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爷刀 - 第20章:一抹不祥的阴影

作者: 柳残阳5,666】字 目 录

妹子,我只是镖局里一个伙计,身份相差悬殊,怎敢太过逾越,妄图高攀?”

方若丽道:

“你错了,君大哥,以你的艺业修为,恐怕连‘飞云镖局’的总镖头都得朝后排,他们以前不明底蕴,未加重用,一旦知悉了你的真才实学,必不敢稍有怠慢;人生如戏,角儿扮演各自不同,今日的小伙计,明朝的大霸天,谁能注定看扁了谁?这个道理,相信那管二小姐也一样清楚。”

干咳一声,君不悔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总是二小姐,有时想想,自觉不大合宜!”

方若丽紧盯着君不悔,道:

“不用闪闪烁烁,君大哥,那管二小姐对你好不好?”

忙不迭的点头,君不悔咽着唾沫道:

“好,对我实在好……”

方若丽的声音放低了:

“她有没有向你表示过倾慕之意?”

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君不悔才难以为情的道:

“似乎是……呃,有这么一点意思,她问我喜不喜欢她,又叫我早点回去,说她等着我,临走之前,行头盘缠也都是她替我打点的……”

默然片刻,方若丽的语气竟泛着酸溜溜的味道:

“看情形,你也挺喜欢她喽?”

君不悔憨憨的笑着:

“二小姐人很好,对我更好,我是有親近她的念头,小丽,你可别见笑……,,

见笑?方若丽当然不见笑,因为她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代之而起的,是一片僵寒,一片冷白,她望着自己鞋尖,幽沉的道:

“君大哥,那管二小姐,长得必是十分标致?”

君不悔笑道:

“是很标致,尤其是果断,心思灵巧,是一位婉柔之中带英气的姑娘;‘飞云镖局’上下对她的敬畏,甚至超过了对她的兄长,小丽,日后你见着她,便会知道我不曾夸大渲染,你一定也会喜欢她!”

哼了哼,方若丽冷着一张面庞:

“我为什么要和她见面?而且我笃定不会喜欢她!”

君不悔颇出意外的道:

“小丽,这话怎么说?你还不认识二小姐,如何就断定不喜欢她?其实二小姐真的很好,有时难免脾气大了点,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待人宽厚,从不苛刻……””

方若丽漠然道:

“这是她的事,与我无关;还有,在提到她的时候,别老是一口一个二小姐,君大哥,她是‘飞云镖局’的二小姐,只有一位大小姐,就是我!”

君不悔这时已体会出其中玄妙所在,也想通了方若丽为什么突兀不快的因由,他赶紧移转话风,唯唯喏喏的道:

“我明白,小丽,我明白,一时叫顺了口,未曾考虑到你的立场,还请不要见怪,在这里,当然你是大小姐,独一无二的大小姐。”

方若丽慢吞吞的道:

“那姓管的,总该有个名字吧?…

君不悔小声道:

“有,有名字,叫管瑶仙……”

方若丽道:

“管瑶仙生得好看,还是我生得好看?”

君不悔诚心诚意的道:

“你们都生得美,都一样好看,全有一颗仁慈善良的心,一股凛然不屈的正义感,你们是我平生所遇最敬爱的两位姑娘……”

一撇嘴chún,方若丽道:

“倒是会说话!”

君不悔恳切的道:

“小丽,我所说的,决非阿谀奉承之言,俱为心底所感,字字不虚,请你切莫误会我的诚意。”

瞟了君不悔一眼,方若丽没好气的道:

“君大哥,我是我,她是她,你可别打歪了主意,起错了念头,要我和她标在一块比高低,我没那份闲情逸致!”

回味着方若丽的话,君不悔发觉其中含意颇值寻思,他已感觉到这里头言谈中的醋意,内心里的别扭,种种般般,可能源起于另一股不同平常的情感,或许是--与管瑶仙性质相似的那种情感,否则,一个原本那么清纯无邪的少女,一个原本如此温柔知机的姑娘,怎会一下子变得这般冲动易怒,出言无状?想到这里,他不敢再往下思量,他怕自己没有本事收拾摊子。

方若丽略略提高了声音:

“君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可是不高兴我对管瑶仙的态度?”

君不悔深深呼吸了一次,陪着笑道:

“不,我想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态,我没有怪你……”

轻啐一声,方若丽佯嗔道:

“见你的大头鬼,你能理解我的心态?你是想滑了边,老实告诉你,我可不似你想像中那么简单,你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的花招多着哩!”

君不悔打着哈哈道:

“好小丽,你一直都是那么好,纵然在生气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韵致;此外,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子看,小丽,天下哪来如此知情识性的小孩子?”

本不想笑,方若丽却忍不住笑了,她露出一口扁贝似的细洁白齿,chún角生风:

“你呀,君大哥,表面上老实,暗地里名堂还真叫不少,一张嘴在该说话的时候也出奇的能言善道,死人都说得活,所以那句俗词儿讲对啦,人不可以貌相……”

君不悔微窘着道:

“照你这样一形容,我岂不成了个表里不一的刁钻之徒?小丽,这不公平,因为我自己明白自己不是这种人,就算有时言谈略有狷逸,也要看是与谁相处说话,若非知己,便叫我随意挥洒,亦挥洒不起来……”

方若丽无声的一笑,道:

“别当真,我是和你讲着玩的,一个大男人,容言之量总该有吧?”

君不悔刚要回话,远处已传来更鼓隐隐,他倾耳一听,不由讶然道:

“三更天啦,小丽,这一聊竟聊了半宿,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再晚了不好,若是被人看到,怕免不了有些闲言闲语。”

方若丽毫不忌讳的道:

“这是我的家,怕什么人看到,又怕什么闲言闲语?我爹娘深知我的个性,根本不会见责,而你我行正立稳,问心无愧,更没有矫饰的必要!”

君不悔道:

“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小丽,虽然我们问心无愧,但孤男寡女寅夜相处,多少也得避避嫌,传统和规矩,不得不顾着点。”

伸动了一下腰肢,方若丽道:

“真不需要我陪你到天亮?”

君不悔老老实实的道:

“不用,小丽,和你扯了这一阵,觉得舒畅多了,胸口那一股郁闷焦躁也消散不少,我看你也够累的,回房歇着吧……”

站起身来,方若丽不觉打了个哈欠,她用手捂嘴,笑道:

“人的感染性实在是强,本来我倒挺精神的,被你这一说,竟真个觉得困了,君大哥,你既然消了烦闷,我也就不再打扰,明天见啦。”

君不悔送过方若丽,回来关上房门,刚刚坐到床沿,桌上的灯火已突的一跳,他怔怔凝视着那朵青红色的光焰,原来认为掸拂而去的一股隂郁感触,又黑网一股悄然覆上心头,他不但觉得沉窒,觉得不安,隐冥间更有一种森寒的肃煞之气聚结于四周,仿佛有无数只鬼眼在黑暗里瞪着他,无数个幽灵在虚幻中浮沉飘蕩,灯火再次跳动,他骤觉一阵冰冷,连后颈窝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生平迄今,君不悔从未有过这种经验,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惶恐惊栗过,莫不成真个有鬼?真个有邪?

于是,轻轻的叩门声又再响起,虽然叩击的声音是这么轻细,这么柔和,听在君不悔耳中,却宛似暮起焦雷,惊得他心旌动蕩,呼吸急促,一张脸孔也倏的变白!

敲门声停了。

君不悔捂着胸口,觉得喉咙里又干又燥,他努力发声,声音的暗哑艰涩,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是哪一位?”

照常情来说,他原该预料到可能是方若丽去而复回,但在下意识里,他却丝毫没有这种期盼,好像他早就确知门外的人决不会是方若丽。

外面一阵沉寂,并无回应;君不悔伸手人枕下,摸出“傲爷刀”别进腰间,然后,他自床沿站起,清了清嗓子:

“请问门外是哪一位?”

又是片刻静默之后,终于传来一个僵硬的声调,属于男人的声调:

“君不悔,你打开门,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

略一犹豫,君不悔暗中咬了咬牙,拄着拐杖过去拔栓启门--他业已豁出去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娘的!

房门打开,他疾退三步,由于行动不便,差一点便撞翻了桌子:门外,缓缓踏入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竟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那位,年约四旬,肩宽胸厚,身材壮实,满脸的横肉又黑又粗,鹰目钩鼻,阔嘴獠牙,大冷的天气,只穿了一条灯笼褲外带一件黑皮马甲,胸前手臂乌毛茸茸,骤然一见,倒像个尚未进化成人形的大猩猩。

女的大概有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柳月眉儿,水汪汪的一双迷魂眼,葱管鼻,樱桃小嘴,肌肤白而细嫩,光洁滑腻,似是一把能捏出水来;将这娘们的姿容与她那同伴的外貌一比,不啻是月里蛤娥跟那砍伐桂树的吴刚,压根是不能相提并论了。

瞪着这两个素昧平生的不速之客,君不悔讲起话来不觉舌头发直:

“呃……你们,你们二位是要找谁?”

男的那位伸出左手食指,遥遥向君不悔一点:

“找你,君不悔。”

愣了愣,君不悔呐呐的道:

“找我,可是,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们……”

那人平淡的道:

“认不认识我们没有关系,只要我们知道你是君不悔就行,受托办这种事,最好是互不相识,才彼此方便。”

君不悔迷惑的道:

“受托办这种事?你们受谁所托,办的又是什么事呀?”

对方双臂环胸,上下端详着君不悔: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君不悔苦笑道:

“我与二位初次见面,毫无渊源过往,二位深夜敲门,查名问姓,我又如何知晓你们的来意?至于装糊涂,则更无必要……”

那婆娘忽然格格一笑,嗲声嗲气的开了口:

“君不悔,我和我老公照规矩报个万儿你听,我老公名叫骆干,我的名字是马秀芬,道上的朋友都称呼我两口子是‘骆煞马绝’,又有两句歌谣是这么形容我们的:‘阎王帖子送千里,骆马鸳鸯包到底’,你猜猜看,我们夫妻是干什么吃的?”

君不悔思索片刻,心腔子猛然一跳:

“杀人为业?”

马秀芬面露赞许之色,伸出拇指:

“很聪明,叫你一猜就着;不错,我两口子干的正是这行营生,古老却不易湮灭的营生,虽有风险,收入不薄,每年做上几票,足够嚼谷而有余!”

君不悔咽了口唾沫,涩涩的道:

“难道说,你们夫妻来此,是打算要我的命?”

眉梢子轻扬,马秀芬情笑如花:

“否则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呢?你总不会期望我们半夜敲你的房门,给你送个金元宝进来吧?金元宝是有,却不是给你的,我两口子早已笑纳啦!”

君不悔急忙道: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摸到这里预谋杀人,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谁的家宅?”

骆干冷冷的道:

“‘毒虹’方梦龙的家,没有错吧?”

扶着桌面,君不悔睁大双眼:

“既知是方老伯的府第,你们还敢大胆摸人,图谋于我,就不怕方老伯不与你们甘休?”

好叫你放心,方梦龙入黑的时候已被人接走去商量要事啦,谈完了事,早有大坛美酒等他消受,喝足了酒,今晚是赶不回来了,等他明朝打道回府,一切问题惧已解决,我夫妻不说,又有谁会点破这个关节?”

君不悔脱口道:

“我,我一定要禀明方老伯,你两个居然如此藐视于他!”

叹了口气,马秀芬道:

“君不悔。你真是人坐在磨盘上,就这么想不转?到了明朝,你已变成一具尸体,又拿什么本领去开口?你可曾听说过死人能讲话的?”

君不悔突的怒火上冲,他大声道:

“谁说我会死?我不是块木头,能以任由你们剖杀切割!”

骆干沉着脸道:

“方才我浑家已经按照我们一贯行事的规矩,告诉过你我夫妻的名号,这就是说,你一旦知晓了我们的身份便必死无疑,我们决不可能留着你一张活口去四外宣扬叫嚷!”

面颊的肌肉抽搐起来,君不悔握着拐杖的右手指节凸突,微微颤抖:

“你们摸进方家十分容易,而且轻车熟路就找到我居住的地方,可见必有内好接应,你们说,那个人是谁?”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马秀芬慢条斯理的道:

“告诉你也无妨,那接应我们的人,也就是委托我夫妻取你性命的人,你再猜猜,可猜得出是哪一位要请你升天?”

脑筋在飞快转动,君不悔蓦地身子一震:

“顾乞!”

马秀芬格格笑了:

“说你聪明,你还真叫有脑筋,又被你猜中啦,是顾乞。”

君不悔又惊又怒的一捶桌面:

“这老匹夫,老滑货--他親口答允过方老伯不在此地与我动手,也保证在我伤势未愈之前不向我寻仇,他,他竟自食其言,骗了方老伯也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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