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焦点 - 地方名士

作者: 松本清张4,590】字 目 录

“鹈原承蒙您多方照顾,十分感谢。”

作为妻子,祯子向经理道了讲。经理又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大家面对面坐下了。室田仪作两鬓已有白发,比年龄老相些。一双细细的眼睛,下眼皮已耷拉下来,只有嘴chún的表情显出经营者坚定的意志。

“听说鹈原君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真叫人担心。还是新婚,怪不得您特意从东京来。”

室田经理也许是听本多说的,说了以上的话,接着他从桌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一切都按部就班。本多说:

“根据方才的电话,经理先生对这次鹈原先生的行踪是否有什么线索,我们特来拜访。”

经理吐了一口烟,声音不高,热心地说:

“呵,是这样的,一些话仅供您参考。鹈原对工作非常热心,我们很合得来,除了工作以外,我们也很親密,他经常到我家里来玩。鹈原君还是独身,很喜欢内人做的菜。内人很夸奖鹈原君,说他是个老实人,很欢迎他来家玩。两个月以前,鹈原君对我们说,他快结婚了,这话在夫人面前说不好意思。他说,他非常喜欢这个对象,并把相親时的照片拿给内人看。”

祯子脸红了,低下了头。宪一如此喜欢自己,说明婚后所表示的爱情,不是虚伪的。既然如此,为什么婚后不久就下落不明了呢?

经理将烟灰掸到烟灰缸里,接着说下去:

“可是,后来,我们好几次见到鹈原君好像没有精神,感到很奇怪。去东京高升,又娶了美貌的夫人,应该说是人生的绝顶,可是为什么在这美好的时刻反而消沉下去了呢?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看法和内人一样,都说鹈原君不太正常,总觉得他有心事。本想问一问他,后来就发生了这次事件。鹈原君的态度是不是和这次失踪有关,现在还很难说,说出来仅供参考。因为我们与鹈原君比较親密,在买卖上也没有拿他当外人。”

祯子低头行礼。

“承蒙您对鹈原的好意,实在太感谢了。”

“不,不,夫人,恕我失礼,您对您丈夫的这次行动,完全没有线索吗?”

“一点也没有。”祯子回答。

然而,这是谎言。昨夜她曾想到,丈夫身边有女人。丈夫和这个女人不知生活在什么地方。丈夫消失在秘密生活之中。

他在经理面前所表现的消沉的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同自己常常遇到的丈夫的隂郁的眼神一样?总好像在想着另外的心事。他是不是也用同样的表情面对親密的经理?她来到金泽以前,对丈夫丝毫没有线索,见了这对夫婦后,才出现微小的痕迹。份子认为这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一点云彩。说不定,这是重要的关键。

“如果当时深入追问一下就好了。现在很遗憾。不过,鹈原君在精神上确很烦恼。这是事实。当时我们也很难启齿。”

室田经理不断用“我们”两字来表达,说明他和妻子两人都有这样的感觉。于是祯子也想见见夫人。女人,对事物的观察更加细致,再说,宪一常去经理家吃饭,也该对夫人表示谢意。

“让你们着实费心了,实在感谢,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见夫人,向她表示感谢。可以去府上拜访吗?”祯子客气地说,室田经理眯起眼睛,眼角露出微笑说:

“是吗?先不说感谢,如果想见见内人,也许她会说出我没有觉察到的细节。那就请吧,请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内人。”

室田经理当着本多和祯子的面,给家里打电话。

“是佐知子吗?鹈原君的太太此刻在我这儿,她说要去看望你,可以吗?”

回答说可以。

经理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心满意足地说:

“那好。内人在等着你们。”

“谢谢。”本多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经理送祯子到门口。

祯子和本多走出室田耐火砖公司的办公处。本多说:

“室田先生是个好人。他为人親切,喜欢照顾别人,颇有声望。因此,担任各种各样团体的领导职务,是当地的名士。”

“真是个好人。”祯子回答。

“室田先生的夫人是续弦,这也是办事处的人说的。她比室田先生小十七八岁。前妻死了以后,室田先生才娶了现在这一位。他非常疼爱她。”本多照搬办事处人的话,“以前的夫人长期患肺病住院,从那时起他们就有了关系,后来把情人扶为正室。起初,室田因公务常出差去东京时,有了缘份,听说是某客户公司的女办事员。”

两人走在宽广的马路上,远处已看见警察署的建筑物。

“据办事处人说,夫人算不得是位美人,但为人开朗,善于社交,因而,担任当地婦女文化团体的领导职务,会发一套言论,也能写文章,常在当地报纸刊登。她也在广播中露面,有了经理夫人的头衔,因此,夫人也是当地的名士。”

任何地方都市都有室田夫人这样类型的人。这并不稀罕,祯子姑妄听之。警察署的建筑物渐渐接近。

“看来,鹈原和室田夫婦非常親密。”

“那是鹈原先生的手腕。跑推销,没有这点手腕是不行的。实际上,室田耐火砖公司的广告量,自从鹈原先生来了之后,增加了一倍。前任可没有这样的成绩。”本多又夸奖祯子的丈夫。

宪一真有这样的手腕吗?沙子所了解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死气沉沉的人,决不是性格开朗、善于社交那种类型。作为一个男人,他只能对自己职业比较熟练而已。在这场合,做妻子的对平时不太了解的丈夫的实力,惊叹不已。

警察署就在眼前,方才祯子只顾想心事,没有注意到。心中忽然产生一种预感。

“啊!警察署到了。既然走到它面前,那就进去看看吧!本多这才发现。

祯子点了点头。

本多先走了进去。因为天气隂沉,屋里很暗,警官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都在忙活。

一位警司坐在屋角里看文件,本多请传达给他打了个招呼。他拾起头来朝这边瞅了一眼,接着拿着一张纸走过来。

“啊!正等着你们来。”警司向本多和祯子注视,说道。

他的话好似一拳打在祯子的胸部,自己的预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知道自己嘴chún发白,本多的神情也十分紧张。

“有什么情况吗?”本多问,声音也变了。

警司不作回答,说声:“请到这边来。”那是外来者禁止入内的角落里,使两人更加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寻找的人。”警司说:“昨天,羽咋警察署来了一份报告,就这个。”警司把纸摊开来念道:

“本县羽咋郡高滨叮赤住海岸,发现一具身份不明的男尸,原因为自杀。估计年龄在三十一岁左右。推定死后四十八小时。瘦个子、长脸、头发三分七开,个子较高。服装为棕色西服,上衣里绣的名字已被摘掉,没有遗书。所持物品等未找到可以证明身份的遗物,只有折叠的皮夹子一个,内装两千三百六十元……大体情况如此,怎么样?有没有线索?”警司瞅了祯子一眼。

年龄、头发、脸形和身高都相似,皮夹子确实折叠式的。可是西服的颜色不对,丈夫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

“这是简单的报告,详细情况到了羽咋警察署自然会明白的。怎么办?”

祯子思忖,心里很不平静,特征很像,只是西装的颜色不同,根据不算充分。

本多的眼神也动摇不定,仿佛在说,怎么办?

“现场在什么地方?我对当地的地理不很熟悉。”本多说。

警司拿出石川县地图摊开来。

“就在这里。”他用手指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

那地方像拳头一样突出在日本海的能登半岛西侧。拿拳头作比方,羽咋就在手背的部分。

乍一看,它在静寂的海岸线上,可以想象出那是一片寒冷的土地。

祯于忽然想到,羽咋这个小镇,乘火车的话,是在从金泽分叉的支线上。

宪一是在十一日下午说,明天回金泽来,从此没了踪影。如果以十一日当天回不来为条件,查一查地图上的支线,还有一条通往能登的七尾线,比较符合。

祯子拿定主意从这里开始。

“不管怎么样,先去现场看看。”祯子回答。

“您去吗?不过,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为了让您放心,去试一试吧!”警司安慰道。

出了警察署,外面已下起雨来。

“怎么样?上那儿去吗?”本多问祯子。

“去,去落实一下可以放心。”祯子答道。

“西服的颜色不一样,我见到鹈原君穿的是深灰色的。”本多嘟嚷了一声。听起来也像是在安慰祯子。“怎么办?是不是先去走访室田太太?”

本多改变了主意。是啊!去现场虽然重要,但室田太太在等待他们,该怎么办?

“先去拜访室田家,能登待以后再去。”

“那也好。”本多表示赞成。

两人将室田家的住宅告诉司机,上了出租汽车。

在汽车里,祯子不吱声,本多也保持沉默。被发现的自杀的事使祯子心中一阵子騒动。本多将目光移向正前方,凝视着车水马龙的马路。他肯定也在考虑这件事。

汽车爬上市街南侧的高坡,是一条漂亮的住宅街。

“就在这儿。”司机煞住车,回过头来。

祯子下了车,立刻抬头望了望眼前的住宅。长长的预制板围墙。是一幢和洋合壁的颇为潇洒的文化住宅。

祯子心里一怔,一看门牌:“室田”两字映入眼帘。

祯子又抬头看看,这住宅好像在哪儿见过。本多付了钱,走近来。出租汽车走了。

啊!这房子和宪一书里夹的照片中的一张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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