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和等。敬兒、文和斬其使,馳表以聞;柏年、道和、佩玉懷兩端,密相應和。
十二月十二日,攸之遣其輔國將軍、中兵參軍、督前鋒軍事孫同,率寧朔將軍中兵參軍武寶、龍驤將軍騎兵參軍朱君拔、寧朔將軍沈慧真、龍驤將軍中兵參軍王道起;又遣司馬、冠軍將軍劉攘兵,率寧朔將軍外兵參軍公孫方平、龍驤將軍騎兵參軍朱靈寶、龍驤將軍騎兵參軍沈僧敬、龍驤將軍高茂;又遣輔國將軍中兵參軍王靈秀、輔國將軍中兵參軍丁珍東,率寧朔將軍中兵參軍王珍之、寧朔將軍外兵參軍楊景穆,相繼俱下。攸之自率輔國將軍錄事參軍兼司馬武茂宗、輔國將軍中兵參軍沈韶、寧朔將軍中兵參軍皇甫賢、寧朔將軍中兵參軍胡欽之、龍驤將軍中兵參軍東門道順,閏十二月四日至夏口。〔四二〕攸之將發江陵,使沙門釋僧粲筮之,〔四三〕曰:「不至京邑,當自郢州回還。」意甚不悅。初,江津有雲氣,狀如塵霧,從西北來,正蓋軍上。至沌口,云:「當問訊安西,暫泊黃金浦。」既登岸,郢城出軍擊之。攸之聞齊王世子據盆口,震懾不敢下,因攻郢城。
時齊王輔政,遣眾軍西討。尚書符征西府曰:
尊冠賤屨,君臣之位,奉順忌逆,成敗斯兆,未有憑凌我郊圻,侵軼我河縣,而不焚師殪甲,靡旗亂轍者也。沈攸之少長庸賤,擢自閻伍,邀百戰之運,乘一捷之功,鐫山裂地,腰金拖紫,窮貴於國,極富於家。擁旄蕃伯,便無北面之禮;受督志屏,即有專征之釁。橘柚不薦,璆〈潛,中氵改王〉罕入,箕賦深斂,毒被南郢,枉繩矯墨,害著西荊,饕餮其心,谿壑其性,從始至終,沿壯得老。今遂驅迫妖黨,繕集尪卒,結釁外城,送死中甸,是而可忍,孰不可懷。
今遣新除使持節督郢州司州之義陽諸軍事平西將軍郢州刺史聞喜縣開國侯黃回、〔四四〕員外散騎常侍冠軍驍騎將軍南臨淮太守重安縣開國子軍主王敬則、輔國將軍屯騎校尉長壽縣開國男王宜與、輔國將軍南高平太守軍主陳承叔、〔四五〕輔國將軍左軍將軍南濮陽太守葛陽縣開國男軍主彭文之、〔四六〕龍驤將軍驃騎行參軍軍主召宰,〔四七〕精甲二萬,前鋒雲騰。又遣散騎常侍領游擊將軍湘南縣開國男新除使持節督湘州諸軍事征虜將軍湘州刺史軍主呂安國、屯騎校尉寧朔將軍崔慧景、輔國將軍軍主任候伯、〔四八〕輔國將軍驍騎將軍軍主蕭順之、輔國將軍游擊將軍軍主垣崇祖、〔四九〕寧朔將軍虎賁中郎將軍主尹略、〔五0〕屯騎校尉南城令曹虎頭,舳艫二萬,駱驛繼邁。又遣輔國將軍後軍將軍右軍中兵參軍事軍主苟元賓、〔五一〕寧朔將軍撫軍中兵參軍事軍主郭文孝、龍驤將軍撫軍中兵參軍事軍主程隱雋,輕艓一萬,截其津要。新除持節督廣交越寧湘州之廣興諸軍事領平越中郎將征虜將軍廣州刺史統馬軍主沌陽縣開國子周盤龍、輔國將軍後軍統馬軍主張文憘、龍驤將軍軍主薛道淵、冠軍將軍游擊將軍并州刺史南清河太守太原公軍主王敕勤、〔五二〕龍驤將軍射聲校尉王洪範、〔五三〕龍驤將軍冗從僕射軍主成買等,〔五四〕鐵馬五千,龍驤後陳。凡此諸帥,莫不勇力動天,勁志駕日,接衝拔距,鷹瞵鶚視,顧盻則前後風生,喑嗚則左右電起,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以此赴敵,何陳能堅。然後鑾戎薄臨,龍虎百萬,六軍齊軌,五輅舒旆,丹檻發照,素甲生波,樓煩白羽,投鞍成岳,漁陽墨騎,浴鐵為群,芝艾同焚,悔將何及。
符到之日,幸加三省。其鋒陳營壁之主,驅逼寇手之人,若有投命軍門,一無所問。或能因罪立績,終不爾欺,斬裾射玦,唯功是與。能斬送攸之首,封三千戶縣公,賜布絹各五千匹,信如河海,皎然無貳。飛火軍攝文書,千里驛行。
齊王出頓新亭,馳檄數攸之罪惡,曰:
夫彎弓射天,未見能至;揮戈擊地,多力安施。何則?逆順之勢定殊,禍福之驗易原也。是以違乎天者,鬼神不能使其成;會乎人者,聖哲不能令其毀。故劉濞賴七國連兵之勢,隗囂恃跨河據隴之資,毌丘儉伐其踰海越島之功,諸葛誕矜其待士愛民之德,彼四子者,皆當世雄傑,以犯順取禍,覆窟傾巢,為豎子笑。況乎行陳凡才,斗筲小器,而懷問鼎之志,敢搆無君之逆哉。
逆賊沈攸之,出自萊畝,寂寥累世,故司空沈公以從父宗蔭,〔五五〕愛之若子,卵翼吹噓,得升官秩。廢帝昏悖,猜畏柱臣,攸之貪競乘機,凶忍趨利,躬行反噬,請銜誅旨。又攸之與譚金、童太壹等並受寵任,朝為牙爪,同功共體,世號三侯,當時親昵,情過管、鮑。仰遭革運,〔五六〕凶黨懼戮,攸之狡猾用數,圖全賣禍,既殺從父,又害良朋。雖呂布販君,酈寄賣友,方之斯人,未足為酷。此其不信不義,言詐翻覆,諸夏之所未有,夷狄之所不為也。泰始開闢,網漏吞舟,略其凶險,取其搏噬,故得階亂獲全,因禍保福。攸之空淺,躁而無謀,濃湖崩挫,本非己力;及北伐彭泗,望賊宵奔;重討下邳,一鼓而遁;再鄙王師,又應肆法。先帝英聖,量深河海,宥其回谿之敗,冀收曲崤之捷,故得推遷幸會,頓升崇顯,內端戎禁,外臨方牧。聖靈鼎湖,遠頒顧命,託寄崇深,義感金石。而攸之始奉國諱,〔五七〕喜見于容,普天同哀,己以為慶。此其樂禍幸災,大逆之罪一也。
又攸之累登蕃岳,〔五八〕自郢遷荊,晉熙殿下以皇弟代鎮,地尊望重,攸之肆情陵侮,斷割候迎,料擇士馬,簡算器甲,精器銳士,並取自隨,郢城所留,十不遺一,專擅略虜,罔顧國典。此其苞藏禍志,不恭不虔,大逆之罪二也。
又攸之踐荊以來,恒用姦數,既欲發兵,宜有因假,遂乃蹙迫群蠻,騷擾山谷,揚聲討伐,盡戶發上,蟻聚郭邑,伺國盛衰,從來積年,永不解甲。遂使四野百縣,路無男人,耕田載租,皆驅女弱,自古酷虐,未聞有此。其侮蔑朝廷,大逆之罪三也。
去昔桂陽奇兵焱起,〔五九〕京師內奰,宗廟阽危。攸之任居上流,兵強地廣,救援顛沛,實宜悉力,國家倒懸,方思身慮,裁遣弱卒三千,〔六0〕並皆羸老,使就郢州,稟受節度,欲令判否之日,委罪晉熙。何其平日輈張,實輕周、邵,爾時恭謹,虛重皇戚。此其伏慝藏詐,持疑兩端,大逆之罪四也。
又攸之累據方州,跋扈滋甚,招誘輕狡,往者咸納,羈絆行侶,過境必留,仕子窮困,不得歸其鄉,商人畢命,無由還其土,叛亡入境,輒加擁護,逋逃出界,必遣窮追。此其大逆之罪五也。
又攸之自任專恣,恃行慘酷,視吏若讎,遇民如草,峻太半之賦,暴參夷之刑,鞭捶國士,全用虜法。一人逃亡,闔宗補代。毒遍嬰孩,虐加斑白。獄囚恒滿,市血常流。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奔馳道路,號哭動天。皇朝赦令,初不遵奉,欲殺欲擊,故曠蕩之澤,長隔彼州。此其無君陵上,大逆之罪六也。
蒼梧狂凶,釁深桀、紂,猜貳外蕃,鴞目西顧,留其長息元琰,以為交質,父子分張,彌積年稔。賴社稷靈長,獨夫遄戮,攸之豫稟心靈,宜同歡幸。遂迷惑顛倒,深相嗟惜,舉言哀桀,揚聲吠堯。此其不辨是非,罔識善惡,違情背理,大逆之罪七也。
廢昏立明,先代盛典,交、廣先到,梁秦蚤及,而攸之密邇內畿,川塗弗遠,驛書至止,晏若不聞,末遣章表,奄積旬朔。防風後至,夏典所誅,此其大逆之罪八也。
昇明肇曆,恩深澤遠,申其父子之情,矜其骨肉之恩,馳遣元琰,銜使西歸,並加崇授,寵貴重疊。元琰達西,便應反命,攸之得此集聚,蒙誰之恩,不荷盛德,反生讎釁,此其大逆之罪九也。
攸之以谿壑之性,含梟鴆之腸,直置天壤,已稱醜穢。況乃舉兵內侮,逞肆姦回,斯實惡熟罪成之辰,決癰潰疽之日。幕府過荷朝寄,義百常憤,董司元戎,龔行天罰。今皇上聖明,將相仁厚,約法三章,輕刑緩賦,年登歲阜,家給人足,上有惠和之澤,下無樂亂之心。攸之不識天時,妄圖姦逆,舉無名之師,驅怨讎之黨。是以朝野審其易取,含識判其成禽,熊羆厲爪,蓄攫裂之心,虎豹摩牙,起吞噬之憤,鼓怒則冰原激電,奮發則霜野奔雷,以此定亂,豈移晷刻。雖復眾徒梗陸,舉郡阻川,何足以抗沸海之濤,當燒山之焰。
彼土士民,罹毒日久,逃竄無路,常所憫然。今復相逼,起接鋒刃,交戰之日,蘭艾難分。土崩倒戈,宜為蚤計,無使一人迷昧,而九族就禍也。弘宥之典,有如皎日。
攸之盡銳攻郢州,行事柳世隆隨宜距應,屢摧破之。攸之與武陵王贊牋曰:「江陵一總八州,地居形勝,鎮撫之重,宜以上歸,本欲仰移節蓋,改臨荊部,所以未具上聞者,欲待至止,面自咨申。不圖重關擊柝,覲接莫由。若使匡朝之誠,終蔽於聖察,襲遠之舉,近擁於郢都,則無以謝烈士之心,何用塞義夫之志,便不犯關陵漢,期一接奉。若夫斬蛟陷石之卒,裂骼卷鐵之將,煙騰飆迅,容或驚動左右,苟不獲已,敢不先布下情。」又曰:「下官位重分陝,富兼金穴,子弟勝衣,爵命已及,親黨辨菽,抽序便加,耳倦絃歌,口厭粱肉,布衣若此,復欲何求。豈不知俛眉苟安,保養餘齒,何為不計百口,甘冒危難。誠感歷朝之遇,欲報之於皇室爾。昧理之徒,謂下官懷無厭之願,既貫誠於白日,不復明心於殿下。若使天必喪道,忠節不立,政復闔門碎滅,百死無恨。但高祖王業艱難,太祖劬勞日昃,卜世不盡七百之期,宗社已成他人之有。家國之事,未審於聖心何如。」
攸之遣中兵參軍公孫方平馬步三千向武昌,太守臧煥棄郡投西陽太守王毓,〔六一〕奔于盆口,方平因據西陽。建寧太守張謨率二守千人攻之,方平破走。
攸之攻郢城久不決,眾心離沮。昇明二年正月十九日夜,劉攘兵燒營入降郢城,眾於是離散,不可復制。將曉,攸之斬劉天賜,率大眾過江,至魯山。諸軍因此散走。還向江陵,未百餘里,聞城已為雍州刺史張敬兒所據,無所歸,乃與第三子中書侍郎文和至華容界,為封人所斬送。〔六二〕
攸之初下,留元琰守江陵,張敬兒剋城,元琰逃走。第五子幼和、幼和弟靈和、元琰子法先、懿子□□、文和子法徵、幼和子法茂,〔六三〕並為敬兒所禽,伏誅。初,文和尚齊王女義興憲公主,公主早薨,有二女,至是齊王迎還第內。今皇帝即位,聽攸之及諸子喪還葬墓。攸之第二子懿,太子洗馬,先攸之卒。攸之弟登之,新安太守,去職在家,為吳興太守沈文季所收斬。〔六四〕登之弟雍之,鄱陽太守,先攸之卒。詔以雍之孫僧照為義興公主後。雍之與攸之異生,諸弟中最和謹,尤見親愛。攸之性儉吝,子弟不得妄用財物,唯恣雍之所須,輒取齋中服飾,分與親舊,以此為常。雍之弟榮之,尚書庫部郎,亦先攸之卒。
攸之晚好讀書,手不釋卷,史、漢事多所諳憶,常歎曰:「早知窮達有命,恨不十年讀書。」及攻郢城,夜遇風浪,米船沈沒,倉曹參軍崔靈鳳女幼適柳世隆子,攸之正色謂曰:「當今軍糧要急,而卿不以在意,將由與城內婚姻邪?」靈鳳答曰:「樂廣有言,下官豈以五男易一女。」攸之歡然意解。初,攸之招集才力之士,隨郡人雙泰真有幹力,召不肯來。後泰真至江陵賣買,有以告攸之者,攸之因留之,補隊副,厚加料理。泰真無停志,少日叛走,攸之遣二十人被甲追之,逐討甚急,泰真殺數人,餘者不敢近。欲過家將母去,事迫不獲,單身走入蠻,追者既失之,錄其母而去。泰真既失母,乃出自歸,攸之不罪,曰:「此孝子也。」賜錢一萬,轉補隊主,其矯情任算皆如此。
初攸之賤時,與吳郡孫超之、全景文共乘小船出京都,三人共上引埭,有一人止而相之曰:「君三人皆當至方伯。」攸之曰:「豈有三人俱有此相。」相者曰:「骨法如此,若有不驗,便是相書誤耳。」其後攸之為郢、荊二州,超之廣州,景文南豫州刺史。〔六五〕
攸之初至郢州,有順流之志。府主簿宗儼之勸攻郢城,功曹臧寅以為:「攻守勢異,非旬日所拔,若不時舉,挫銳損威。今順流長驅,計日可捷,既傾根本,則郢城豈能自固。」攸之不從,既敗,諸將帥皆奔散,惟寅曰:「我委質事人,豈可苟免。我之不負公,猶公之不負朝廷也。」乃投水死。寅字士若,東莞莒人也。
先是,攸之在郢州,州從事輒與府錄事鞭,攸之免從事官,而更鞭錄事五十。謂人曰:「州官鞭府職,誠非體要,由小人凌侮士大夫。」倉曹參軍事邊榮為府錄事所辱,攸之自為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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