨朐,與賊爭水,龍符單騎衝突,應手破散,即據水源,賊遂退走。龍符乘勝奔逐,後騎不及,賊數千騎圍繞攻之,龍符奮槊接戰,每一合輒殺數人,眾寡不敵,遂見害,時年三十三。〔一0〕高祖深加痛悼,追贈青州刺史。又表曰:「故龍驤將軍、廣川太守孟龍符,忠勇果毅,隕身王事,宜蒙甄表,以顯貞節,聖恩嘉悼,寵贈方州。龍符投袂義初,前驅效命,推鋒三捷,每為眾先。及西劋桓歆,北殄索虜,朝議爵賞,未及施行。會今北伐,復統前旅,臨朐之戰,氣冠三軍。于時逆徒實繁,控弦掩澤,龍符匹馬電躍,所向摧靡,奮戈深入,知死弗吝。賊超奔遁,依險鳥聚,大軍因勢,方軌長驅。考其庸績,豫參濟不,竊謂宜班爵土,以褒勳烈。」乃追封臨沅縣男,食邑五百戶。無子,弟仙客以子微生嗣封。太祖元嘉中,有罪奪爵,徙廣州。以微生弟彥祖子佛護襲爵。齊受禪,國除。

孝武大明初,諸流徙者悉聽還本,微生巳死,子係祖歸京都,有筋榦異力,能儋負數人。入隸羽林,為殿中將軍。二年,索虜寇青、冀,世祖遣軍援之,係祖自占求行。戰於杜梁,挺身入陳,所殺狼籍,遂見殺。詔書追贈潁川郡太守。

劉敬宣字萬壽,彭城人,漢楚元王交後也。祖建,征虜將軍。父牢之,鎮北將軍。敬宣八歲喪母,晝夜號泣,中表異之,輔國將軍桓序鎮蕪湖,牢之參序軍事。四月八日,敬宣見眾人灌佛,乃下頭上金鏡以為母灌,因悲泣不自勝。序歎息,謂牢之曰:「卿此兒既為家之孝子,必為國之忠臣。」起家為王恭前軍參軍,又參會稽世子元顯征虜軍事。

隆安二年,王恭起兵於京口,以誅司馬尚之兄弟為名。牢之時為恭前軍司馬、輔國將軍、晉陵太守,置佐領兵。而恭以豪戚自居,甚相陵忽,牢之心不能平。及恭此舉,使牢之為前鋒。太傅會稽王道子與牢之書,備言禍福,使以兵反恭。牢之呼敬宣謂曰:「王恭昔蒙先帝殊恩,今居伯舅之重,義心未彰,唯兵是縱。吾不能審恭事捷之日,必能奉戴天子,緝穆宰相與不。今欲奉國威靈,以明逆順,汝以為何如?」敬宣曰:「朝廷雖無成、康之隆,未有桓、靈之亂,而恭怙亂阻兵,志陵京邑。大人與恭親無骨肉,分非君臣,雖共事少時,意好不協。今日討之,於情何有。」牢之至竹里,斬恭大將顏延,遣敬宣率高雅之等還京襲恭,恭方出城耀軍,馳騎橫擊之,一時散潰。元顯進號後將軍,以敬宣為諮議參軍,加寧朔將軍。

三年,孫恩為亂,東土騷擾,牢之自表東討,軍次虎疁。賊皆死戰,敬宣請以騎傍南山趣其後,吳賊畏馬,又懼首尾受敵,遂大敗。進平會稽。尋加臨淮太守,遷後軍從事中郎。五年,孫恩又入浹口,高祖戍句章,賊頻攻不能拔,敬宣請往為援,賊恩於是退遠入海。

是時四方雲擾,朝廷微弱,敬宣每慮艱難未已。高祖既累破妖賊,功名日盛,故敬宣深相憑結,情好甚隆。元顯進號驃騎,敬宣仍隨府轉,軍、郡如故。元顯驕淫縱肆,群下化之,敬宣每預燕會,未嘗飲酒,調戲之來,無所酬答,元顯甚不說。尋進號輔國將軍,餘如故。

元興元年,牢之南討桓玄,元顯為征討大都督,日夜昏酣,牢之驟詣門,不得相見,帝出餞行,方遇公坐而已。桓玄既至溧洲,遣信說牢之,牢之以道子昏闇,元顯淫凶,慮平玄之日,亂政方始,假手於玄,誅除執政,然後乘玄之隙,可以得志於天下,將許玄降。敬宣諫曰:「方今國家亂擾,四海鼎沸,天下之重,在大人與玄。玄藉先父之基,據荊南之勢,雖無姬文之德,實為參分之形。一朝縱之,使陵朝廷,威望既成,則難圖也。董卓之變,將生於今。」牢之怒曰:「吾豈不知今日取玄如反覆手,但平玄之後,令我那驃騎何?」遣敬宣為任,〔一一〕玄板為其府諮議參軍。

玄既得志,害元顯,廢道子,以牢之為征東將軍、會稽太守。牢之與敬宣謀共襲玄,期以明旦。值爾日大霧,府門晚開,日旰,敬宣不至,牢之謂所謀已泄,率部曲向白洲,欲奔廣陵。而敬宣還京口迎家,牢之尋求不得,謂已為玄所擒,乃自縊死。敬宣奔喪,哭畢,即渡江就司馬休之、高雅之等,俱奔洛陽,往來長安,各以子弟為質,求救於姚興。興與之符信,令關東募兵,得數千人,復還至彭城間,收聚義故。玄遣孫無終討冀州刺史劉軌,軌要敬宣、雅之等共據山陽破之,不剋。又進昌平澗,戰不利,眾各離散,乃俱奔鮮卑慕容德。

敬宣素曉天文,知必有興復晉室者。尋夢丸土服之,既覺,喜曰:「丸者桓也。桓既吞矣,吾復本土乎。」乃結青州大姓諸崔、封,〔一二〕并要鮮卑大帥免逵,謀滅德,推休之為主,剋日垂發。時劉軌為德司空,大被委任,雅之又欲要軌,敬宣曰:「此公年老,吾觀其有安齊志,必不動,不可告也。」雅之以為不然,遂告軌,軌果不從。謀頗泄,相與殺軌而去。至淮、泗間,會高祖平京口,手書召敬宣,左右疑其詐,敬宣曰:「吾固知其然矣。下邳不誘我也。」即便馳還。既至京師,以敬宣為輔國將軍、晉陵太守,襲封武岡縣男。是歲,安帝元興三年也。

桓歆率氐賊楊秋寇歷陽,敬宣與建威將軍諸葛長民大破之,歆單騎走渡淮,斬楊秋於練固而還。遷建威將軍、江州刺史。敬宣固辭,言於高祖曰:「讎恥既雪,四海清蕩,所願反身草澤,以終餘年。恩遇不遺,〔一三〕遂復僶俛,即目所忝,〔一四〕已為優渥。且盤龍、無忌猶未遇寵,賢二弟位任尚卑,一朝先之,必貽朝野之責。」不許。敬宣既至江州,課集軍糧,搜召舟乘,軍戎要用,常有儲擬。故西征諸軍雖失利退據,〔一五〕因之每即振復。其年,桓玄兄子亮自號江州刺史,寇豫章,亮又遣苻宏寇廬陵,敬宣並討破之。

初,劉毅之少也,為敬宣寧朔參軍。時人或以雄傑許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一六〕當別有調度,豈得便謂此君為人豪邪?其性外寬而內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逢,亦當以陵上取禍耳。」毅聞之,深以為恨。及在江陵,知敬宣還,乃使人言於高祖曰:「劉敬宣父子,忠國既昧,今又不豫義始。猛將勞臣,方須敘報,如敬宣之比,宜令在後。若使君不忘平生,欲相申起者,論資語事,正可為員外常侍耳。聞已授其郡,實為過優;尋知復為江州,尤所駭惋。」敬宣愈不自安。安帝反正,自表解職。於是散徹,賜給宅宇,月給錢三十萬。高祖數引與游宴,恩款周洽,所賜錢帛車馬及器服玩好,莫與比焉。

尋除冠軍將軍、宣城內史、襄城太守。宣城多山縣,郡舊立屯以供府郡費用,前人多發調工巧,造作器物,敬宣到郡,悉罷私屯,唯伐竹木,治府舍而已。亡叛多首出,遂得三千餘戶。

高祖方大相寵任,欲先令立功,義熙三年,表遣敬宣率眾五千伐蜀。國子博士周祗書諫高祖曰:「自義旗之建,所征無不必克,此可謂天人交助,信順之徵也。今大難已夷,君臣俱泰。頃五穀轉豐,民無饑苦,劫盜之患,亦為弭息,此誠漸足無事,宜大寧治本。蜀賊宜平,六合宜一,非為不爾也。古人有言,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今往伐蜀,萬有餘里,泝流天險,動經時歲。若此軍直指成都,徑禽譙氏者,復是將帥奮威,一快之舉耳。然益土荒殘,野無青草,成都之內,殆無孑遺。計得彼利,與今行軍之費,不足相補也。而今往艱險,雨雪方降,驅三州三吳之人,投之三巴三蜀之土,其中疾病死亡,豈可稱計。此一疑也。賊必不守窮城,將決力戰。今我往勞困,彼來甚逸。若忽使師行不利,人情波駭,大勢挫衄。此二疑也。且千里饋糧,士有饑色。況今泝險萬里,所在無儲。若連兵不解,〔一七〕運漕不繼,雖韓、白之將,何以成功。此三疑也。今云可征者皆云:〔一八〕『彼親離眾叛。』愚謂不然。彼以一匹夫,而能致今日之事,若眾力離散,亦何以至此。官所遣兵皆烏合受募之人,亦必無千人一心,有前無退矣。為治者固先定其內而理其外,先安其近而懷其遠。自頃狂狡不息,誅戮相繼,未可謂人和也。天險如彼,未可謂地利也。毛脩之家讎不雪,不應以得死為恨,劉敬宣蒙生存之恩,亦宜性命仰報,今將軍欲驅二死之甘心,而忘國家之重計,愚情竊所未安。闕門之外,非所宜豫,苟其有心,不覺披盡。」不從。

假敬宣節,監征蜀諸軍事,郡如故。既入峽,分遣振武將軍、巴東太守溫祚以二千人揚聲外水,自率益州刺史鮑陋、輔國將軍文處茂、龍驤將軍時延祖由墊江而進。敬宣率先士卒,轉戰而前,達遂寧郡之黃虎,去成都五百里。偽輔國將軍譙道福等悉眾距險,相持六十餘日,大小十餘戰,賊固守不敢出。敬宣不得進,食糧盡,軍中多疾疫,死者太半,引軍還。譙縱送毛璩一門諸喪,其妻女、文處茂母何,并諸士人喪柩,浮之中流,敬宣皆拯接致歸。為有司所奏,免官,削封三分之一。

五年,高祖伐鮮卑,除中軍諮議參軍,加冠軍將軍。從至臨朐,慕容超出軍距戰,敬宣與兗州刺史劉藩等奮擊,大破之。龍驤將軍孟龍符戰沒,敬宣并領其眾,圍廣固,屢獻規略。

盧循逼京師,敬宣分領鮮卑虎班突騎,置陣甚整,循等望而畏之。遷使持節、督馬頭淮西諸軍郡事、鎮蠻護軍、淮南安豐二郡太守、梁國內史,將軍如故。循既走,仍從高祖南討,轉左衛將軍,加散騎常侍。

敬宣寬厚善待士,多伎藝,弓馬音律,無事不善。時尚書僕射謝混自負才地,少所交納,與敬宣相遇,便盡禮著歡。或問混曰:「卿未嘗輕交於人,而傾蓋於萬壽,何也?」混曰:「人之相知,豈可以一塗限,孔文舉禮太史子義,夫豈有非之者邪!」

初,敬宣回師於蜀,劉毅欲以重法繩之,高祖既相任待,又何無忌明言於毅,謂不宜以私憾傷至公,若必文致為戮,己當入朝以廷議決之。毅雖止,猶謂高祖曰:「夫生平之舊,豈可孤信。光武悔之於龐萌,曹公失之於孟卓,公宜深慮之。」毅出為荊州,謂敬宣曰:「吾忝西任,欲屈卿為長史、南蠻,豈有見輔意乎?」敬宣懼禍及,以告高祖。高祖笑曰:「但令老兄平安,必無過慮。」出為使持節、督北青州軍郡事、征虜將軍、北青州刺史,領清河太守,尋領冀州刺史。

時高祖西討劉毅,豫州刺史諸葛長民監太尉軍事,貽敬宣書曰:「盤龍狼戾專恣,自取夷滅,異端將盡,世路方夷,富貴之事,相與共之。」敬宣報曰:「下官自義熙以來,首尾十載,遂忝三州七郡。今此杖節,常懼福過禍生,實思避盈居損,富貴之旨,非所敢當。」遣使呈長民書,高祖謂王誕曰:「阿壽故為不負我也。」十一年正月,進號右將軍。

司馬道賜者,晉宗室之賤屬也,為敬宣參軍。至高祖西征司馬休之,道賜乃陰結同府辟閭道秀及左右小將王猛子等謀反。道賜自號齊王,以道秀為青州刺史,規據廣固,舉兵應休之。敬宣召道秀有所論,因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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