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 - 宋書卷八十四 列傳第四十四

作者: 沈約15,810】字 目 录

遜業之舉,無聞於鄉部;惰遊之貶,有編於疲農。直山淵藏引,用不遐棄,故得抃風舞潤,憑附彌年。今日之命,非所敢冒。昔之學優藝富,猶尚斯難,況覬能薄質魯,亦何容易。覬聞居方辨物,君人所以官才;陳力就列,自下所以奉上。覬雖不敏,常服斯言。今寵藉惟舊,舉非尚德,恐無以提衡一隅,僉允視聽者也。伏願天明照其心請,乞改今局,授以閑曹,則鳧鶴從方,所憂去矣。」又曰:「夫以記室之要,宜須通才敏思,〔一八〕加性情勤密者。覬學不綜貫,性又疏惰,何可以屬知祕記,秉筆文闈。〔一九〕假吹之尤,方斯非濫。覬少淪常檢,本無遠植,榮進之願,何能忘懷。若實有螢爝,增暉光景,固其騰聲之日,飛藻之辰也,豈敢自求從容,保其淡逸。伏願矜其魯拙,業之有地,則曲成之施,終始優渥。」義季不能奪,遂得免。召為通直郎,太子中舍人,建平王友,祕書丞,中書侍郎,隨王誕安東諮議參軍,領記室,黃門侍郎,建平王宏中軍長史。復為黃門,臨海太守。

初,晉世散騎常侍選望甚重,與侍中不異,其後職任閑散,用人漸輕。孝建三年,世祖欲重其選,詔曰:「散騎職為近侍,事居規納,置任之本,實惟親要,而頃選常侍,陵遲未允,宜簡授時良,永置清轍。」於是吏部尚書顏竣奏曰:「常侍華選,職任俟才,新除臨海太守孔覬意業閑素,司徒左長史王彧懷尚清理,並任為散騎常侍。」世祖不欲威權在下,其後分吏部尚書置二人,以輕其任。侍中蔡興宗謂人曰:「選曹要重,常侍閑淡,改之以名而不以實,雖主意欲為輕重,人心豈可變邪。」既而常侍之選復卑,選部之貴不異。

覬領本州大中正。大明元年,改太子中庶子,領翊軍校尉,轉祕書監。欲以為吏部郎,不果。遷廷尉卿,御史中丞,坐鞭令史,為有司所糾,原不問。六年,除義興太守,未之任,為尋陽王子房冠軍長史,加寧朔將軍,行淮南、宣城二郡事。其年,復除安陸王子綏冠軍長史、江夏內史,復隨府轉後軍長史如故。

為人使酒仗氣,每醉輒彌日不醒,僚類之間,多所凌忽,尤不能曲意權幸,莫不畏而疾之。不治產業,居常貧罄,有無豐約,未嘗關懷。〔二0〕為二府長史,典籤諮事,不呼不敢前,不令去不敢去。雖醉日居多,而明曉政事,醒時判決,未嘗有壅。眾咸云:「孔公一月二十九日醉,勝他人二十九日醒也。」世祖每欲引見,先遣人覘其醉醒。性真素,不尚矯飾,遇得寶玩,服用不疑,而他物粗敗,終不改易。時吳郡顧覬之亦尚儉素,衣裘器服,皆擇其陋者。宋世言清約,稱此二人。覬弟道存,從弟徽,頗營產業。二弟請假東還,覬出渚迎之,輜重十餘船,皆是綿絹紙席之屬。覬見之,偽喜,謂曰:「我比困乏,得此甚要。」因命上置岸側,既而正色謂道存等曰:「汝輩忝預士流,何至還東作賈客邪!」命左右取火燒之,燒盡乃去。先是庾徽之為御史中丞,性豪麗,服玩甚華,覬代之,〔二一〕衣冠器用,莫不粗率。蘭臺令史並三吳富人,咸有輕之之意,覬蓬首緩帶,風貌清嚴,皆重跡屏氣,莫敢欺犯。庾徽之字景猷,潁川鄢陵人也。自中丞出為新安王子鸞北中郎長史、南東海太守,卒官。

八年,覬自郢州行真,徵為右衛將軍,未拜,徙司徒左長史,道存代覬為後軍長史、江夏內史。時東土大旱,都邑米貴,一斗將百錢。道存慮覬甚乏,遣吏載五百斛米餉之。覬呼吏謂之曰:「我在彼三載,去官之日,不辦有路糧。二郎至彼未幾,那能便得此米邪。可載米還彼。」吏曰:「自古以來,無有載米上水者,都下米貴,乞於此貨之。」不聽,吏乃載米而去。永光元年,遷侍中,未拜,復為江夏王義恭太宰長史,復出為尋陽王子房右軍長史,加輔國將軍,行會稽郡事。

太宗即位,召覬為太子詹事,遣故佐平西司馬庾業為右軍司馬,代覬行會稽郡事。時上流反叛,上遣都水使者孔璪入東慰勞。璪至,說覬以:「廢帝侈費,倉儲耗盡,都下罄匱,資用已竭。今南北並起,遠近離叛,若擁五郡之銳,招動三吳,事無不克。」覬然其言,遂發兵馳檄。覬子長公、璪二子淹、玄並在都,馳信密報。泰始二年正月,並叛逃東歸。遣書要吳郡太守顧琛,琛以母年篤老,又密邇京邑,與長子寶素謀議,未判。〔二二〕少子寶先時為山陰令,馳書報琛,以南師已近,朝廷孤弱,不時順從,必有覆滅之禍。覬前鋒軍已渡浙江,琛遂據郡同反。吳興太守王曇生、義興太守劉延熙、晉陵太守袁標,一時響應。庾業既東,太宗即以代延熙為義興,加建威將軍,以延熙為巴陵王休若鎮東長史。業至長塘湖,即與延熙合。

太宗遣建威將軍沈懷明東討,尚書張永係進,鎮東將軍巴陵王休若董統東討諸軍事。移檄東土曰:

蓋聞釁集有兆,禍至無門,倚伏之來,實惟人致。故囂、述貪亂,終殄宗祀;昌、憲構氛,旋潤斧鉞。斯則昭章記牒,炯戒今古者也。

自國步時艱,三綱道盡,神歇靈繹,璿業綴旒。皇上仁雄集瑞,英叡應歷,鳳儀熛昇,龍煇電舉。盪穢紫樞,不俟鳴條之誓;凝政中宇,不肆漂杵之威。是以墜維再造,虧天重構,幽明裁紀,標配斯光。而群凶恣虐,協扇童孺,蕞爾東垂,復淪醜跡,邪回從慝,蜂動蟻附。聖圖霆發,神威四臨,羽馹所屆,義旅雲屬,欃鉞所麾,逆徒冰泮,勝負之效,皎然已顯。

司徒建安王英猷冠世,董率元戎。驃騎山陽王風略夙昭,撫厲中陳。或振霜江、蠡,或騰焱荊、河,金甲燭天庭,囂聲震海浦。前將軍、吳興太守張永,東南標秀,協贊戎機。建威將軍沈懷明、鎮東中兵參軍劉亮、武衛將軍壽寂之,霜銳五千,熊騰虎步。龍驤將軍王穆之、龍驤將軍頓生,鐵騎連群,風驅電邁。右軍將軍齊王、射聲校尉姚道和,樓艦千艘,覆川蓋汜。左軍垣恭祖、步兵校尉杜幼文、冗從僕射全景文、員外散騎侍郎孫超之,並率虎旅,駱驛雲赴。殿中將軍杜敬真、殿中將軍陸攸之、建武將軍吳喜,甲楯一萬,分趣義興。予猥承人乏,總司戎統,聳劍東馳,〔二三〕申憤海曲。歕氣則白日盡晦,刷馬則清江倒流。以此伐叛,何勍不剿,以此柔服,何順不懷。愍彼群迷,弗辨堯、桀,螳黽微命,擬雷霆之衝,已枯之葉,當霜飆之隊,尺豎所為寒心,匹婦所為歎息。夫因禍致慶,〔二四〕資敗為成,前監不忘,後事明筮。若能相率歸順,投兵效款,則福鍾當年,祉覃來裔,孰如身轘宗屠,鬼餧魂泣者哉。詳鏡安危,自求多福。

購生禽覬千五百戶開國縣侯。生擒琛千戶開國縣侯。斬送者半賞。時將士多是東人,父兄子弟皆已附逆,上因送軍普加宣示曰:「朕方務德簡刑,使四罪不相及,助順同逆者,一以所從為斷。卿等當深達此懷,勿以親戚為慮也。」眾於是大悅。

覬所遣孫曇瓘等軍,頓晉陵九里,部陳甚盛。懷明至奔牛,所領寡弱,乃築壘自固。張永至曲阿,未知懷明安否,百姓驚擾,將士咸欲離散,永退還延陵,就休若。諸將帥咸勸退保破岡。其日大寒,風雪甚猛,塘埭決壞,眾無固心。休若宣令:「敢有言退者斬。」眾小定,乃築壘息甲。尋得懷明書,賊定未進。軍主劉亮又繼至,兵力轉加,人情乃安。

時永世令孔景宣復反,柵縣西江峴山,斷遏津徑,劉延熙加其寧朔將軍。杜敬真、陸攸之、溧陽令劉休文攻景宣別砦,斬其中兵參軍史覽之等十五人。永世人徐崇之率鄉里起義,攻縣斬景宣,吳喜至,板崇之領縣事。太宗嘉休文等誠效,除休文寧朔將軍,縣如故,崇之殿中將軍,行永世縣事,並賜侯爵。喜、敬真及員外散騎侍郎竺超之等至國山縣界,遇東軍於虎檻村,擊大破之,自國山進吳城,去義興十五里。劉延熙遣楊玄、孫矯之、沈靈秀、黃泰四軍拒喜。喜等兵力甚弱,眾寡勢懸,交戰盡日,臨陳斬楊玄、孫矯之、黃泰,〔二五〕餘眾一時奔走,因進義興南郭外。延熙屯軍南射堂,喜遣步騎擊之,即退還水北,乃柵斷長橋,保郡自守。喜築壘與之相持。庾業於長塘湖口夾岸築城,有眾七千餘人,器甲甚盛,與延熙遙相掎角。沈懷明、張永與晉陵軍相持,久不決。

太宗每遣軍,輒多所求須,不時上道。外監朱幼舉司徒參軍督護任農夫,驍果有膽力,性又簡率,資給甚易,乃以千人配之,使助東討。時庾業兵盛,農夫於延陵出長塘,雖云千兵,至者裁四百。未至數十里,遣人參候,云:「賊築城猶未合。」農夫率廣武將軍高志之、永興令徐崇之馳往攻之。〔二六〕因其城壘未立,農夫親持刀楯,赴城入陳,大破之,庾業棄城走義興。先是,龍驤將軍阮佃夫募得蜀人數百,多壯勇便戰,皆著犀皮鎧,執短兵。本應就佃夫向晉陵,未發,會農夫須人,分以配之。及戰,每先登,東人並畏憚,又怪其形飾殊異,舊傳狐獠食人,每見之輒奔走。農夫收其船杖,與高志之進義興援吳喜。二月一日,喜乃渡水攻郡,分兵擊諸壘柵。農夫雖至,眾力尚少,兵勢不敵。喜乃與數騎登高東西指麾,若招引四面俱進者。東軍大駭,諸營一時奔散,唯龍驤將軍孔叡一柵未拔。喜以殺傷者多,乃開圍緩之。其夜,庾業、孔叡相率奔走,義興平。劉延熙投水死,有人告之,乃斬尸,傳首京邑。義興諸縣唯綏安令巢邃秉節不移,不受偽爵。

時齊王率軍東討,與張永、劉亮、杜幼文、沈懷明等於晉陵九里西結營,與東軍相持。義興軍既為吳喜等所破,奔散者多投晉陵,東軍震恐。上又遣積射將軍江方興、南臺御史王道隆至晉陵視賊形勢。賊帥孫曇瓘、程捍宗、陳景遠凡有五城,互相連帶。捍宗城猶未固。其月三日,道隆與齊王、張永共議:「捍宗城既未立,可以籍手。上副聖旨,下成眾氣。」道隆便率所領急攻之,俄頃城陷,斬捍宗首。劉亮果勁便刀楯,朝士先不相悉,上亦弗聞,唯尚書左丞徐爰知之,白太宗稱其驍敢,至是每戰以刀楯直盪,往輒陷決,張永嫌其過銳,不令居前。賊連柵周亙,塘道迫狹,將士力不得展,亮乃負楯而進,直入重柵,眾軍因之,即皆摧破。袁標遣千人繼至,齊王與永等乘勝馳擊,又大破之,屠其兩城。曇瓘率眾數百,鼓譟而至,標又遣千人繼之,眾軍駭懼,將欲散矣,江方興率勇士迎射之,應弦倒者相繼,曇瓘因此敗走。

吳喜軍至義鄉,偽輔國將軍、車騎司馬孔璪屯吳興南亭,太守王曇生詣璪計事,會信還,云:「臺軍已近。」璪大懼,墮床,曰:「懸賞所購,唯我而已,今不遽走,將為人禽。」左右聞之,並各散走。璪與曇生焚燒倉庫,東奔錢塘。喜至吳興,頓置郡城,倉廩遇雨不然,無所損失。初,曇生遣寧朔將軍沈靈寵率八千人向黃鵠嶠,欲從候道出蕪湖,迎接南軍。廣德令王蘊發兵據嶮,靈寵不得進,屯住故鄣。曇生既走,靈寵乃與弟靈昭、軍副姚天覆率偏裨以下十七軍歸順。太宗嘉之,擢為鎮東參軍事,因率所領東討。喜分遣軍主沈思仁、吳係公追躡璪等。

陸攸之、任農夫自東遷進向吳郡,臺遣軍主張靈符即晉陵。其月四日,齊王急攻之,其夜,孫曇瓘、陳景遠一時奔潰。諸軍至晉陵,袁標棄郡東走。晉陵既平,吳中震動,吳興軍又將至,顧琛與子寶素攜其老母泛海奔會稽,海鹽令王孚邀討不及。

太宗以四郡平定,留吳喜統全景文、沈懷明、劉亮、孫超之、壽寂之等東平會稽,追齊王、張永、姚道和、杜幼文、垣恭祖、張靈符北討,王穆之、頓生、江方興南伐。

其月九日,喜等至錢唐,錢唐令顧昱及孔璪、王曇生等奔渡江東。喜仍進軍柳浦,諸暨令傅琰將家歸順。喜遣鎮北參軍沈思仁、強弩將軍任農夫、龍驤將軍高志之、南臺御史阮佃夫、揚武將軍盧僧澤等率軍向黃山浦。東軍據岸結砦,農夫等攻破之,乘風舉帆,直趣定山,破其大帥孫會之,於陳斬首。自定山進向漁浦,戍主孔叡率千餘人據壘拒戰。佃夫使隊主闕法炬射殺樓上弩手,叡眾驚駭,思仁縱兵攻之,斬其軍主孔奴,於是敗散。其月十九日,吳喜使劉亮由鹽官海渡,直指同浦,壽寂之濟自漁浦,邪趣永興,喜自柳浦渡,趣西陵。西陵諸軍皆悉散潰,斬庾業、顧法直、吳恭,傳首京都。東軍主卜道濟、督戰許天賜請降。庾業,新野人也。父彥達,以幹局為太祖所知,為益州刺史。世祖世,官至豫章太守,太常卿。劉亮、全景文、孫超之進次永興同市,遇覬所遣陸孝伯、孔豫兩軍,與戰破之,斬孝伯、豫首。

會稽聞西軍稍近,將士多奔亡,覬不能復制。二十日,上虞令王晏起兵攻郡,覬以東西交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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