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奏,坐白衣領職。從幸湖熟,往反數日,不被喚召。
顗慮及禍,詭辭求出,沈慶之為顗固陳,乃見許。除建安王休仁安西長史、襄陽太守,加冠軍將軍。休仁不行,即以顗為使持節、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領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將軍如故。顗舅蔡興宗謂之曰:「襄陽星惡,豈可冒邪?」顗曰:「白刃交前,不救流矢,事有緩急故也。今者之行,本願生出虎口。且天道遼遠,何必皆驗,如其有徵,當修德以禳之耳。」於是狼狽上路,恒慮見追,行至尋陽,喜曰:「今始免矣。」與鄧琬款狎相過,常請閒,必盡日窮夜。顗與琬人地本殊,眾知其有異志矣。
既至襄陽,便與劉胡繕修兵械,纂集士卒。會太宗定大事,進顗號右將軍。以荊州典籤邵宰乘驛還江陵,道由襄陽。顗反意已定,而糧仗未足,且欲奉表於太宗。顗子祕書丞戩曰:「一奉表疏,便為彼臣,以臣伐君,於義不可。」顗從之。顗詐云被太皇太后令,使其起兵。便建牙馳檄,奉表勸晉安王子勛即大位,與琬書,使勿解甲。子勛即位,進顗號安北將軍,加尚書左僕射。
太宗使朝士與顗書曰:
夫夷陂相因,興革遞數,或多難而固其國,或殷憂而啟聖明,此既著於前史,亦彰於聞見。王室不造,昏凶肆虐,神鼎將淪,宗稷幾泯,幸天未亡宋,乾曆有歸。主上體自聖文,繼明作睿,而辱均牖里,屯踰夏臺。既天地俱憤,義勇同奮,剋殄鯨鯢,三靈更造,應天順民,爰集寶命,四海屬息肩之歡,華戎見來蘇之泰。吾等獲免刀鋸,僅全首領,復身奉惟新,命承亨運,緩帶談笑,擊壤聖世。
汝雖劬勞于外,跡阻京師,然心期所寄,江、漢何遠。自九江告變,皆謂鄧氏狂惑,比日國言藉藉,頗塵吾子。道路之議,豈其或然,聞此之日,能無駭惋。
凶人反道敗德,日夜滋深,昵近狡慝,取謀豺虎,非惟毒流外物,惡積中朝,乃欲毀陵邑,虐崇憲,燒宗廟,鹵御物,然後蕩覆京都,必使蘭蕕俱盡。自非聖上廟算靈圖,俛眉遜避,維持內外,擁衛臣下,則赤縣為戎,百姓其魚矣。此事此理,寧可孰念。
既天道輔順,謳歌有奉,高祖之孫,文皇之子,德洞九幽,功貫二曜,〔一四〕匡拯家國,提毓黔首,若不子民南面,將使神器何歸。而群小構慝,〔一五〕妄生窺覬,成軫惑燕,貫高亂趙,讒人罔極,自古有之。汝中京冠冕,儒雅世襲,多見前載,縣鑒忠邪,何遠遺郎中之清軌,近忘太尉之純概。相與,〔一六〕或群從舅甥,或姻婭周款,一旦胡、越,能無悵恨。若疑誑所至,邪詖無窮,汝當誓眾奮戈,翦此朝食。若自延過聽,迷塗未遠,聖上臨物以仁,接下以愛,豈直雍齒先封,乃當射鉤見相矣。當由力窘跡屈,丹誠未亮邪。跂予南服,寤寐延首,若反棹沿流,歸誠鳳闕,錫珪開宇,非爾而誰。吾等並過荷曲慈,俱叨非服,紆金拖玉,改觀蓬門,入奉舜、禹之渥,出見羲、唐之化,雍容揄揚,信白駒空谷之時也。奈何毀擲先基,自蹈凶戾,山門蕭瑟,松庭誰掃,言念楚路,豈不思父母之邦。幸納惡石,以蠲美疹。裁書表意,爾其圖之。
時尚書右僕射蔡興宗是顗舅,領軍將軍袁粲是顗從父弟,故書云群從舅甥也。
子勛徵顗下尋陽,遣侍中孔道存行雍州事,顗乃率眾馳下,使子戩領家累俱還。時劉胡屯鵲尾,久不決。泰始二年夏,加顗都督征討諸軍事,給鼓吹一部,率樓船千艘,戰士二萬,來入鵲尾。顗本無將略,性又怯橈,在軍中未嘗戎服,語不及戰陳,唯賦詩談義而已。不能撫接諸將,劉胡每論事,酬對甚簡,由此大失人情,胡常切齒恚恨。胡以南運未至,〔一七〕軍士匱乏,就顗換襄陽之資,顗答曰:「都下兩宅未成,亦應經理,不可損徹。」又信往來之言,京師米貴,斗至數百,以為不勞攻伐,行自離散,於是擁甲以待之。太宗使顗舊門生徐碩奉手詔譬顗曰:「卿歷觀古今,嶮之與強,何嘗可恃。自朕踐阼,塗路梗塞,卿無由奉表,未經為臣。今追蹤竇融,猶未為晚也。」
及劉胡叛走,不告顗,顗至夜方知,大怒罵曰:「今年為小子所誤!」呼取飛鷰,謂其眾曰:「我當自出追之。」因又遁走。至鵲頭,與戍主薛伯珍及其所領數千人步取青林,欲向尋陽。夜止山間宿,殺馬勞將士,顗顧謂伯珍曰:「我舉八州以謀王室,未一戰而散,豈非天邪。非不能死,豈欲草間求活,望一至尋陽,謝罪主上,然後自刎耳。」因慷慨叱左右索節,無復應者。及旦,伯珍請以間言,乃斬顗首詣錢溪馬軍主襄陽俞湛之,湛之因斬伯珍,併送首以為己功。顗死時年四十七。太宗忿顗違叛,流尸於江,弟子彖微服求訪,四十一日乃得,密致喪瘞於石頭後岡,與一舊奴,躬共負土。後廢帝即位,方得改葬。
顗子戩為偽黃門侍郎,加輔國將軍,戍盆城。尋陽敗,戩棄城走,討禽伏誅。
孔覬字思遠,會稽山陰人,太常琳之孫也。父邈,揚州治中。
覬少骨梗有風力,以是非為己任。口吃,好讀書,早知名。初舉揚州秀才,補主簿,長沙王義欣鎮軍功曹,衡陽王義季安西主簿,戶曹參軍,領南義陽太守,轉署記室,奉牋固辭,曰:「記室之局,實惟華要,自非文行秀敏,莫或居之。覬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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