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杉野友子”这个化名和她的住址告诉本多良雄的呢?不用考虑,除了室田经理以外,没有别人。室田经理是久子最最親近人物,也是最最了解她的人。假定室田指使久子逃走,指定公寓,并让她化名用“杉野友子”,那么本多听了室田的话,立刻采取行动。
室田为什么要告诉本多?是因为久子对室田说,本多正在追踪她。追踪久子,对室田来说,是面临着共同危机。
本多找到化名为“杉野友子”的久子的住所,喝了有毒的威士忌死了。室田把久子的住所告诉本多,估计本多一定会去走访久子。室田有计划地唆使本多,让他去找久子。
室田事先准备好有毒的威士忌,在久子出发前交给她,并告诉她,如果本多来访,拿这个招待他,让他喝下去。久子可能不知道威士忌里有毒,就拿来招待本多。本多喝下酒就倒在久子的眼前。
久子见本多突然死在眼前,惊恐万状,她立刻慌慌张张逃离公寓,当天乘火车回金泽。
在这场合,也可能由久子与室田共谋,久子知道威土忌中有毒。但从久子狼狈逃窜这一点来看,否定了这种看法。如果久子知道威士忌中有毒,那么她使用的手段还要高明些。
东京的公寓中,她把自己的东西弃置不顾,当晚慌慌张张回了金泽。这似乎很自然。如果她预知酒中有毒,有计划地杀人,她不会回金泽,而向另一方向逃窜。换句话说,久子见本多突然倒在眼前,才发觉室田交给她的威士忌中有毒,这才慌慌张张去找室田,这样解释更合理些。当时她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另一方面,室田也估计到久子会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回金泽来。
这时,室田早已有所准备。过去久子和室田联络必定在金泽市内有一个指定的场所。久子从东京回到金泽,先去指定地点,再打电话给室田。
这时,室田采取什么行动?
室田接到久子电话后,说如果她在金泽露面,那很危险,指示她去鹤来。久子心情很乱,特别是自己用有毒的威士忌害死了本多,很害怕警察的追捕。她无可奈何,只得默默地听从室田的指示。
久子从隐匿的场所乘北陆铁道去鹤来。室田肯定也给她指定碰头的地点。
这碰头的地点不是旅馆,与金泽不同,鹤来这样的乡下,外来人会引起当地人的注意。室田不会愚蠢到选择引人注目的地方。室田虽然住在金泽,但熟悉鹤来的情况,久子对这一带也颇有经验。两人肯定选择一个不引人注目的隐蔽的场所。那就是天黑后行人稀少的地方。
久子先去那里等待,之后室田经理再悄悄地出现在那里。这样考虑会不会不成理?
这儿有实证。譬如,本多是喝了接入氰化钾威士忌死的。鹈原宗太郎也是同样喝了掺入氰化钾威士忌被毒死的。用有毒的威士忌杀人,这手法完全相同。
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田沼久子在鹤来镇郊外的断崖坠落到手取川而死。宪一在能登西海岸的断崖坠落到海中而死。这两种死法何其相似,这也是同一个人使用的手法。
想到这里,祯子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从鹈原宪一最后的状况来看,是自杀。但祯子的直觉,认为是他杀。当然,这种想法有许多矛盾,这留待以后去解决。总之,他的自杀中有谜。
鹈原宗太郎前来调查弟弟宪一的死亡真相。他在某种程度上了解弟弟在金泽的双重生活。因此他嗅到了宪一的死亡真相。有人把他誘骗到鹤来镇并将他杀死。
这时,宗太郎旁边有一个女人,现在可以考虑是田沼久子。久子和x是共犯关系,或者久子是x的走卒。
宗太郎为什么糊里糊徐跟着久子去呢?宗太郎尚未确认宪一已经死亡,对他的生死半信半疑。久子说宪一在鹤来,把宗太郎骗来。久子谎称宪一已从能登来到码来的秘密住处,宗太郎信以为真。宗太郎要求见一见宪一。
久子和宗太郎去了鹤来。久子说,我去把宪一叫来,让宗太郎在‘初能屋”旅馆里等。这时交给他一瓶掺入氰化钾的威士忌酒。
宗太郎对旅馆里的人说:“我在等人。”这样的解释就可以成立了。久子做的这一切全是x一手策划的。
x杀死了宗太郎,又出现了前来追踪的本多。既杀了宗太郎,就必须杀掉本多。x得知本多已怀疑到田沼久子,使命她继往东京。本多受到x的唆使,得知久子在东京的住址和化名,便跟踪她去了东京。x早已估计到本多一定会安东京寻找久子。在久子逃往东京前,交给她一瓶有毒的威士忌用作接待本多。x并且知道本多喜欢喝威士忌。
久子并不了解酒中有毒。见本多突然倒毙在她眼前。为了商量善后对策,她慌慌张张逃回金泽。一是为了问x为什么在酒中放毒;二是为了逃脱警方的追捕,寻求x的保护。
x和久子有一个经常联络地点,久子从那儿给x打电话。x命久子乘北防铁道去鹤来等候。这一切措施,在久子去东京时,早已策划好了。
x去了鹤来的联络地点。时间可能在夜间,那地方十分偏僻,行人稀少。两人避开耳目,去了现场。这时,x一定用这样的话说服久子。——警方已怀疑你杀死本多,暂时你先在这乡下躲一躲。我有个熟识的人家,现在我就带你去。久子信以为真。
两人走在争取川岸边的断崖的林道上。这时,x拽住久子,把她从断崖上推了下去。推下去和跳崖自杀是同样的状况。
想到这儿,祯子觉得自己嘴chún发白了,不由地一怔。
宪一从能登西海岸的研崖上跳崖自杀,也可能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这和后来久子的遭遇完全一致,对了,宪一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
在宪一留下遗书的现场,他把皮鞋,记事本及其他所持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无论谁来看,现场上自杀的证据齐备。凶犯让宪一自己布置好这样的状态,然后再将宪一从断崖上推下去。
祯子设想站在能登断崖上的宪一身旁,还有一个男子。
就是室田仅作。室田和宪一之间,不单单是客户和广告商的关系。祯子以前听本多这样说过:
“室田先生非常赏识鹈原君。一年前,把广告量突然增加了一倍,这也是鹈原君努力开拓的结果。”又说——
鹈原君和室田夫婦很親密。从外交上来说,没有这样的深交,就不能算理想的手腕。
祯子当时还吃了一惊。宪一真有这样的手腕吗?祯子所了解的宪一是老实巴交的,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有点隂沉沉的,决不是开朗的善于社交的类型。或许男人在职业上有女人不了解的另一面,因而惊叹不已。
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质朴的惊叹另有理由。——宪一和室田经理的结合,并不是由于商业上的外交手腕,而是宪一和室田之间有不被他人所知的更深的交往。因此,室田经理交给宪一的广告量比他的前任多一倍。
这“更深的交往”是什么?祯子把田沼久于放在中间来考虑。这复杂的深交促使宪一决心自杀,站在那断崖上,其背后有室田的存在,这样考虑不能说不成理。但究竟有什么原因促使两人站在断崖上?
这要从头说起。恐怕从宪一去金泽赴任讲起,他和室田之间早已有了深交。因为祯子从大伯子夫婦的口中从未听到他们谈起过室田仪作,如果宪一和室田是在东京认识的关系,那么对有如此深交的室田,他总会在兄嫂面前提起的。实际上,祯子带着嫂子去金泽对,嫂子根本不认识室田,宗太郎也从未提起过。这说明宗太郎认识室田夫婦是在搜索宪一的过程中。
因此,宪一和室田的秘密关系,以及宪一来金泽后的交往,宪一从未告诉过宗太郎夫婦。
宪一不仅同室田有来往,同时,出入他的家庭,和夫人也日益親密起来。宪田夫婦对宪一确是親切。宪一失踪后,祯子去询问丈夫的下落,夫婦俩就像对親人一样为宪一担忧。
夫人是一位有知识的美人,执金泽名流夫人的牛耳。祯子一见她,就领略到她的智力和热情。
那么,夫人是不是知道宪一和室田的关系?款待宪一,单单是因为丈夫的关系作礼仪上的表示?
祯子忽然想起,如此聪明的夫人也许已发觉丈夫和宪一之间的关系?看来,室田不会向夫人挑明。以夫人的聪明,早已看出田沼久子夹在丈夫和宪一中间。
夫人像对待親人一样关心祯子,对宪一的失踪表示关切,是不是她从丈夫的态度中了解到了什么?祯子从夫人的聪明想到了这一点。
夫人和经理年龄相差很大。据本多说,夫人是室田耐火砖公司东京的客户、某公司的女职员。当时前夫人卧病在床,室田把现在夫人作为情婦放在身边。前妻病故后,将她扶为正室。祯子从旁观察,室田经理非常爱夫人。
可是,经理还和田沼久于保持着关系。就像宪一和祯子自己的关系,中间夹着久子。
5
除夕夜。
明天就是新年了。
大伯子家服丧,不必去拜年。祯子因宪一的事,也迎来了暗淡的除夕。
在母親的劝导下,不算是拜年,祯子去看望嫂子。
很久没有来青山大伯子家了。在金泽站分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子。
一见面,嫂子比想象的精神些。她在金泽受到了打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有所缓解。
从金泽分别时,嫂子百分悲伤,祯子以为她会经受不住,一振不起。此刻看到嫂子,比预想的开朗得多,嫂子似乎已恢复了原来的性格。
“总算能沉住气了。从那以后,出丧啦、处理善后,忙得不可开交。”
“对不起。我没能参加哥哥的葬礼。”祯子抱歉道。
“不,诀别那样说,你自己也够呛。宪一的事怎么样啦?”
“还没有搞清楚。’祯子耷拉下眼皮。从那以后到今日的经过,她也不想对祯子说。
“是吗?真伤脑筋。”嫂子皱起了眉头,愁眉苦脸。她已猜到宪一已经死了,但不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今天,你难得来的,多坐一会儿,行吗?”嫂子对祯子说。
“嗯”
嫂子朝向阳的坐垫扫了一眼。年底的大扫除好像已完毕,屋子里很干净。
“孩子们呢?”孩子问。回答是两个孩子都出去玩了。
祯子望着嫂子的脸,心想:往后嫂子真够作难的,生活问题、孩子养育问题,现在心头沉重,说不出口。今天还是不提这事,和嫂子闲聊聊,度过轻松的一天,这样可以宽慰一下嫂子,对双方都合适。
嫂子做了许多菜,虽然不招待来拜年的客人,还是准备了过新年的菜。
两人谈了一会儿金泽的事,对嫂子来说,心里虽然悲伤,但毕竟是第一次去那里,此刻还有些怀念的心情。
这时,大门口来了客人。嫂子出去迎接,回来说:
“是你哥哥公司里的人。祯子,对不起,看一会儿电视,等一下吧。”
“嗯,没事儿,你请吧。”
“对不起,回头再聊。”说罢,嫂子出去了。嫂子将客人领到另外一间房间里。
这儿是幽静的住宅街的一角,听不到外面的人声,榻榻米的。半照着明亮的阳光。
祯子拧了一下电视机的频道或,屏幕上出现两个中年婦女和一个男子围着桌子举行座谈会的画面。
两个婦女在报上或杂志上见过。一个是评论家,一个是小说家,主持人是某报社婦女问题的评论员。从当中开始者的,内容不清楚。主题好像是“婦女对战争结束时的回忆”。
“战争结束至今已十三年了。俗话说,十年一个时代,十三年,应该是超过了一个时代。现在十来岁的人,对战争结束后的事情恐怕不太清楚了。我想请垣内先生谈一谈当时婦女的状况。”主持人说。
婦女评论家这样回答,“那时候,听说美国军队要来,婦女们战战兢兢,除了局部地方出了一点乱子,大体上来说,都没有什么恐惧。可以说是平安无事。再说,美国兵对女人非常親切,不愧为绅士。当时的婦女并不很吃惊。”
“是啊!”女小说家贫动一下薄薄的嘴chún发言了。
“当时的女人反而有了自信。在这以前,日本的男性非常粗暴,为所慾为。”说着,笑了一笑。
“可是见了美国兵,女人对男性的看法改变了,迄今对男性卑躬屈膝的女人忽然恢复了自信,是不是可以这样说?”
“是的。当时,日本男性,因为战败,丧失自信。在这一点上,女性比男性泼辣多了。”主持人随声附和。
评论家接过去说:
“从这一点来说,我认为战争结束后的三四年间,是日本男性丧失自信的时间,而日本女性却在美国占领军面前无所畏惧。”
“是这样。女子从来没有过这样活跃,令人刮目相看。其原因,一、男子意气消沉。二、女人经过穿束脚褲忧郁的朝代后,突然把美国的花里胡梢,五颜六色的衣服披上身,从心理上行动上变得活泼起来。”
主持人点了点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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