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 - 宋書卷八十八 列傳第四十八

作者: 沈約4,637】字 目 录

閤,從誅諸公,封武安縣男,食邑三百戶。太宗即位,以為左將軍,〔七〕直閤如故。安都將為逆,遣密信報之,又遣數百人至瓜步迎接。時右衛將軍柳光世亦與安都通謀。泰始二年正月,索兒、光世並在省,安都信催令速去,二人俱自省逃出,攜安都諸子及家累,席卷北奔。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並皆同反。文秀遣劉彌之、張靈慶、崔僧琁三軍,道固遣子景徵、傅靈越領眾,並應安都。彌之等南出下邳,靈越自泰山道向彭城。時濟陰太守申闡據睢陵城起義,〔八〕索兒率靈越等攻之。安都使同黨裴祖隆守下邳城,彌之等至下邳,改計歸順,因進軍攻祖隆,僧琁不同,率所領歸安都。索兒聞彌之有異志,舍睢陵馳赴下邳,彌之等未戰潰散,並為索兒所執,見殺。

時太宗以申令孫為徐州,代安都。令孫進據淮陽,密有反志,遣人告索兒曰:「欲相從順,而百口在都。可進軍見攻,若戰敗被執,家人可得免禍。」索兒乃遣靈越向淮陽,令孫出城,為相距之形,既而奔散,北投索兒。索兒使令孫說闡令降,闡既降,索兒執闡及令孫,並殺之。索兒因引軍渡淮,軍糧不給,掠奪百姓穀食。太宗遣齊王率前將軍張永、寧朔將軍垣山寶、王寬、員外散騎侍郎張寘震、蕭順之、龍驤將軍張季和、黃文玉等諸軍北討。其年五月,軍次平原,索兒等率馬步五千,列陳距戰,擊大破之。索兒又虜掠民穀,固守石梁,齊王又率鎮北參軍趙曇之、呂湛之擊之。索兒軍無資實,所資野掠,既見攻逼,無以自守,於是奔散,又追破之於葛家白鵠。索兒走向樂平縣界,為申令孫子孝叔所斬。安都子道智、大將范雙走向合肥,詣南汝陰太守裴季降。

時武衛將軍王廣之領軍隸劉勉,攻殷琰於壽陽,傅靈越奔逃,為廣之軍人所生禽,厲聲曰:「我傅靈越也。汝得賊何不即殺。」生送詣勉,勉躬自慰勞,詰其叛逆,對曰:「九州唱義,豈獨在我。」勉又問:「四方阻逆,無戰不禽,主上皆加以曠蕩,即其才用。卿何不早歸天闕,乃逃命草間乎?」靈越答曰:「薛公舉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專任智勇,委付子姪,致敗之由,實在於此。然事之始末,備皆參豫,人生歸於一死,實無面求活。」勉壯其意,送還京師。太宗欲加原宥,靈越辭對如一,終不回改,乃殺之。靈越,清河人也。時輔國將軍、山陽內史程天祚據郡同安都,攻圍彌時,然後歸順。

子勛平定,安都遣別駕從事史畢眾愛、下邳太守王煥等奉啟書詣太宗歸款,曰:「臣庸隸荒萌,偷生上國,過蒙世祖孝武皇帝過常之恩,犬馬有心,實感恩遇。是以晉安始唱,投誠孤往,不期生榮,實存死報。今天命大歸,群迷改屬,輒率領所部,束骸待誅,違拒之罪,伏聽湯鑊。」索兒之死也,安都使柳光世守下邳,至是亦率所領歸降。太宗以四方已平,欲示威於淮外,遣張永、沈攸之以重軍迎之。安都謂既已歸順,不應遣重兵,懼不免罪,乃遣信要引索虜。三年正月,索虜遣博陵公尉遲苟人、城陽公孔伯恭二萬騎救之。永等引退,安都開門納虜,虜即授安都徐州刺史、河東公。四年三月,召還桑乾。五年,死於虜中,時年六十。

初,安都起兵,長史蘭陵儼密欲圖之,見殺。安都未向桑乾,前軍將軍裴祖隆謀殺苟人,舉彭城歸順,事洩,見誅。員外散騎侍郎孫耿之擊索兒戰死,及劉彌之、張靈慶皆戰敗見殺,並為太宗所哀,追贈儼光祿勳,祖隆寧朔將軍、兗州刺史,耿之羽林監,彌之輔國將軍、青州刺史,靈慶寧朔將軍、冀州刺史。

安都子伯令、環龍,亡命梁、雍二州之間。三年,率亡命數千人襲廣平,執太守劉冥虯,〔九〕攻順陽,克之,略有義成、扶風,置立守宰。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遣南陽太守張敬兒、新野太守劉攘兵擊破之,並禽。

先是,東安、東莞二郡太守張讜守團城,在彭城東北。始同安都,末亦歸順,太宗以為東徐州刺史,復為虜所沒。

沈文秀字仲遠,吳興武康人,司空慶之弟子也。父劭之,南中郎行參軍。

文秀初為郡主簿,功曹史,慶之貴後,文秀起家為東海王褘撫軍行參軍,又度義陽王昶東中郎府,東遷、錢唐令,西陽王子尚撫軍參軍,武康令,尚書庫部郎,本邑中正,建康令。坐為尋陽王鞭殺私奴,免官,加杖一百。尋復官。前廢帝即位,為建安王休仁安南錄事參軍,射聲校尉。

景和元年,遷督青州徐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建威將軍、青州刺史。〔一0〕時帝狂悖無道,內外憂危,文秀將之鎮,部曲出屯白下,說慶之曰:「主上狂暴如此,土崩將至,而一門受其寵任,萬物皆謂與之同心。且此人性情無常,猜忌特甚,將來之禍,事又難測。今因此眾力,圖之易於反掌,千載一時,萬不可失。」慶之不從。文秀固請非一,言輒流涕,終不回。文秀既行,慶之果為帝所殺。慶之死後,帝遣直閤江方興領兵誅文秀,方興未至,太宗已定亂,馳驛駐之。方興既至,為文秀所執,尋見釋,遣還京師。

時晉安王子勛據尋陽反叛,六師外討,徵兵於文秀,文秀遣劉彌之、張靈慶、崔僧琁三軍赴朝廷。時徐州刺史薛安都已同子勛,遣使報文秀,以四方齊舉,勸令同逆,文秀即令彌之等回應安都。彌之等尋歸順,事在安都傳。彌之青州強姓,門族甚多,諸宗從相合率奔北海,據城以拒文秀。平原、樂安二郡太守王玄默據琅邪,清河、廣川二郡太守王玄邈據盤陽城,高陽、勃海二郡太守劉乘民據臨濟城,並起義。文秀司馬房文慶謀應之,為文秀所殺。文秀遣軍主解彥士攻北海陷之,乘民從弟伯宗合率鄉兵,復克北海,因率所領向青州所治東陽城。文秀拒之,伯宗戰敗被創,弟天愛扶持將去,伯宗曰:「丈夫當死戰場,以身殉國,安能歸死兒女手中乎。弟可速去,無為兩亡。」乃見殺,追贈龍驤將軍、長廣太守。

太宗遣青州刺史明僧暠、東莞東安二郡太守李靈謙率軍伐文秀。玄邈、乘民、僧暠等並進軍攻城,每戰輒為文秀所破,離而復合,如此者十餘。泰始二年八月,尋陽平定,太宗遣尚書度支郎崔元孫慰勞諸義軍,隨僧暠戰敗見殺,追贈寧朔將軍、冀州刺史。上遣文秀弟文炳詔文秀曰:「皇帝問前督青州徐州之東莞東安二郡諸軍事、建威將軍、青州刺史,〔一一〕朕去歲撥亂,功振普天,於卿一門,特有殊澤,卿得延命至今,誰之力邪?何故背國負恩,遠同逆豎。今天下已定,四方寧壹,卿獨守窮城,何所歸奉?且卿百口在都,兼有墳墓,想情非木石,猶或顧懷。故指遣文炳具相宣示。凡諸逆節,〔一二〕親為戎首,一不加罪,文炳所具。卿獨何人,而能自立。便可速率部曲,同到軍門,別詔有司,一無所問。如其不爾,國有常刑,非惟戮及弟息,亦當夷卿墳壟,既以謝齊土百姓,亦以勞將士之心。故有今詔。」三年二月,文秀歸命請罪,即安本任。

先是,冀州刺史崔道固亦據歷城同逆,為土人起義所攻,與文秀俱遣信引虜,虜遣將慕輿白曜率大眾援之,〔一三〕文秀已受朝命,乃乘虜無備,縱兵掩擊,殺傷甚多。虜乃進軍圍城,文秀善於撫御,將士咸為盡力,每與虜戰,輒摧破之,掩擊營砦,往無不捷。太宗進文秀號輔國將軍。其年八月,虜蜀郡公拔式等馬步數萬人入西郭,直至城下。文秀使輔國將軍垣諶擊破之。九月,又逼城東。十月,進攻南郭。文秀使員外散騎侍郎黃彌之等邀擊,斬獲數千。四年,又進文秀號右將軍,封新城縣侯,食邑五百戶。虜青州刺史王隆顯於安丘縣又為軍主高崇仁所破,死者數百人。虜圍青州積久,太宗所遣救兵並不敢進,乃以文秀弟征北中兵參軍文靜為輔國將軍,〔一四〕統高密、北海、平昌、長廣、東萊五郡軍事,從海道救青州。〔一五〕文靜至東萊之不其城,為虜所斷遏,不得進,因保城自守,又為虜所攻,屢戰輒剋,太宗加其東青州刺史。四年,不其城為虜所陷,文靜見殺。

文秀被圍三載,外無援軍,士卒為之用命,無離叛者,日夜戰鬥,甲冑生蟣虱。五年正月二十四日,遂為虜所陷。城敗之日,解釋戎衣,緩服靜坐,命左右取所持節。虜既入,兵刃交至,問曰:「青州刺史沈文秀何在?」文秀厲聲曰:「身是。」因執之,牽出聽事前,剝取衣服。時白曜在城西南角樓,裸縛文秀至曜前,執之者令拜,文秀曰:「各二國大臣,無相拜之禮。」曜命還其衣,為設酒食,鎖送桑乾。其餘為亂兵所殺,死者甚眾。太宗先遣尚書功論郎何如真選青州文武,亦為虜所殺。文秀在桑乾凡十九年,齊之永明四年,病死,時年六十一。

崔道固,清河人也。世祖世,以幹用見知,歷太子屯騎校尉,左軍將軍。大明三年,出為齊、北海二郡太守。民焦恭破古冢,得玉鎧,道固檢得,獻之,執繫恭。入為新安王子鸞北中郎諮議參軍,永嘉王子仁左軍司馬。

景和元年,出為寧朔將軍、冀州刺史,鎮歷城。泰始二年,進號輔國將軍,又進號征虜將軍。時徐州刺史薛安都同逆,上即還道固本號為徐州代之。道固不受命,遣子景微、軍主傅靈越率眾赴安都〔一六〕。既而為土人起義所攻,屢戰失利,閉門自守。會四方平定,上遣使宣慰,道固奉詔歸順。先是與沈文秀共引虜,虜既至,固守距之,因被圍逼。虜每進,輒為道固所摧。三年,以為都督冀青兗幽并五州諸軍事、前將軍、冀州刺史,加節,又進號平北將軍。其年,為虜所陷,被送桑乾,死於虜中。

史臣曰:春秋列國大夫得罪,皆先致其邑而後去,唯邾、莒三臣,書以叛人之目,蓋重地也。安都勤王之略,義闕於藩屏,以地外奔,罪同於三叛。詩云:「誰生厲階,至今為梗。」其此之謂乎。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