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帖亡魂记 - 第十二章 巧计解厄

作者: 陈青云14,527】字 目 录

想瞒过丝毫,怎么样?”

甘棠咬牙切齿地道:“不错,设想得够周密,也够歹毒,但……”

“怎么样?”

“办不到!”

“你愿意死?”

“死又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老身说过不要你死,普天之下,要再找一个像你这等材料,很难,所以老身决不变更主意!”

“你办不到!”

“没有办不到的事。娃儿,你迫老身使出最后一着棋!”

甘棠心头又是震,最后一着棋?这女魔头还有什么毒着不成?心念之中,恨声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就是!”

“隂司公主”狞笑一声道:“老身藏了一粒‘变性丸’……”

甘棠惊魂出了窍,厉声道:“变性丸?”

“一点不错,当你服了‘变性丸’之后,唯老身之命是从,即使要你杀师杀母,你一样不能违抗……”

甘棠双目尽赤,眼中几乎要喷出血来,暴喝一声道:“女魔,有你无我,接掌!”

喝话声中,“天绝掌”挟以毕生功力劈出,这一击,根本就是拼命,威力之强,震世骇俗。

“隂司公主”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以八成功劲,挥掌相迎,这一着,她失算了,她低估了甘棠的功力。

巨响震耳慾聋,整个石窟为之晃动起来,“隂司公主”被震得向侧方踉跄了八尺之多,机会千载一时,甘棠电闪般欺到了穴口,第二掌又告劈了出去。

“好小子!”

厉喝声中,“隂司公主”全力出击。

劲风激撞,石屑纷飞,整个石窟像是濒临恐怖的末日。

甘棠鼻息皆窒,气翻血涌,立脚不牢,倒栽了下去,无巧不巧,头部正对着那石隙孔洞,他毫不思索地双脚蹬地,拼命挤射出去。

“隂司公主”已随一击之威,扑了过来,乌爪般的双手,电抓而出。

分毫之差,甘棠已到了小孔之外。

“隂司公主”一抓落空,厉吼一声,数缕指风,向外激射。

甘棠刚刚弹身纵起,锐厉指风已电射而至,他连转念头的余地都没有,便被三缕指风射中,闷哼一声,跌坠下来。

“隂司公主”白发幡幡的脑袋,已伸出孔外。

甘棠反手臂出一掌,再度弹起身形。

“嗤!嗤!”

指风穿越掌风而至。

这指风,不类寻常指风,触体穿穴贯脉。

甘棠再度被指风射中,全身一震,真气立滞,劲道全地,“砰”然坠地。

“哗啦啦!”

劲浪带动了堆积在洞径边沿的石堆,暴雨般泻了下来。

这些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

惨哼,同时传出。

甘棠惊魂甫定,转头回顾,那块堵窟口的巨石,已被乱石遮没,“隂司公主”如非被乱石击毙,必已退回窟中。

意外的情况使他拣回了一条命。

试一提气,不由肝胆俱裂,真元已无法提聚,全部功力算是废了,这可比死还要难受,他的功力得自太夫人与十大高手,一旦被废了,将何以对人?其他的就不用提了。

“轰!轰!”

乱石之下,似乎有一种劲力在蠢动,大大小小的石块,哗哗晃动起来。

如被“隂司公主”破石而出,岂堪设想。

甘棠咬紧牙关,费力地向斜伸向上的洞道奔去,瞬间到了洞顶,下望堆塞的石块,鼎沸似的激扬起来。

显然,“隂司公主”没有死,正以不可思议的功力企图脱困。

为了整座武林,为了自身,他必须设法除去这祸源。

心念一转之后,蹲下身去,用力滚动原先被他自己搬挪堆积的岩石。

“轰隆!轰隆!”

斗大的岩石,向洞内急速地击落飞坠。

等他力竭筋疲,那石窟已完全被封闭,像他初上峯头时一样。

他坐下来大声地喘气,心想:“隂司公主”即使功力通玄,也无法重出洞天了。

日正当中。

甘棠象不谙武功的普通人一样,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峯下爬落,前后两个时辰不到,他由一个绝顶高手,一变而为手无缚雞之力的人,这变化太大了。

衣衫,被棱岩挂得七零八落,血汗交流。

那种痛苦,并非是局外人所能想象的。

日落西山,他才算落到了山脚的坟场中。

“玉牒堡”,一个庞然巨魔,在向他发出鄙薄的讥笑。

是的,此刻,索仇两个字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蹒跚地拖动着脚步,向外行去。

蓦地——

甘棠一眼瞥见数丈之外,一条孤零的人影,面对着一座新冢,宽袖长袍,随着晚风飘舞,那人影,赫然是一个女尼,止背对自己。

一个跳出十丈软红之外的出家人,来这里凭吊谁?

这倒是一件令人纳罕的事。甘棠不期然地止住了脚步,但转念一想,自己功力已失,与平常人无异,何必去自找麻烦,心念之屮,再度举步……

好奇之念未泯,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这一看,举起的脚步,又停顿下来,那女尼的背影,似曾相识。

一阵凉风掠过,女尼半边衣袖,飘然高举,原来她只有一只手臂。

“呀!是她!”

甘棠在心里暗叫一声,竟有些激动起来。

往事,电映心头,半年之前,他赴“玉碟堡”退婚,邂逅了这美如天仙的香车美人,当时,只是惊鸿一瞥,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久之后,在“苦竹庵”中,昔日的香车美人,已变成了“弃尘”女尼!白袍怪人血洗“苦竹庵”,“弃尘”为了报答深思,自断一臂,他自己也险些丧生白袍怪人之手。

白袍怪人业已自决,经本门“天威院主程椅”鉴定是西门嵩之子西门庆云,他与“弃尘”之间是什么关系?

脚步在不知不觉之间,向女尼身畔移去。

突地——

他连眼都直了,女尼面对的墓碑上,赫然刻着“西门庆云”的名字。

他在凭吊西门庆云?这就令人不解了。

“弃尘”未曾回头,口里冷冷地道:“谁?”

甘棠心头“扑”地一跳,脱口道:“是在下!”

“弃尘”倏地回身,一看,讶然道:“施主是谁?”

甘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带着面具,她当然不认识自己,既是如此,也就罢了,索性装着不识吧,心念一转之后道:“小师太来凭吊故人?”

“弃尘”面色微微一变,打量了甘棠周身上下一眼,不答所问,道:“施主何以这等模样?”

甘棠道:“在下入山遇虎,狼狈奔逃,受了皮肉之伤!”

“噢!施主请便吧!”

“在下很奇怪小师太一个出家人,何以……”

“施主不必过问这些事,还是请吧!”

“可是在下却认识墓中人!”

“什么,你认识贫尼兄长?”

甘棠全身一颤,栗声道:“什么!他是你兄长?”

“阿弥陀佛,是贫尼俗家兄长!”

甘棠如中雷击,身形晃了两晃,几乎当场栽了下去,天呀,她竟然会是自己的未婚妻西门素云。

自己到“玉碟堡”退婚之日,也正是她出嫁“青龙堡”少堡主卫武雄之期,想不到她竟然在洞房之夜脱走,出家当了尼姑。

于是——

西门嵩血洗“苦竹庵”,西门素云自断一臂,卫武雄的替身火焚“苦竹庵”,媛媛现身迫她上路……这些谜不问自解。

“弃尘”女尼秀眉一蹙,道:“施主似乎很激动?”

“这……”

“为什么?”

“小师太俗家姓名可是西门素云?”

“不错,施主如何称呼?”

甘棠怆然道:“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小师太不问也罢!”

“弃尘”面色一连数变,道:“施主似乎话中有话?”

甘棠心中五味杂陈,辨不出是什么感受,暗念自己目前血仇未报,功力尽失,对方业已出了家,自己也已親自退了婚,又与她父親结下了不解之仇,往事已矣,把它埋藏在心底算了,何必自寻烦恼。

心念之中,深深注视了对方一眼,掉头离开。

“施主且慢走!”

甘棠不期然地止步回首,冷漠地道:“有何见教?”

“施主何不把话说明再走?”

“哦!在下无话可说!”

“不!施主定有话说!”

甘棠横了横心,道:“说起来徒乱人意,小师太四大皆空之人,何必苦苦追寻因由!”

说完,再度举步……

就在此刻——

一条人影,飞奔而至,眨眼到了跟前,向“弃尘”一躬身道:“奉堡主之命,请小姐回去!”

“弃尘”合什道:“贫尼法号弃尘!”

来人闻言之下,尴尬异常,半晌做声不得。

甘棠目光一瞟来人,是一个麻面老者从得他正是“玉牒堡”外务管事金浩。

“弃尘”再道:“烦上家父,贫尼出家之人,不敢再沾尘俗!”

金浩又打了躬道:“堡主立等,叫小的一定请小姐回堡!”

“弃尘”指着旁边另一座巍峨的巨冢,道:“我来此,是拜家母之墓,以了俗因,从此将永绝世俗,你回去吧!”

“这……小的如何复命?”

“就是这样照直回禀。”

金浩目光扫到甘棠面上,冷冷地道:“朋友是……”

甘棠以更冷的声音道:“过路人!”

金浩望了望西门素云,又回到甘棠丽上,沉声道:“朋友报个名儿?”

“过路人!”

“老夫眼里不揉砂子,朋友,说实话吧。”

甘棠无名火高千丈,但想到功力全无,何必自取其辱,忍口气便过去了,当下口里微哼一声,转身便走……

金浩横身一栏,道:“朋友,交代明白再走不迟!”

“弃尘”缓缓地道:“金管事,不要留难他,让他走吧!”

甘棠心中痛苦万分,若非被“隂司公主”的怪异指风封住了功力,像金浩这等角色,连正眼都不值得一看。

蓦地——

一个黑衣劲装汉子奔了过来,一见甘棠之面,顿时面目失色,栗声道:“禀管事,他便是昨天与堡主交手之人!”

“哦!”

金浩也是面色大变,连退三步,口中发出一长两短的尖厉呼哨。

“弃尘”突地朝两人中间一站,道:“施主还是急速离开吧!”

甘棠心中业已大起恐怖,对方不知自己功力尽失,否则何必呼哨求援,要擒自己,易如反掌,如堡中人闻讯而至,又是不了之局,西门嵩也不会放过自己,心念之中,向“弃尘”道:“小师太,但愿能再见,那时在下将坦白奉告一切!”

说完大步离开。

金浩与那汉子,慑于昨天甘棠出手杀人之威,不敢拦阻。

甘棠心急如焚,但他只能从容迈步,如果一跑,势非露出马脚不可。

刚走了不到十丈,耳听身后传来一声断喝:“站住!”甘棠暗道一声:“苦也!”知道无法走脱,干脆止步回身,一看,一个锦袍老者正怨毒地望着自己,他,赫然正是“玉牒堡”堡主西门嵩。

西门嵩打量了甘棠一遍,沉声道:“小子,报名!”

甘棠恨恨地道:“过路人,无名无号!”

西门嵩哈哈一笑道:“小子,你打错主意了!”

说着身形一欺,出手便抓……

灰影一晃,“弃尘”拦在中间,幽幽地道:“爹爹,放他去吧!”

“为什么?”

“何苦要作孽!”

西门嵩双目一瞪道:“作孽,你要教训我?昨日死伤近十人,他口口声声要取为父性命,站开!”

“爹爹!”

“大逆不道的丫头,听着,随父回堡,蓄发还俗!”

“弃生”面色惨变,疾退数步,栗声道:“阿弥陀佛,罪过!”

西门嵩厉声道:“放屁!什么罪过?不听父命是为不孝,背夫出走,是为不节,你修的什么行?念的什么佛?”

“孩儿自断一臂,算是还了养育之恩……”

“胡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竟敢摧残躯体,不必多说了。”

“孩儿但求一死!”

“办不到!”

“弃尘”登时双目泪滚,悲声道:“女儿不孝。但奉劝一句,因果循环是可怕的,望爹爹……”

“住口!”

“弃生”仰面向天,怆然道:“佛主接纳弟子!”

独臂一举,拍向自己的天灵。

“呀!”甘棠脱日惊呼了一声。

西门嵩冷哼一声,一扬手,“弃尘”拍向天灵的手,虚软地垂了下来,出手之快,令人咋舌。

就在阻止了女儿自决之后,西门嵩扬起的手并未收回,闪电般地向甘棠扣来。

甘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下被扣个正着。

“噫!小子!你竟然不反抗?”

甘棠怒目切齿,闭口不答。

西门嵩用手一探,骇然道:“原来你已失去了功力!”接着回头道:“金管事,带回去!”一抖手,甘棠飞栽三丈之外。

外务管事金浩一个弹身,伸手抓起甘棠向堡中奔去。

西门嵩也挟起西门素云,电闪而逝。

“玉碟堡”刑堂秘室之中,灯光昏黄,显得隂森可怕。

甘棠被反缚在一根木柱上,西门嵩与陆秀贞并坐长案之后,刑堂堂主“半面人”恭立一侧。

西门嵩隂恻恻地道:“小子,报出你的来历。”

甘棠目眦慾裂,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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