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 - 宋書卷九 本紀第九

作者: 沈約5,301】字 目 录

王遣使獻方物。

二年春正月庚子,以右光祿大夫張永為征北將軍、南兗州刺史。

二月己巳,加護軍將軍褚淵中軍將軍。

三月癸酉,以左衛將軍王寬為南豫州刺史。

夏四月癸亥,詔曰:「頃列爵敘勳,銓榮酬義,條流積廣,又各淹闕。歲往事留,理至逋壅,在所參差,多違甄飭。賞未均洽,每疚厥心。可悉依舊准,並下注職。」

五月壬午,〔三〕太尉、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舉兵反。庚寅,內外戒嚴。加中領軍劉勉鎮軍將軍,加右衛將軍齊王平南將軍,前鋒南討,出屯新亭。征北將軍張永屯白下,前南兗州刺史沈懷明戍石頭,衛將軍袁粲、中軍將軍褚淵入衛殿省。壬辰,賊奄至,攻新亭壘。齊王拒擊,大破之。越騎校尉張敬兒斬休範。賊黨杜黑蠡、丁文豪分軍向朱雀航,〔四〕劉勉拒賊敗績,力戰死之。右軍將軍王道隆奔走遇害。張永潰於白下,沈懷明自石頭奔散。甲午,〔五〕撫軍典籤茅恬開東府納賊,〔六〕賊入屯中堂。羽林監陳顯達擊大破之。丙申,張敬兒等破賊於宣陽門、莊嚴寺、小市,進平東府城,梟擒群賊。賞賜封爵各有差。丁酉,詔京邑二縣埋藏所殺賊,并戰亡者,復同京城。是日解嚴,大赦天下,文武賜位一等。戊戌,原除江州逋債,其有課非常調、役為民蠹者,悉皆蠲停。詔曰:「頃國賦多騫,公儲罕給。近治戎雖淺,而軍費已多,廩藏虛罄,難用馭遠。宜矯革淫長,務在節儉。其供奉服御,悉就減撤,雕文靡麗,廢而勿修。凡諸游費,一皆禁斷,外可詳為科格。」荊州刺史沈攸之、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郢州刺史晉熙王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張興世並舉義兵赴京師。己亥,以第七皇弟友為江州刺史。芮芮國遣使獻方物。

六月庚子,以平南將軍齊王為中領軍、鎮軍將軍、南兗州刺史。癸卯,晉熙王燮遣軍剋尋陽,江州平。戊申,以淮南太守任農夫為豫州刺史,右將軍、南豫州刺史王寬進號平西將軍。壬戌,改輔師將軍還為輔國。

秋七月庚辰,立第七皇弟友為邵陵王。辛巳,以撫軍司馬孟次陽為兗州刺史。乙酉,鎮西將軍、荊州刺史沈攸之進號征西大將軍,鎮北將軍、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進號征北將軍,〔七〕並開府儀同三司。征虜將軍、郢州刺史晉熙王燮進號安西將軍,前將軍、湘州刺史王僧虔進號平南將軍。

八月辛酉,以征虜行參軍劉延祖為寧州刺史。

九月壬辰,以游擊將軍呂安國為兗州刺史。丁酉,以尚書令、新除衛將軍袁粲為中書監,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領司徒,加護軍將軍褚淵尚書令,撫軍將軍、揚州刺史安成王進號車騎將軍。

冬十月庚申,以新除侍中王蘊為湘州刺史。甲子,以游擊將軍陳顯達為廣州刺史。

十一月丙戌,御加元服,大赦天下。賜民男子爵一級;為父後及三老孝悌力田者爵二級;鰥寡孤獨篤癃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八〕年八十以上,加帛一匹。大酺五日;賜王公以下各有差。

十二月癸亥,立第八皇弟躋為江夏王,第九皇弟贊為武陵王。

三年春正月辛巳,車駕親祠南郊、明堂。

三月丙寅,河南王遣使獻方物。己巳,以車騎將軍張敬兒為雍州刺史。其日,京師大水,遣尚書郎官長檢行賑賜。

閏月戊戌,詔曰:「頃民俗滋弊,國度未殷,歲時屢騫,編戶不給。且邊虞尚警,徭費彌繁,永言夕惕,寢興增疚。思弘豐耗之制,以惇約素之風,庶偫蓄拯民,以康治道。太官珍膳,御府麗服,諸所供擬,一皆減撤,可詳為其格,務從簡衷。」

夏四月,遣尚書郎到諸州檢括民戶,窮老尤貧者,蠲除課調;丁壯猶有生業,隨宜寬申;貲財足以充限者,督令洗畢。丙戌,車駕幸中堂聽訟。

六月癸未,北國使至。兼司徒袁粲、尚書令褚淵並固讓。

秋七月庚戌,以粲為尚書令。壬戌,以給事黃門侍郎劉懷珍為豫州刺史。

八月庚子,〔九〕加護軍將軍褚淵中書監。

九月丙辰,征西大將軍河南王吐谷渾拾夤進號車騎大將軍。

冬十月丙戌,高麗國遣使獻方物。

十二月乙丑,以冠軍將軍姚道和為司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已亥,車駕躬耕籍田,大赦天下。賜力田爵一級;貸貧民糧種。壬子,以梁、南秦二州刺史王玄載為益州刺史。

二月壬戌,以步兵校尉范柏年為梁、南秦二州刺史。丁卯,加金紫光祿大夫王琨特進。

夏五月,以寧朔將軍武都王楊文度為北秦州刺史。乙未,尚書右丞虞玩之表陳時事曰:

天府虛散,垂三十年。江、荊諸州,稅調本少,自頃以來,軍募多乏。其穀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兗、司、徐,開口待哺,西北戎將,裸身求衣。委輸京都,蓋為寡薄。天府所資,唯有淮、海。民荒財單,不及曩日。而國度弘費,〔一0〕四倍元嘉。二衛臺坊人力,五不餘一;都水材官朽散,十不兩存。備豫都庫,材竹俱盡;東西二〈土匋〉,塼瓦雙匱。敕令給賜,悉仰交市。尚書省舍,日就傾頹,第宅府署,類多穿毀。視不遑救,知不暇及。尋所入定調,用恒不周,既無儲畜,理至空盡。積弊累耗,鍾於今日。昔歲奉敕,課以揚、徐眾逋,凡入米穀六十萬斛,錢五千餘萬,布絹五萬匹,雜物在外,賴此相贍,故得推移。即今所懸轉多,興用漸廣,深懼供奉頓闕,軍器輟功,將士飢怨,百官騫祿。署府謝雕麗之器,土木停緹紫之容,國戚無以贍,勳求無以給。如愚管所慮,不月則歲矣。

經國遠謀,臣所不敢言,朝夕祗勤,心存於匪懈。起伏震遽,事屬冒聞。伏願陛下留須臾之鑒,垂永代之計,發不世之詔,施必行之典。則氓隸齊歡,〔一一〕高卑同泰。

帝優詔答之。庚戌,以驍騎將軍曹欣之為徐州刺史。

六月乙亥,加鎮軍將軍齊王尚書左僕射。

秋七月戊子,征北將軍、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據京城反。己丑,內外纂嚴。遣驍騎將軍任農夫、冠軍將軍黃回北討,鎮軍將軍齊王總統眾軍。曲赦南徐州。始安王伯融、都鄉侯伯猷賜死。辛卯,豫州刺史段佛榮統前鋒馬步眾軍。甲午,軍主、左軍將軍張保戰敗見殺。黃回等至京城,與景素諸軍戰,連破之。乙未,剋京城,斬景素,同逆皆伏誅。其日解嚴。丙申,大赦天下,封賞各有差。原京邑二縣元年以前逋調。辛丑,以武陵王贊為南徐州刺史。

八月丁卯,立第十皇弟翽為南陽王,第十一皇弟嵩為新興王,第十二皇弟禧為始建王。庚午,以給事黃門侍郎阮佃夫為南豫州刺史。乙酉,以行青、冀二州刺史劉善明為青、冀二州刺史。

九月丁亥,割郢州之隨郡屬司州。戊子,驍騎將軍高道慶有罪,賜死。己丑,車騎將軍、揚州刺史安成王進號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安西將軍、郢州刺史晉熙王燮進號鎮西將軍。

冬十月辛酉,以吏部尚書王僧虔為尚書右僕射。宕昌王梁彌機為安西將軍、河涼二州刺史。丙寅,中書監、護軍將軍褚淵母憂去職。十一月庚戌,詔攝本任。

五年春二月壬申,以建寧太守柳和為寧州刺史。

四月甲戌,豫州刺史阮佃夫、步兵校尉申伯宗、朱幼謀廢立,佃夫、幼下獄死,伯宗伏誅。

五月己亥,以左軍將軍沈景德為交州刺史,驍騎將軍全景文為南豫州刺史。〔一二〕丙午,以屯騎校尉孫曇瓘為越州刺史。

六月甲戌,誅司徒左長史沈勃、散騎常侍杜幼文、游擊將軍孫超之、長水校尉杜叔文,大赦天下。

七月戊子夜,帝殞於仁壽殿,時年十五。己丑,皇太后令曰:

衛將軍、領軍、中書監、八座:昱以冢嫡,嗣登皇統,庶其體識日弘,社稷有寄。豈意窮凶極悖,自幼而長,善無細而不違,惡有大而必蹈。前後訓誘,常加隱蔽,險戾難移,日月滋甚。棄冠毀冕,長襲戎衣,犬馬是狎,鷹隼是愛,皁歷軒殿之中,韝緤宸扆之側。至乃單騎遠郊,獨宿深野,手揮矛鋋,躬行刳斮,白刃為弄器,斬害為恒務。捨交戟之衛,委天畢之儀,趨步闤闠,酣歌壚肆,宵遊忘反,宴寢營舍,奪人子女,掠人財物,方筴所不書,振古所未聞。沈勃儒士,孫超功臣,幼文兄弟,並豫勳效,四人無罪,一朝同戮。飛鏃鼓劍,孩稚無遺,屠裂肝腸,以為戲謔,投骸江流,以為歡笑。又淫費無度,帑藏空竭,橫賦關河,專充別蓄,黔庶嗷嗷,厝生無所。吾與其所生每厲以義方,遂謀酖毒,將騁凶忿。沈憂假日,慮不終朝。自昔辛、癸,爰及幽、厲,方之於此,未譬萬分。民怨既深,神怒已積,七廟阽危,四海褫氣。

廢昏立明,前代令範,況迺滅義反道,天人所棄,釁深牧野,理絕桐宮。故密令蕭領軍潛運明略,幽顯協規,普天同泰。驃騎大將軍安成王體自太宗,天挺淹叡,風神凝遠,德映在田。地隆親茂,皇曆攸歸,億兆係心,含生屬望。宜光奉祖宗,臨享萬國。便依舊典,以時奉行。未亡人追往傷懷,永言感絕。

太后又令曰:「昱窮凶極暴,自取灰滅,雖曰罪招,能無傷悼。棄同品庶,顧所不忍。可特追封蒼梧郡王。」葬丹陽秣陵縣郊壇西。

初昱在東宮,年五六歲時,始就書學,而惰業好嬉戲,主帥不能禁。好緣漆帳竿,去地丈餘,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漸長,喜怒乖節,左右有失旨者,輒手加撲打。徒跣蹲踞,以此為常。主帥以白太宗,上輒敕昱所生,嚴加捶訓。及嗣位,內畏太后,外憚諸大臣,猶未得肆志。自加元服,變態轉興,內外稍無以制。三年秋冬間,便好出遊行,太妃每乘青篾車,隨相檢攝。昱漸自放恣,太妃不復能禁。單將左右,棄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營署,日暮乃歸。四年春夏,此行彌數。自京城剋定,意志轉驕,於是無日不出。與左右人解僧智、張五兒恒相馳逐,夜出,開承明門,夕去晨反,晨出暮歸。從者並執鋋矛,行人男女,及犬馬牛驢,值無免者。民間擾懼,晝日不敢開門,道上行人殆絕。常著小袴褶,未嘗服衣冠。或有忤意,輒加以虐刑。有白棓數十枚,各有名號,鍼椎鑿鋸之徒,不離左右。嘗以鐵椎椎人陰破,左右人見之有斂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胛正立,以矛刺胛洞過。於耀靈殿上養驢數十頭,所自乘馬,養於御床側。先是民間訛言,謂太宗不男,陳太妃本李道兒妾,道路之言,或云道兒子也。昱每出入去來,常自稱劉統,或自號李將軍。與右衛翼輦營女子私通,每從之遊,持數千錢,供酒肉之費。阮佃夫腹心人張羊為佃夫所委信。佃夫敗,叛走,後捕得,昱自於承明門以車轢殺之。杜延載、沈勃、杜幼文、孫超,皆躬運矛鋋,手自臠割。執幼文兄叔文於玄武湖北,昱馳馬執槊,自往刺之。制露車一乘,其上施篷,乘以出入,從者不過數十人。羽儀追之恒不及;又各慮禍,亦不敢追尋,唯整部伍,別在一處瞻望而已。凡諸鄙事,過目則能,鍛鍊金銀,裁衣作帽,莫不精絕。未嘗吹篪,執管便韻。天性好殺,以此為歡,一日無事,輒慘慘不樂。內外百司,人不自保,殿省憂遑,夕不及旦。

齊王順天人之心,潛圖廢立,與直閤將軍王敬則謀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車,從二百許人,無復鹵簿羽儀,往青園尼寺,晚至新安寺就曇度道人飲酒。醉,夕扶還於仁壽殿東阿氈幄中臥。時昱出入無恒,省內諸閤,夜皆不閉。且群下畏相逢值,無敢出者。宿衛並逃避,內外無相禁攝。王敬則先結昱左右楊玉夫、楊萬年、呂欣之、湯成之、陳奉伯、張石留、羅僧智、鍾千載、嚴道福、雷道賜、戴昭祖、許啟、戚元寶、盛道泰、鍾千秋、王天寶、公上延孫、俞成、錢道寶、馬敬之、陳寶直、吳璩之、劉印魯、唐天寶、俞孫等二十五人,謀共取昱。其夕,敬則出外,玉夫見昱醉熟無所知,乃與萬年同入氈幄內,以昱防身刀斬之。奉伯提昱首,依常行法,稱敕開承明門出,以首與敬則,馳至領軍府,以首呈齊王。王乃戎服,率左右數十人,稱行還,開承明門入。昱他夕每開門,門者震懾不敢視,至是弗之疑。齊王既入,曉,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史臣曰:喪國亡家之主,雖適末同途,發軫或異也。前廢帝卑遊褻幸,皆龍駕帝飾,傳警清路;蒼梧王則藏璽懷紱,魚服忘反,危冠短服,匹馬孤征。至於殞身覆祚,其理若一。姬、夏之隆,質文異尚,亡國之道,其亦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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