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禮還葬舊墓。」
晉熙王昶字休道,文帝第九子也。
元嘉二十二年,年十歲,封義陽王,食邑二千戶。二十七年,為輔國將軍、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元凶弒立,加散騎常侍。世祖踐祚,遷太常,出為東中郎將、會稽太守,尋監會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諸軍事。孝建元年,立東揚州,拜昶為刺史,〔一一〕東中郎將如故,進號後將軍。大明元年,徵為祕書監,領驍騎將軍,加散騎常侍,遷中軍將軍、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又出為都督江州郢州之西陽豫州之新蔡晉熙三郡諸軍事、前將軍、江州刺史。三年,徵為護軍將軍,給鼓吹一部,增邑千戶。轉中書令,中軍將軍,尋以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太常。從世祖南巡,坐斥皇太后龍舟,免開府,尋又以加授。前廢帝即位,出為使持節、都督徐兗南兗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征北將軍、徐州刺史,加散騎常侍,開府如故。
昶輕訬褊急,不能祗事世祖,大明中常被嫌責,民間喧然,常云昶當有異志。永光、景和中,此聲轉甚。廢帝既誅群公,彌縱狂悖,常語左右曰:「我即大位來,遂未嘗戒嚴,使人邑邑。」江夏王義恭誅後,昶表入朝,遣典籤籧法生銜使,帝謂法生曰:「義陽與太宰謀反,〔一二〕我正欲討之,今知求還,甚善。」又屢詰問法生:「義陽謀反,何故不啟?」法生懼禍,叛走還彭城。帝因此北討,親率眾過江。法生既至,昶即聚眾起兵。統內諸郡,並不受命,斬昶使。將佐文武,悉懷異心。昶知其不捷,乃夜與數十騎開門北奔索虜,棄母妻,唯攜愛妾一人,作丈夫服,亦騎馬自隨。昶家還都,二妾各生一子。時太宗已即位,名長者曰思遠,小者曰懷遠,尋並卒。追封懷遠為池陽縣侯,食邑千戶。
泰始六年,以第六皇子燮字仲綏繼昶,改昶封為晉熙王。燮襲爵,食邑三千戶。
太宗既以燮繼昶,乃下詔曰:「夫虎狼護子,猴猿負孫,毒性薄情,亦有仁愛,故識念氣類,尚均群品,況在人倫,可忘天屬。晉熙太妃謝氏,沈刻無親,物理罕比,征北公雖孝道無替,而遭此不慈,自少及長,闕恩鞠之囗,乃至休否莫關,寒溫不訪,晨昏屏塞,定省靡因。事無違忤,動致誚責,毒句發口,人所難聞。加惡備苦,過於讎隙,遂事憤於宗姻,義傷於行路。公故妃郗氏,婦禮無違,逢此嚴酷,遂以憂卒,用夭盛年。又謝氏食則豐珍,衣則文麗,奉己之餘,播覃群下;而諸孫纊不溫體,食不充飢,付於姆嬭之手,縱以任軍之路。遇其所生,棄若糞土,繿縷比於重囚,窮困過於下使。誠皇規方遠,沙塞將一,公修短不諱,亦難豫圖。兼妾女累弱,一第領主,防閑之道,人理斯急。朕所以詔第六子燮奉公為胤,欲以毗整一門,為公繼紹。但謝氏待骨肉至親,尚相棄蔑;況以義合,免苦為難。患萌防漸,危機須斷,便可還其本家,削絕蕃秩。」先是改謝氏為射氏。
時主幼時艱,宗室寡弱。元徽元年,燮年四歲,以為使持節、監郢州豫州之西陽司州之義陽二郡諸軍事、征虜將軍、郢州刺史,以黃門郎王奐為長史,總府州之任。明年,太尉、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舉兵逼朝廷,燮遣中兵參軍馮景祖襲尋陽,休範留中兵參軍毛惠連、州別駕程罕之居守,開門詣景祖降。進燮號安西將軍,加督江州諸軍事,復昶所生謝氏為晉熙國太妃。四年,又進燮鎮西將軍,加鼓吹一部。順帝即位,徵為使持節、都督揚南徐二州諸軍事、撫軍將軍、揚州刺史。先是,齊世子為燮安西長史,行府州事,時亦被徵為左衛將軍,與燮俱下。會荊州刺史沈攸之舉兵反,世子因奉燮鎮尋陽之盆城,據中流,為內外形援。攸之平,燮還京邑。齊王為南徐州,燮解督南徐,進督南豫、江州諸軍事,進號中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遷司徒。齊受禪,解司徒,降封陰安縣侯,〔一三〕食邑千五百戶。謀反,賜死。
始安王休仁,文帝第十二子也。
元嘉二十九年,年十歲,立為建安王,食邑二千戶。孝建三年,為祕書監,領步兵校尉。尋都督南兗徐二州諸軍事、冠軍將軍、南兗州刺史。大明元年,入為侍中,領右軍將軍。四年,出為湘州刺史,加散騎常侍,加號平南將軍。八年,遷使持節、督江州南豫州之晉熙新蔡郢州之西陽三郡諸軍事、安南將軍、江州刺史。未拜,徙為散騎常侍、太常,又不拜。仍為護軍將軍,常侍如故。前廢帝永光元年,遷領軍將軍,常侍如故。景和元年,又遷使持節、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諸軍事、安西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未之任,留為散騎常侍、護軍將軍,〔一四〕又加特進、左光祿大夫,給鼓吹一部。
時廢帝狂悖無道,誅害群公,忌憚諸父,並囚之殿內,毆捶凌曳,無復人理。休仁及太宗、山陽王休祐,形體並肥壯,帝乃以竹籠盛而稱之,以太宗尤肥,號為「豬王」,號休仁為「殺王」,休祐為「賊王」。以三王年長,尤所畏憚,故常錄以自近,不離左右。東海王褘凡劣,號為「驢王」,桂陽王休範、巴陵王休若年少,故並得從容。嘗以木槽盛飯,內諸雜食,攪令和合,掘地為坑阱,實之以泥水,裸太宗內坑中,和槽食置前,令太宗以口就槽中食,用之為歡笑。欲害太宗及休仁、休祐前後以十數,休仁多計數,每以笑調佞諛悅之,故得推遷。常於休仁前使左右淫逼休仁所生楊太妃,左右並不得已順命,以至右衛將軍劉道隆,道隆歡以奉旨,盡諸醜狀。時廷尉劉矇妾孕,〔一五〕臨月,迎入後宮,冀其生男,欲立為太子。太宗嘗忤旨,帝怒,乃裸之,縛其手腳,以杖貫手腳內,使人檐付太官,曰:「即日屠豬。」休仁笑謂帝曰:「豬今日未應死。」帝問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殺豬取其肝肺。」帝意乃解,曰:「且付廷尉。」一宿出之。
帝將南遊荊、湘二州,明旦欲殺諸父便發。其夕,太宗克定禍難,殞帝於華林園。休仁即日推崇太宗,便執臣禮。明旦,休仁出住東府。時南平、廬陵敬先兄弟,為廢帝所害,〔一六〕猶未殯殮,休仁、休祐同載臨之,開帷歡笑,奏鼓吹往反,時人咸非焉。
先是,廢帝進休仁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常侍如故。未拜,太宗令書以為使持節、侍中、都督揚南徐二州諸軍事、司徒、尚書令、揚州刺史,加班劍二十人,給三望十五乘。時劉道隆為護軍,休仁請求解職,曰:「臣不得與此人同朝。」上乃賜道隆死。
尋諸方逆命,休仁都督征討諸軍事,增班劍三十人。出據虎檻,進據赭圻。尋領太子太傅,總統諸軍,隨宜應接。中流平定,休仁之力也。初行,與蘇侯神結為兄弟,以求神助。及事平,太宗與休仁書曰:「此段殊得蘇侯兄弟力。」增休仁邑四千戶,固辭,乃受千戶。上流雖平,薛安都據彭城,招引索虜,復都督北討諸軍事,又增邑三千戶,不受。時豫州刺史殷琰據壽陽,未平。晉平王休祐先督征討諸軍事,休祐出領江陵,休仁代督西討諸軍事。泰始五年,進都督豫、司二州。
休仁年與太宗鄰亞,俱好文籍,素相愛友。及廢帝世,同經危難,太宗又資其權譎之力。泰始初,四方逆命,兵至近畿,休仁親當矢石,大勳克建,任總百揆,親寄甚隆。朝野四方,莫不輻湊。上漸不悅。休仁悟其旨,其冬,表解揚州,見許。六年,進位太尉,領司徒,固讓,又加漆輪車、劍履。太宗末年多忌諱,猜害稍甚,休仁轉不自安。及殺晉平王休祐,憂懼彌切。其年,上疾篤,與楊運長等為身後之計,慮諸弟強盛,太子幼弱,將來不安。運長又慮帝宴駕後,休仁一旦居周公之地,其輩不得秉權,彌贊成之。上疾嘗暴甚,內外莫不屬意於休仁,主書以下,皆往東府詣休仁所親信,〔一七〕豫自結納,其或直不得出者,皆恐懼。上既宿懷此意,至是又聞物情向之,乃召休仁入見。既而又謂曰:「夕可停尚書下省宿,明可早來。」其夜,遣人齎藥賜休仁死,時年三十九。〔一八〕
上寢疾久,內外隔絕,慮人情有同異,自力乘轝出端門。休仁死後,乃詔曰:「夫無將之誅,諒惟通典,知咎自引,實有偏介。劉休仁地屬密親,位居台重,朕友寄特深,寵秩兼茂。不能弘贊國猷,裨宣政道,而自處相任,妄生猜嫌,側納群小之說,內懷不逞之志,晦景蔽跡,無事陽愚。因近疾患況篤,內外憂悚,休仁規逼禁兵,謀為亂逆。朕曲推天倫,未忍明法,申詔誥礪,辨覈事原。休仁慚恩懼罪,遽自引決。追尋悲痛,情不自勝,思屈法科,以申矜悼。可宥其二子,并全封爵。但家國多虞,釁起台輔,永尋既往,感慨追深。」
有司奏曰:「臣聞明罰無親,情屈於司綱,國典有經,威申於義滅。是以梁、趙之誅,跣出稱過,來言之罰,克入致動。謹案劉休仁苞蓄禍跡,事蔽於天明,竄匿況姦,情宣於民聽。自以屬居戚近,早延恩睦,異禮殊義,望越常均。往歲授鉞南討,本非才命,啟行濃湖,特以親攝,仰遵廟略,俯藉眾效,屬承泰運,竊附成勳,而亟叨天功,多自臧伐。既聖明御宇,躬覽萬機,百司有紀,官方無越,而休仁矜勳怙貴,自謂應總朝權,遂妄生疑難,深自猜外。故司空晉平剌王休祐,少無令業,長滋貪暴,蒞任陝荊,毒流西夏,編戶嗟散,列邑彫虛,聖澤含弘,未明正憲。亟與休仁論其愆跡,辭意既密,不宜傳廣,遂飾容旨,反相勸激。休祐以休仁位居朝右,任遇優崇,必能為己力援,故深相黨結。休祐於是輸金薦寶,承顏接意,造膝之間,必論朝政,遂無日不俱行,無時不同宿,聲酣聚集,密語清閑。休仁含姦扇惑,善於計數,說休祐使外託專慎之法,密行貪詐之心,謂朝廷不覺,人莫之悟。休祐遂乃外積怨懼,內協禍心,既得贊激,凶慝轉熾,與休仁共為姦謀,潛伺機隙,圖造釁變,規肆凶狡。休祐致殞倉卒,〔一九〕實維天誅,而晉平國太妃妾邢不能追慚子惡,上感曲恩,更懷不逞,巫蠱祝詛。休仁因聖躬不和,猥謀姦逆,滅道反常,莫斯為甚,殛肆朝市,庶申國刑,而法網未加,自引厥命。天慈矜厚,減法崇恩,賜全二息,及其爵封,斯誠弘風曠德,貫絕通古,然非所以棄惡流釁,懲懼亂臣者也。臣等參議,謂宜追降休仁為庶人,絕其屬籍,見息悉徙遠郡。休祐愆謀始露,亦宜裁黜,徙削之科,一同舊準。收邢付獄,依法窮治。」詔曰:「邢匹婦狂愚,不足與計。休仁知釁自引,情有追傷,可特為降始安縣王,食邑千戶,并停伯融等流徙,聽襲封爵。伯猷先紹江夏國,令還本,賜爵鄉侯。」
上既殺休仁,慮人情驚動,與諸方鎮及諸大臣詔曰:
休仁致殞,卿未具悉,事之始末,今疏以相示。
休祐貪恣非政,法網之所不容。昔漢梁孝王、淮南厲王無它釁悖,正以越漢制度耳。況休祐吞嚼聚斂,為西數州之蝗,取與鄙虐,無復人情。屢得王景文、褚淵、沈攸之等啟,陳其罪惡,轉不可容。吾篤兄弟之恩,不欲致之以法,且每恨大明兄弟情薄,親見休祐屯苦之時,始得寬寧,彌不忍問。所以改授徐州,冀其去朝廷近,必應能自悛革。及拜徐州,未及之任,便徵動萬端,暴濁愈甚,既每為民蠹,不可復全。休仁身粗有知解,兼為宰相;又吾與其兄弟情昵,特復異常,頗與休仁論休祐釁狀。休祐以休仁為吾所親,必應知吾意,又云休仁言對,能為損益。遂多與財賂,深相結事,乃寢必同宿,行必共車。休仁性軟,易感說,遂成繾綣,共為一家,是吾所吐密言,一時倒寫。吾與休仁,少小異常,唯虛心信之,初不措疑。雖爾猶慮清閑之時,非意脫有聞者。吾近向休祐推情,戒訓嚴切,休祐更不復致疑。休祐死後,吾將其內外左右,問以情狀,方知言語漏泄并具之由,彌日懊惋,心神萎孰。休仁又說休祐云:「汝但作佞,此法自足安。我常秉許為家,從來頗得此力。但試用,看有驗不?」休祐從之,於是大有獻奉,言多乖實,積惡既不可恕。
自休祐殞亡之始,休仁款曲共知。休仁既無罪釁,主相本若一體,吾之推意,初無有間。休祐貪愚,為天下所疾,致殞之本,為民除患,兄弟無復多人,彌應思弔不咸,益相親信。休祐平生,狼抗無賴,吾慮休仁往哭,或生祟禍。且吾爾日本辦仗往哭,晚定不行。吾所以為設方便,呼入在省。而休仁得吾召入,大自驚疑,遂入辭楊太妃,顏色狀意,甚與常異。既至省,楊太妃驟遣監子去來參察。從此日生嫌懼,而吾之推情,初不疑覺。從休祐死後,吾再幸休仁第,飲噉極日,排閤入內,初無猜防,休仁坐生嫌畏。
一日,吾春中多期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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