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時土境荒毀,人民彫散,城郭頹敗,盜賊公行。義欣綱維補緝,隨宜經理,劫盜所經,立討誅之制。境內畏服,道不拾遺,城府庫藏,並皆完實,遂為盛藩強鎮。時淮西、江北長吏,悉敘勞人武夫,多無政術。義欣陳之曰:「江淮左右,土瘠民疏,頃年以來,荐饑相襲,百城彫弊,於今為甚。綏牧之宜,必俟良吏。勞人武夫,不經政術,統內官長,多非才授。東南殷實,猶或簡能,況賓接荒垂,而可輯柔頓闕。〔一0〕願敕選部,必使任得其人,庶得不勞而治。」芍陂良田萬餘頃,堤堨久壞,秋夏常苦旱。義欣遣諮議參軍殷肅循行修理。有舊溝引渒水入陂,不治積久,樹木榛塞。肅伐木開榛,水得通注,旱患由是得除。十年,進號鎮軍將軍,進監為都督。十一年夏,入朝,太祖厚加恩禮。十六年,薨,時年三十六。追贈散騎常侍、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持節、都督、刺史如故。諡曰成王。
子悼王瑾字彥瑜,官至太子屯騎校尉,三十年,為元凶所殺。世祖即位,追贈散騎常侍。子粲早夭,粲弟纂字元績嗣,官至步兵校尉。順帝昇明三年薨,會齊受禪,國除。
瑾弟祗字彥期,大明中為中書郎。太宰江夏王義恭領中書監,服親不得相臨,表求解職。世祖詔曰:「昔二王兩謝,俱至崇禮,自今三臺五省,悉同此例。」太宗初,為南兗州刺史、都官尚書,謀應晉安王子勛為逆,伏誅。
祗弟楷祕書郎,為元凶所殺,追贈通直郎。
楷弟瞻,晉安太守,與子勛同逆,伏誅。
瞻弟韞字彥文,步兵校尉,宣城太守。子勛為亂,大眾屯據鵲尾,攻逼宣城。于時四方牧守,莫不同逆,唯韞棄郡赴朝廷,太宗嘉其誠,以為黃門郎,太子中庶子,侍中,加荊、湘州,南兗州刺史,吳興太守。侍中,領左軍將軍。又改領驍騎將軍,撫軍將軍,雍州刺史。侍中,領右衛將軍。改領左衛將軍、散騎常侍、中領軍。昇明元年,謀反伏誅。〔一一〕韞人才凡鄙,以有宣城之勳,特為太宗所寵。在湘州及雍州,使善畫者圖其出行鹵簿羽儀,常自披玩。嘗以此圖示征西將軍蔡興宗,興宗戲之,陽若不解畫者,指韞形像問曰:「此何人而在轝上?」韞曰:「此正是我。」其庸鄙如此。
韞弟弼,武昌太守,亦與子勛同逆,伏誅。
弟鑒,員外散騎侍郎,蚤卒。
鑑弟勰字彥龢,侍中,吳興太守,後廢帝元徽元年卒。
勰弟顥字彥明,侍中、左衛將軍,冠軍將軍、吳興太守,未拜,元徽四年卒,追贈右將軍。
顥弟述,東陽太守,黃門郎,與從弟秉同逆,事敗走白山,追禽伏誅。
義欣弟義慶,出繼臨川烈武王道規。
義慶弟義融,永初元年,封桂陽縣侯,食邑千戶。凡王子為侯者,食邑皆千戶。義融歷侍中,左衛將軍,〔一二〕領太子中庶子,五兵尚書,領軍。有質榦,善於用短楯。元嘉十八年,卒,追贈車騎將軍,諡曰恭侯。
子孝侯覬嗣,官至太子翊軍校尉,為元凶所殺。世祖即位,追贈散騎常侍。無子,弟襲以子晃繼封。昇明二年,與員外散騎侍郎安成戢仁祖、荒人王武連、羽林副彭元雋等謀反,國除。
襲字茂德,太子舍人,安成太守。晉安王子勛為逆,襲據郡距之,子勛遣軍攻圍不能下。太宗嘉之,以為郢州刺史,封建陵縣侯,食邑五百戶。建陵縣屬蒼梧郡,以道遠,改封臨澧縣侯。泰始六年,卒於中護軍。追贈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諡曰忠侯。襲亦庸鄙,在郢州,暑月露〈巾軍〉上聽事,綱紀正伏閤,怪之,訪問,乃知是襲。〔一三〕子旻嗣,昇明二年,改封東昌縣侯,與兄晃俱伏誅。
襲弟彪,祕書郎,弟寔,太子舍人,並蚤卒。寔弟爽,海陵太守。
義融弟義宗,幼為高祖所愛,字曰伯奴,賜爵新渝縣男。永初元年,進爵為侯,歷黃門侍郎,太子左衛率。元嘉八年,坐門生杜德靈放橫打人,還第內藏,義宗隱蔽之,免官。德靈雅有姿色,為義宗所愛寵,本會稽郡吏。謝方明為郡,方明子惠連愛幸之,為之賦詩十餘首,乘流遵歸渚篇是也。又為侍中、太子詹事,加散騎常侍、征虜將軍、南兗州刺史。二十一年,卒,追贈散騎常侍、平北將軍,諡曰惠侯。愛士樂施,兼好文籍,世以此稱之。
子懷侯玠嗣,琅邪、秦郡太守。為元凶所殺,追贈散騎常侍。無子,弟秉以子承繼封。
秉字彥節,初為著作郎,歷羽林監,越騎校尉,中書、黃門侍郎。太宗泰始初,為侍中,頻徙左衛將軍,丹陽尹,太子詹事,吏部尚書。時宗室雖多,材能甚寡。秉少自砥束,甚得朝野之譽,故為太宗所委。五年,出為前將軍、淮南宣城二郡太守,不拜,還復本任。復為侍中,守祕書監,領太子詹事。未拜,遷使持節、都督南徐徐兗豫青冀六州諸軍事、後將軍、南徐州刺史,加散騎常侍。後廢帝即位,改都督郢州豫州之西陽司州之義陽二郡諸軍事、郢州刺史,持節、常侍如故。未拜,留為尚書左僕射,參選。元徽元年,領吏部,加兵五百人。尋領衛尉,辭不拜。桂陽王休範為逆,中領軍劉勉出守石頭,秉權兼領軍將軍,所給加兵,自隨入殿。二年,加散騎常侍、丹陽尹,解吏部。封當陽縣侯,食邑千戶。與齊王、袁粲、褚淵分日入直決機事。四年,遷中書令,加撫軍將軍,常侍、尹如故。順帝即位,轉尚書令、中領軍,將軍如故。
時齊王輔政,四海屬心,秉知鼎命有在,密懷異圖。袁粲鎮石頭,不識天命,沈攸之舉兵反,齊王入屯朝堂,粲潛與秉及諸大將黃回等謀欲作亂。本期夜會石頭,旦乃舉兵。秉素恇怯騷動,擾不自安,再餔後,便自丹陽郡車載婦女,盡室奔石頭,部曲數百,赫奕滿道。既至見粲,粲驚曰:「何遽便來,事今敗矣。」秉曰:「今得見公,萬死亦何恨。」從弟中領軍韞,直在省內,與直閤將軍卜伯興謀,其夜共攻齊王。會秉去事覺,齊王夜使驍騎將軍王敬則收韞。韞已戒嚴,敬則率壯士直前,韞左右皆披靡,因殺之,伯興亦伏誅。粲敗,秉踰城出走,於頟檐湖見擒,〔一四〕與二子承、俁並死。秉時年四十五。秉妻蕭氏,思話女也。元徽中,朝廷危殆,妻常懼禍敗,每謂秉曰:「君富貴已足,故應為兒子作計。年垂五十,殘生何足吝邪。」秉不能從。
秉弟謨,奉朝請。
謨弟遐字彥道,亦奉朝請、員外散騎侍郎。與嫡母殷養女雲敷私通,殷每禁之。殷暴病卒,未大殮,口鼻流血,疑遐潛加毒害,為有司所糾。世祖徙之始安郡。永光中得還。太宗世,歷黃門侍郎,都官尚書,吳郡太守。兄秉既死,齊王遣誅之。遐人才甚凡,自諱名,常對賓客曰:「孝武無道,枉我殺母。」其頑騃若此。秉當權,遐累求方伯,秉曰:「我在,用汝作州,於聽望不足。」遐曰:「富貴時則云不可相關,從坐之日,為得免不?」至是果死焉。
義宗弟義賓,元嘉二年,封新野縣侯。六年,以新野荒敝,改封興安縣侯。黃門郎,祕書監,左衛將軍,位至輔國將軍、徐州刺史。二十五年,卒,追贈後將軍,諡曰肅侯。
子惠侯綜嗣。卒,子憲嗣。昇明三年,齊受禪,國除。綜弟琨,晉平太守。
義賓弟義綦,元嘉六年,封營道縣侯。凡鄙無識知,每為始興王濬兄弟所戲弄。濬嘗謂義綦曰:「陸士衡詩云:『營道無烈心。』其何意苦阿父如此?」義綦曰:「下官初不識,何忽見苦。」其庸塞可笑類若此。歷右衛將軍,湘州刺史。孝建二年,卒,贈平南將軍,諡曰僖侯。
子長猷嗣,官至步兵校尉。昇平三年,卒,齊受禪,國除。
臨川烈武王道規,字道則,高祖少弟也。少倜儻有大志,高祖奇之,與謀誅桓玄。時桓弘鎮廣陵,以為征虜中兵參軍。高祖克京城,道規亦以其日與劉毅、孟昶共斬弘,收眾濟江。進平京邑,玄敗走,晉大將軍武陵王遵承制,以道規為振武將軍、義昌太守。
與劉毅、何無忌追玄。玄西走江陵,留郭銓、何澹之等固守盆口,〔一五〕義軍既至,賊列艦距之。澹之空設羽儀旗幟於一舫,而別在它船,無忌欲攻羽儀所在,眾悉不同,曰:「澹之必不在此舫,雖得無益也。」無忌曰:「澹之不在此舫,固不須言也。既不在此,則戰士必弱,我以勁兵攻之,必可禽也。禽之之日,彼必以為失其軍主,我徒咸謂已得賊帥,我勇而彼懼,懼而薄之,破之必矣。」道規喜曰:「此名計也。」因往彼攻之,即禽此舫。因鼓譟倡曰:「已斬何澹之!」賊徒及義軍並以為然。因縱兵,賊眾奔敗,即克盆口,進平尋陽。因復馳進,遇玄於崢嶸洲。道規等兵不滿萬人,而玄戰士數萬,眾並憚之,欲退還尋陽。道規曰:「不可。彼眾我寡,強弱異勢。今若畏懦不進,必為所乘,雖至尋陽,豈能自固。玄雖竊名雄豪,內實恇怯,加已經奔敗,眾無固心。決機兩陳,將雄者克。昔光武昆陽之戰,曹操官渡之師,皆以少制多,共所聞也。今雖才謝古人,豈可先為之弱。」因麾眾而進,毅等從之,大破玄軍。郭銓與玄單舸走,江陵不復能守,欲入蜀,為馮遷所斬。
義軍遇風不進,桓謙、桓振復據江陵,毅留巴陵,道規與無忌俱進攻桓謐於馬頭,桓蔚於寵洲,皆破之。無忌欲乘勝直造江陵,道規曰:「兵法屈申有時,不可苟進。諸桓世居西楚,群小皆為竭力,振勇冠三軍,難與爭勝。且可頓兵養銳,〔一六〕徐以計策縻之,不憂不克也。」無忌不從,果為振所敗。乃退還尋陽,繕治舟甲,復進軍夏口。偽鎮軍將軍馮該戍夏口東岸,揚武將軍孟山圖據魯山城,輔國將軍桓仙客守偃月壘。於是毅攻魯山城,〔一七〕道規、無忌攻偃月,並克之,生禽仙客、山圖。其夕,該遁走,進平巴陵。謙、振遣使求割荊、江二州,奉歸晉帝,不許。會南陽太守魯宗之起義攻襄陽,偽雍州刺史桓蔚走江陵。宗之進至紀南,振自往距之,使桓謙留守。時毅、道規已次馬頭,馳往襲,謙奔走,即日克江陵城。振大破宗之而歸,聞城已陷,亦走。無忌翼衛天子還京師,道規留夏口。江陵之平也,道規推毅為元功,無忌為次功,自居其末。進號輔國將軍、督淮北諸軍事、并州刺史,義昌太守如故。
時荊州、湘、江、豫猶多桓氏餘燼,往往屯結。復以本官進督江州之武昌、荊州之江夏隨郡義陽綏安、豫州之西陽汝南潁川新蔡九郡諸軍事,隨宜剪撲,皆悉平之。以義勳封華容縣公,食邑三千戶。遷使持節、都督荊寧秦梁雍六州司州之河南諸軍事、領護南蠻校尉、荊州刺史,〔一八〕將軍如故。辭南蠻以授殷叔文。叔文被誅,乃復還領。善於為治,刑政明理,士民莫不畏而愛之。劉敬宣征蜀不克,道規以督統降為建威將軍。
盧循寇逼京邑,道規遣司馬王鎮之及揚武將軍檀道濟、廣武將軍到彥之等赴援朝廷,至尋陽,為賊黨荀林所破。〔一九〕循即以林為南蠻校尉,分兵配之,使乘勝伐江陵,揚聲云徐道覆已克京邑。而桓謙自長安入蜀,譙縱以謙為荊州刺史,厚加資給,與其大將譙道福俱寇江陵,正與林會。林屯江津,謙軍枝江,二寇交逼,分絕都邑之問。荊楚既桓氏義舊,並懷異心。道規乃會將士,告之曰:「桓謙今在近畿,聞者頗有去就之計。〔二0〕吾東來文武,足以濟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開城門,達曉不閉,眾咸憚服,莫有去者。
雍州刺史魯宗之率眾數千自襄陽來赴。或謂宗之未可測,道規乃單馬迎之,宗之感悅。眾議欲使檀道濟、到彥之與宗之共擊,道規曰:「盧循擁隔中流,扇張同異,桓謙、荀林更相首尾。人懷危懼,莫有固心,成敗之機,在此一舉。非吾自行,其事不決。」乃使宗之居守,委以腹心,率諸軍攻謙。諸將佐皆固諫曰:「今遠出討謙,其勝難必。荀林近在江津,伺人動靜。若來攻城,宗之未必能固,脫有差跌,大事去矣。」道規曰:「諸君不識兵機耳。荀林愚豎,無它奇計,以吾去未遠,必不敢向城。吾今取謙,往至便克,沈疑之間,已自還反。謙敗則林破膽,豈暇得來。且宗之獨守,何為不支數日。」解南蠻校尉印以授諮議參軍劉遵。馳往攻謙,水陸齊進,謙大敗,單舸走,欲下就林,追斬之。還至浦口,林又奔散。劉遵率軍追林,至巴陵,斬之。初,謙至枝江,江陵士庶皆與謙書,言城內虛實,咸欲謀為內應。至是參軍曹仲宗檢得之,道規悉焚不視,眾於是大安。進號征西將軍。先是,桓歆子道兒逃于江西,出擊義陽郡,與盧循相連結,循使蔡猛助之。道規遣參軍劉基破道兒於大薄,臨陳斬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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