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 - 第八章 凶宅里的人

作者: 乔治·西默农5,949】字 目 录

揷销又转动一下,门被锁上了。探长不假思索,倒退几步,然后用肩膀猛撞门板。门板震动一下,但并没撞开。这时候隔壁房间里有开窗户的声音。

“我以法律的名义……”梅格雷高喊一声。他根本没有想到,他来这里,闯进这所目前已属于威廉·克罗斯比的住宅。是非法的,因为他并没带着合法的证件。

他一下又一下撞那门,有一块门板快要裂开了。正当他最后一次再向门上冲去的时侯,砰!一声枪响,接着一切都宁静下来。梅格雷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张着嘴发了一阵呆。

“谁在里面?……开开门!”他又喊。

毫无动静!连人在临死前咽气的声音都没有,也听不到手枪子弹上膛的响声。探长憋足了劲,拼着把肩头撞伤,猛地用右肩撞了过去。房门一下就给冲开了,开得太突然,探长破门而人的当口儿,差点摔个大筋斗。

一阵潮濕寒冷的风从敞开的窗子刮进来。通过窗口可以看到外面张灯结彩的一家饭馆,黄色的笨重的电车。

地下坐着一个男人,背靠着墙,身体慢慢向右面倒过去。从灰斑点的上衣、从体形,都足以认出来,这是威廉·克罗斯比!但是那张脸实在难以判明。美国人是把枪口逼近自己,朝嘴里开了一枪,半个脑袋已经掀掉了。

梅格雷脸色隂沉,漫步穿过所有房间,并把那里的电灯全都打开。虽然有几个灯头上已经没有灯泡了,但是想不到大多数还都能亮。整个宅子从上到下都亮起来了,没灯的房间象几个黑窟窿夹在中间。在昂德尔松夫人的房间里,探长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台电话机。他拿起电话,试试通不通,没想到里面竟有“嘟……嘟”的声音,电话线居然没被掐断!

探长此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感到自己好象呆在停尸间里一样。他现在坐的床沿不正是那美国老太太惨遭杀害的地方吗?在对面有一道门,那个女佣的死尸就曾倒卧在那里。而在楼上,在那间门板已经撞破的房间里,此刻又有一具新的尸体横陈窗下。晚风夹着一股濕滴滴的雨气,从窗口阵阵袭来。

“喂,请给我接市警察局。”

他尽力压低声音。

“喂,找司法警务处长……我是梅格雷……喂,是您吗,处长?……威廉·克罗斯比刚才自杀了,在圣克卢别墅里……喂,是的!……我就在现场,请您派人来处理善后事宜。好吗?……那时候我也在场,离他不到四米远,但是中间隔一着一道门……我知道……不,没什么可说的了,再过一会儿j或许可能……”

放下电话以后,梅格雷两眼直视前方,木然呆立了好几一。分钟。过了一阵,他下意识地缓慢地装上了烟斗,却又忘记‘点燃。这座别墅对他来说犹如一个大箱子,里面空蕩蕩冷清。清,他置身其中只算得一个渺小的生物罢了。

“一切论据都是错的……”在他耳边又低声地,但却清晰地回响起这句话来。

他差点儿又登上楼梯,但是干吗还去呢?那个美国人已经饮弹毙命,右手还摸着那只自杀用的手枪。

梅格雷估计,就在这同一时刻,预审官科梅利奥,可能正听人叙述事件的经过呢。想到这里,探长在心底发出一阵冷笑。毫无疑问,准是预审官将要带领一帮警察和法医为这案子奔波忙碌了。

墙上有一幅油画,画的是昂德尔松先生的遗像,神态庄严,身着军装,佩戴荣誉军团级带,缀着外国勋章。

探长开始在屋里走动起来。他来到隔壁房间,这是女仆爱丽兹·夏蒂埃的卧室。梅格雷拉开衣憾的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几件黑裙子。有的是丝绸的,有的是呢绒的。

街上传来响动,当听清有两辆汽车几乎同时在栅门前停下来的时候,他缓缓地叹出一口气,定了定神。过了一会儿,从花园里传来了科梅利奥尖细的嗓音,语气就象他习惯的那样,激愤无比!

“简直不能叫人相信!……也不能容忍!……”

梅格雷沿楼梯而下,走到拐角的平台那里。当楼下的门推开的时候,他象房主人迎接宾客似地说道:

“请往这儿走……”

此刻预审官的那副尊容,梅格雷可是不会忘记的。他突一然来到探长面前,直盯着他的眼睛,样子凶得象要吃人似的,由于盛怒,嘴chún在抖动,就这样对峙了一阵,最后他吐出话来:

“我在等待您的解释,探长!”

探长一声不吭,只是领着他穿过二层楼的一些房间和过道。

“就是这儿……”

“是您把他召到这儿来的吗?”

“我连他到这儿来都不知道……我来这儿完全是偶然的,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罪迹被忽略掉……”

“当时他在哪儿?”

“一定是在他婶母的房间里。他一开始逃跑,我就在后面追,一直追到这里。我撞房门的时候,他自杀了。”

要是分析一下预审官的眼神,可能让人以为他在怀疑梅格雷凭空虚构了上面的故事,然而实际上那是由于案情越发复杂,预审官恐惧心理的一种表现。

法医验了尸,照相机把现场都照了下来。

“厄尔丹呢?”科梅利奥先生板着脸问道。

“在您认为合适的时候,就把他抓回桑德监狱!”

“您又找到他了?”

梅格雷耸了耸肩。

“怎么样,立刻就抓来,好吗?您看着办吧,预审宫先生!”

“您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些话吗?”

“暂时就这些。”

“啊?您仍然以为……”

“您想说,我以为厄尔丹不曾杀人吗?对此,我现在还说不出所以然。不过我原来请您宽限十天,现在不过才四天……”

“您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呢?”

“我也说不准。”

梅格雷把双手深深地[chā]进口袋里,眼睛梭巡着来来往往的检察院的人,突然他走进昂德尔松太太的房间,拿起电话听筒。

“喂,乔治五世大旅店吗?喂,请告诉我克罗斯比夫人在那儿吗?……您说什么?在饮茶室吗……谢谢,不,没什么事情。”

科梅利奥先生跟着他来到门边,两眼冷冰冰地看着他说道:

“您看,这案子可真错综复杂啊!”

梅格雷没作回答,拿起帽子戴在头上,冷淡地打个招呼就走了。他没让来时的出租汽车等着他,只得走到圣克卢桥才重找到一辆。;

在乔治五世大旅店茶室桌子的周围,在那不引人注意的去处,有成群的漂亮女人,尤其是一些外国娘儿们。这里音乐热闹得震耳,对对舞伴翩做起舞。梅格雷还没有丢掉脸上的隂郁神态,走进来,把外套存在衣帽间。在一群人当中,他认出埃德娜·赖克白尔格和克罗斯比太太,他朝她们走过去。

陪同她们的,是一个颇有斯堪的纳维亚风度的小伙子,他大概正在讲述一个相当有趣的故事,逗得她们笑个不停。

“克罗斯比太太……”探长躬身致意这。

克罗斯比太大惊奇地看着梅格雷,随后又把头转过去对着她的同伴,满脸诧异,好象受到意外的打扰一样。

“您说吧,我听着呢。”她说道。

“您能否抽出一会儿功夫跟我谈一谈?”

“马上吗?为什么?”

梅格雷的表情是这样严肃,使她不由得也站起来,想在周围找一个清静的地方。

“到酒吧间去吧,这时候那里不会有人的。”

的确,酒吧间很冷清,他们俩站在那儿就说起来。

“您知道您丈夫下午要去圣克卢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他有他的自由,去……”

“我问您,他是不是说过有事要去别墅?”

“没有。”

“您二位到过那里吗?我是说自从凶杀……”

她立刻摇头否定:

“从来没去过,那里太让人伤心了!”

“今夭您丈夫独自一个人到那儿去了。”

她开始不安起来,着急地看着探长,问道:

“怎么了?”

“他发生了意外……”

“他的车出事了,对吧?我敢打赌……”

埃德娜借口找不知志在哪儿的手提包,走过来,惊奇地往这儿瞟了一眼。

“不是的,夫人。您丈夫打算寻短见。”

年轻婦人满眼是惊惧、怀疑,有一阵子她几乎就要爆发一阵大笑。

“威廉?……”

“他用手枪朝自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

两只滚烫抖动的手,猛然间抓住了梅格雷的手腕,强烈的刺激使克罗斯比夫人忘记了一切,竟用英语询问起梅格雷来。随后她突然浑身一阵剧烈战栗,放开探长,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我不得不通知您,两小时以前,在圣克卢别墅,您丈夫自杀身死……”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连看也没看埃德娜和那个男伴,大步跨出茶室,冲向大厅,头上什么也没戴,手里什么也没拿,就跑到街上去了。

看门人问她:

“叫车吗?”

但是她已经跳进一辆出租车,冲司机喊道:

“圣克卢,快!”

梅格雷无意跟随她,从衣帽间取了外套,走了出去。看到开往巴黎城中区的公共汽车,他跳了上去。

“有我的电话吗?”他叫住一个办公室的听差问道。

“两点钟左右有人来电话,记录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记录上写道:

“让威埃给梅格雷探长来电:

“拉德克曾去裁缝处试装,在蒙帕纳斯大街吃饭,两点钟在库波尔喝咖啡,打了两次电话。”

两点钟以后的情况如何呢?

梅格雷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以后,倒在扶手椅里睡过去了。当他突然惊醒时,已经十点三十分了。

“有电话吗?”

“啊!您在里面呐?我以为您出去了呢!预审官来电话找您两次……”

“让威埃没有信儿?”

“没有!”

半个小时以后,梅格雷走进库波尔的酒吧间,想找拉德克和盯着他的便衣警察,可是这里连他们的影儿也没有。探长拉住旁边的一个侍者问:

“捷克人来过吗?”

“他一下午都在这儿,您的那位朋友,就是那位年轻的穿风雨衣的小伙子陪着他。”

“是在同一张桌子上?”

“哦,就在这个角落里!他们每人至少喝了四杯威士忌……”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他们先在啤酒间吃了晚饭……”

“在一起吃的?”

“是一块儿吃的。他们走的时候快十点了。”

“您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请您问那个伙计吧,是他给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

那个伙计回想道:

“对了,就是这辆蓝色汽车,司机每天都把车停在这儿……他们去的地方不会太远,因为,汽车早已回来了。”

“您间那两位乘客?我把他们拉到学校街佩利康夜总会去了。”汽车司机说道。

“把我也送到那儿去!”

梅格雷带着一副要吵架的面孔。走进佩利康。一个伙计过来招呼他的时候,碰了个钉子,一会儿另一个侍者把他引到了大厅。

酒吧间里乱哄哄的,在一群寻欢作乐的人中间,梅格雷瞧见了要找的那两个人,他们正坐在柜台拐角的高凳上。

一眼就可以看出,让威埃的目光格外明亮,表情也显得特别亢奋;拉德克则面容忧郁,两眼盯着酒杯。

梅格雷毫不犹豫,迈步向他们走去。一让威埃明显是醉了,他向探长作了个手势,意思是说:

“一切都很顺利,让我来干吧,您不用出面啦!”

深长在这两个汉子身旁落了座。捷克人舌头有点发硬,南咕道:

“看!……您,又……又来了!”

让威埃还在比比划划,他觉得自己既守住了秘密,又显露了口才。

“您喝点儿什么,探长?”捷克人打招呼说。

“告诉我,拉德克……”探长对他说。

“伙计!给这位先生照样来一份……”

捷克人一口干了面前那杯混合酒,叹着气说:

“我听着呢!你也听着,嗯,让威埃?”

与此同时,他墓地又给了让威埃一下。”

“您很长时间没去圣克卢了吗?”梅格雷缓缓问道。

“我呀?……啊哈!您真能开玩笑!……”

“您知道吗,又有一个人在那儿丧了命!”探长又说。

“对掘墓人来说,这可是件好事……来,探长,为您的健康干杯!”

看得出来,他不是在作戏。他虽然醉得没有让威埃厉害,但是也喝得两眼都瞪出来了,身子靠在栏杆上。

“是哪一位走了红运?”

“威廉·克罗斯比!”

有几秒钟的时间,拉德克显然是挣扎着,要从醉态中摆脱出来,好象他突然认识到这一霎时的严重性。接着,他发出一阵冷笑,身子往后一仰,同时招呼侍者把杯子斟满。

“那么,活该您倒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还没有搞清楚,我的老朋友,您比以前更差劲了。从—开始我就向您宣告了……现在让我出个好主意吧……让威埃和我已经达成协议。您命令他跟踪我,而我呢,还是干……。不过与其傻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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