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徒,勁悍之卒,邪趨金陵,北指閶闔。龍驤將軍張係伯、龍驤將軍陳慶,勒輕銳五千,強弩一萬,飛鋒班瀆,齊會西明。冠軍將軍、尋陽內史鄧琬,撮湘、雍之兵,勇敢四萬,授律總威,飆集京邑。征虜將軍領府司馬張悅,蒼兕千艘,水軍五萬,大董群校,絡繹繼道。冠軍將軍豫章內史劉衍、寧朔將軍武昌太守劉弼、寧朔將軍西陽太守謝稚、建威將軍領中直兵晉熙太守閻湛之,皆掃境勝兵,薦誠請效。後將軍、郢州刺史安陸王子綏懷恩纏慕,鞠旅先辰。冠軍將軍、湘州刺史邵陵王子元席颿陵波,整眾遄至。前將軍、荊州刺史臨海王子頊練甲陝西,獻徒萬數。輔國將軍、冠軍長史、長沙內史何慧文,見拔先皇,誠深投袂。冠軍將軍、雍州刺史袁顗,不謀同契,雷發漢南。建武將軍、順陽太守劉道憲,懷忠抱慨,不遠三千。梁、益、青、徐、兗、豫、吳、會,皆密介歸誠,誓為表裏。孤親總烝徒,十有餘萬,白羽咽川,霜鋒照野,金聲振谷,鳴鼙聒天。凡諸將帥,皆忠無匿情,智無遺計,果榦剛鷙,譎略多奇。水陸長驅,數道並進,發舟踰險,背水爭先。以此眾戰,孰能斯禦,推此義銳,滄海可垔。
諸君或荷寵前朝,感恩舊日;或弈世貞淳,見危授命。而逼迫寇手,效節莫由。今大軍密邇,形援已接,見幾而作,豈俟終日。便宜轉禍趣福,因變立功。夫旦、奭與三監並時,金、霍與上官共主,邪正粈雜,何世無之。但績亮則名播,姦騁則道消耳。紀季入齊,陳平歸漢,身尊譽遠,明誓是裒,成範全規,殷監匪遠。若玩咎惟休,告舍罔悟,則誅及五族,有殄無遺。軍科爵賞,信如皦日,巫山既燎,芝艾共煙,幸遵良塗,無守毀轍。檄到宣告,咸使聞知。
購太宗萬戶侯,布絹二萬匹,金銀五百斤,其餘各有差。
太宗遣荊州典籤邵宰乘驛還江陵,經過襄陽,袁顗馳書報琬,勸勿解甲,并奉表勸子勛即位。郢州承子勛初檄,及聞太宗定大事,即解甲下標。繼聞尋陽不息,而顗又響應,郢府行事錄事參軍荀卞之大懼,慮為琬所咎責,即遣諮議領中兵參軍鄭景玄率軍馳下,并送軍糧。琬乃稱說符瑞,造乘輿御服,云松滋縣生豹自來,柴桑縣送竹有「來奉天子」字,又云青龍見東淮,白鹿出西岡。令顧昭之撰為瑞命記。立宗廟,設壇埸,矯作崇憲太后璽,令群僚上偽號於子勛。泰始二年正月七日,即位於尋陽城,改景和二年為義嘉元年。以安陸王子綏為司徒、驃騎將軍、揚州刺史,尋陽王子房車騎將軍,臨海王子頊衛將軍,並開府儀同三司。邵陵王子元撫軍將軍。其日雲雨晦合,行禮忘稱萬歲。取子勛所乘車,除腳以為輦,置偽殿之西,其夕有鳩棲其中,鴞集其幰。又有禿鶖集城上。子綏拜司徒日,雷電晦冥,震其黃閤柱,鴟尾墮地,又有鴟棲其帳上。以鄧琬為左將軍、尚書右僕射,張悅領軍將軍、吏部尚書,征虜將軍如故,進袁顗號安北將軍,加尚書左僕射。臨川內史張淹為侍中。府主簿顧昭之、武昌太守劉弼並為黃門侍郎,廬江太守王子仲委郡奔尋陽,亦為黃門侍郎。鄱陽內史丘景先,廬陵內史殷損、西陽太守謝稚、後軍府記室參軍孫詵、長沙內史孔靈產、參軍事沈伯玉、荀道林並為中書侍郎。荀卞之為尚書左丞,〔三〕府主簿江乂為右丞。府主簿蕭寶欣為通直郎。琬大息粹、悅息洵並正員郎,粹領衛尉,洵弟洌司徒主簿。建武將軍、領軍主、晉熙太守閻湛之加寧朔將軍。廬陵內史王僧胤為祕書丞。桂陽太守劉卷為尚書殿中郎。褚靈嗣、潘欣之、沈光祖,中書通事舍人。餘諸州郡,並加爵號。
琬性鄙闇,貪吝過甚,財貨酒食,皆身自量校。至是父子並賣官鬻爵,使婢僕出市道販賣,酣歌博奕,日夜不休。大自矜遇,賓客到門者,歷旬不得前。內事悉委褚靈嗣等三人,群小橫恣,競為威福,士庶忿怨,內外離心矣。
太宗遣散騎常侍、領軍將軍王玄謨領水軍南討,吳興太守張永為其後繼。又遣寧朔將軍尋陽內史沈攸之、寧朔將軍江方興、龍驤將軍劉靈遺率眾屯虎檻。時東賊甚急,張永、江方興回軍東討。尚書下符曰:
夫晦明遞運,崇替相沿,帝宋之基,懋業維永,聖祖重光,氤氳上業。狂昏承祀,國維以紊,毒流九縣,釁穢三靈,搢紳戮辱,黔庶塗炭,人神同憤,朝野泣血。聖上明睿在躬,膺符握曜,眷懷家國,夙夜劬勞,懼社稷湮蕪,彝倫左衽。天威雷發,氛沴冰消,殄凶譙門,不俟鳴條之旅,殲虐牧野,無勞孟津之鉞。華、夷即晏,晷緯還光,鏗鏘聞於管絃,趨翔被於冠冕,同軌仰化,異域懷風。劉子勛昏世稱兵,義同翦惡,明朝不戢,罔識邪正。窺窬畿甸,逼遏兩江,陵上無君,暴於遐邇。王赫斯怒,興言討違,命彼上將,治兵薄伐。
今遣寧朔將軍、尋陽內史沈攸之,輕銳七千,飛舟先邁。龍驤將軍劉靈遺,羽林虎旅,連鋒繼造。假節、督南討前鋒諸軍事、冠軍將軍、兗州刺史殷孝祖,驅濟、河勁卒,電擊雷動。使持節、車騎將軍、江州刺史曲江縣開國侯王玄謨,烝徒五萬,董統前師。使持節、侍中、司徒、揚州刺史建安王休仁,擁神州之眾,總督群帥。龍驤將軍劉勉、寧朔將軍劉懷珍,步騎五千,直指大雷。寧朔將軍柳倫、司州刺史龐孟虯,淮、潁突騎,邪趣西陽。使持節、驃騎大將軍、豫州刺史山陽王休祐,總勒步師,連旗百萬,河舟代馬,遄騖江濆,越棘吳鉤,交曜畿服,笳鼓動坤維,金甲震雲漢,掎角相望,水陸俱發。冠軍將軍武念,率雍、司之銳,已據樊、沔。徐州刺史申令孫,提彭、宋剽勇,陵塗焱奮。皇上當親馭六師,降臨江服,旌旆掩雲,舳艫咽海。
昔吳、楚連衡,燕、淮勁悍,塵擾區內,聲沸秦中,霧散埃滅,豈非先鑒。而嬰彼孤城,以待該天之網,迫此烏合,以抗絡宇之師。雲羅四掩,霜鋒交集,猶勁飆之拂細草,烈火之掃寒原,燋卷之形,昭然已著。朝廷惻愍我僚吏,哀矜我士民,並亦何辜,拘誤迷黨。故加宣示,令得自新。如其淪惑不改,抵冒王威,同焚既至,雖悔奚補。奉詔以四王幼弱,不幸陷難,兵交之日,不得妄加侵犯,若有逼損,誅翦無貸。左右主帥,嚴相衛奉,詿誤之罪,一無所問。
琬遣孫沖之率陳紹宗、胡靈秀、薛常寶、張繼伯、焦度等前鋒一萬,來據赭圻。沖之於道與子勛書曰:「舟楫已辦,器械亦整,三軍踊躍,人爭效命,便欲沿流挂颿,直取白下。願速遣陶亮眾軍,兼行相接,分據新亭、南州,則一麾定矣。」乃加沖之左衛將軍,以陶亮為右衛將軍,統諸州兵俱下。郢州軍主鄭景玄、荊州軍主劉亮、湘州軍主何昌、梁州軍主柳登、雍州軍主宗庶等合二萬人,一時俱下。亮本無幹略,聞建安王休仁自上,殷孝祖又至,不敢進,屯軍鵲洲。
時琬遣閻湛之來寇廬江,臺軍主、龍驤將軍段佛榮受命討之。更使佛榮領鐵騎一千,回軍南討。三月三日,水陸攻赭圻,亮等率眾來救,殷孝祖為流矢所中死,軍主朱輔之、申謙之、張靈符並失利,輔之副正員將軍皇甫仲遠、謙之副虎賁中郎將徐稚賓並沒。孝祖支軍主范潛率五百人投亮。時東軍已捷,江方興復還虎檻,建安王休仁遣方興、劉靈遺各領三千人助赭圻,以方興領孝祖軍,沈攸之代孝祖為前鋒都督。沖之謂陶亮曰:「孝祖梟將,一戰便死。天下事定矣,不須復戰,便當直取京都。」亮不從。太宗遣員外散騎侍郎王道隆至赭圻督戰。孝祖死之明日,建安王休仁又遣軍主郭季之馬步三千就攸之,攸之乃率季之及輔國將軍步兵校尉杜幼文、寧朔將軍屯騎校尉垣恭祖、龍驤將軍朱輔之、員外散騎侍郎高遵世、馬軍主龍驤將軍頓生、段佛榮等三萬人,詰旦進戰,奮擊,大破之,斬獲數千,追奔至姥山而反。沖之等於湖、白口築二城,為軍主張興世所拔。陶亮聞湖、白二城陷沒,大懼,急呼沖之還鵲尾,留薛常寶代沖之守赭圻。先於姥山及諸岡分立營砦,亦悉敗還,共保濃湖。濃湖即在鵲尾。
時軍旅大起,國用不足,募民上米二百斛,錢五萬,雜穀五百斛,同賜荒縣除。上米三百斛,錢八萬,雜穀千斛,同賜五品正令史;滿報,若欲署四品在家,亦聽。上米四百斛,錢十二萬,雜穀一千三百斛,同賜四品令史;滿報,若欲署三品在家,亦聽。上米五百斛,錢十五萬,雜穀一千五百斛,同賜三品令史;滿報,若欲署內監在家,亦聽。上米七百斛,錢二十萬,雜穀二千斛,同賜荒郡除;若欲署諸王國三令在家,亦聽。
琬又遣輔國將軍、豫州刺史劉胡率眾三萬,鐵騎二千,來屯鵲尾。胡宿將,屢有戰功,素多狡詐,為眾推伏,攸之等甚憚之。時胡鄉人蔡那、佼長生、張敬兒各領軍隸攸之在赭圻,胡以書招之,那等並拒絕。胡因要那等共語,陳說平生,那等詰誚,說令歸順。胡回軍入鵲尾,無他權略。輔國將軍吳喜平定三吳,率所領五千人,并運資實,至于赭圻,於戰鳥山築壘,分遣千人,乘輕舸二百,與佼長生為游軍。
薛常寶糧盡,告胡求援。三月二十九日,胡率步卒一萬,夜斫山開道,以布囊運米,來餉赭圻。平旦至城下,猶隔小塹,未能得入。沈攸之率眾軍攻之,軍主郭季之、荀僧韶、幢主韓欣宗等,〔四〕率眾三千,為攸之勢援。胡發所由橋道,僧韶等接楯行戰,復橋得渡。軍主劉沙彌輕騎深入,至胡麾下,遂見殺。攸之策馬陷陳,回還,為追騎所刺,馬軍主段佛榮、武保救之得免。並殊死戰,多所傷殺。胡眾大敗,捨糧棄甲,緣山遁走,乘勝追之,斬獲甚眾。胡被創,僅得還營。常寶惶懼無計,遣信告胡,欲突圍奔出。四月四日,胡自率數千人迎之,常寶等開城突圍走。攸之率輔國將軍沈懷明、軍主周普孫、江方興、申謙之等諸軍悉力擊之。吳喜率眾來赴,為胡別軍所圍,甚急。有人來捉喜馬,將蔡保以刀斫之,斷手,然後得免。正員將軍幢主卜伯宗、江夏國侍郎幢主張渙力戰沒陳。伯宗,益州刺史天與子也。攸之、喜等苦戰移日,常寶、張繼伯、胡靈秀、焦度等皆被重創,走還胡軍。赭圻城陷,斬偽寧朔將軍南陽太守沈懷寶、偽奉朝請領中舍人督戰謝道遇,納降數千。陳紹宗單舸奔西岸,與其部曲俱還鵲尾。建安王休仁自虎檻進據赭圻。劉胡遣陳紹宗、陳慶率輕艓二百,大艦五十,出鵲外挑戰,吳喜、張興世、佼長生等擊之。喜支軍主吳獻之飛舸衝突,所向摧陷,斬獲及投水死甚多,追至鵲裏而還。太宗慮胡等或於步路向京邑,使寧朔將軍、廣德令王蘊千人防魯顯。
時胡等兵眾強盛,遠近疑惑。太宗欲綏慰人情,遣吏部尚書褚淵至虎檻選用將帥以下,申謙之、杜幼文因此求黃門郎,沈懷明、劉亮求中書郎。建安王休仁即使褚淵擬選,上不許,曰:「忠臣殉國,不謀其報,臨難以干朝典,豈臣下之節邪。」
始安內史王職之、建安內史趙道生、安成太守劉襲,並舉郡奉順。〔五〕琬遣龍驤將軍廖琰率數千人,并發廬陵白丁攻襲。襲與郡丞檀玢拒戰,大敗,玢臨陳見殺,襲棄郡走,據嶮自守。琰虜掠而退,襲復出據郡。
時齊王率眾東北征討,而齊王世子為南康贛令,琬遣使收世子,世子腹心蕭欣祖、桓康等數十人,奉世子長子奔竄草澤,召募得百餘人,攻郡出世子。世子自號寧朔將軍,與南康相沈肅之、〔六〕前南海太守何曇直、晉康太守劉紹祖、北地傅浩、東莞童禽等,據郡起義。琬徵始興相殷孚為御史中丞,并令率郡人俱下。孚眾盛,世子避之於揭陽山。琬遣武昌戴凱之為南康相,世子率眾攻之,凱之戰敗遁走。世子遣幢主檀文起千人戍西昌,與襲相應。琬又遣廖琰與其中兵參軍胡昭等築壘於西昌,堅壁相守。琬召豫章太守劉衍以為右將軍、中護軍,殷孚代為豫章太守,督上流五郡,以防襲等。
衡陽內史王應之率郡文武五百許人起義兵襲何慧文於長沙,徑至城下。慧文率左右出城與戰,應之勇氣奮發,擊殺數人,遂與慧文交手戰,斫慧文八創,慧文斫應之斷足,遂殺之。時湘東國侍郎虞洽為太宗督國秩,在湘東,勸太守顏躍發兵應朝廷,躍不從。洽乃投桂陽,收募得數百人,還欲攻躍,躍懼求和,許之。有眾二千。時琬徵慧文率眾下尋陽,發長沙,已行數百里,聞洽起兵,乃回還攻洽,洽尋戰敗奔走。
殷孚既去始興,以郡五官掾譚伯初留知郡事。士人劉嗣祖等斬伯初,據郡起義。琬遣始興太守韋希真、鷹揚將軍楊弘之領眾一千討嗣祖。嗣祖亦遣眾出南康,與齊王世子合。希真等以義徒強盛,住廬陵不敢進。廣州刺史袁曇遠聞始興起義,遣將李萬周、陳伯紹率眾討嗣祖。嗣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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