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时,绣书做完了生产定额,提前洗干净了跑到林茂面前。
绣书说:“我现在才明白,你要我演那幕戏,其实只为激出何友谅这个将,让他作你的替死鬼。”
林茂说:“何友谅本来就比我强。”
绣书说:“你要是想干就不会这么认为。你许诺的,事成了,怎么感谢我?”
林茂说:“你说哩!”
绣书说:“你可能没想到,我一直很喜欢你,刚进厂时还为你写了一整本日记。”
林茂说:“不说这个吧!我送你个礼物,小心提防罗县长,你知道他的底细,但他不会信任你的,他这个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绣书一愣说:“你以为他会杀人灭口?不会吧,他是党员哩!”
林茂告诉绣书这只是个人的直觉,并没有证据。
绣书刚走,肖汉文又来了。两人寒暄一阵后,肖汉文就说了此次来本地的目的。他只说自己来同罗县长算一笔旧帐,在随后的谈话中又不时流露只言片语,林茂将它们一点点地拼成可能是一笔上千万元拆借资金的回扣的猜想。有两次,肖汉文咬着牙说,如果罗县长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要罗县长的好看,让罗县长知道自己的手段。
肖汉文又问刚才在门口碰到的女孩叫什么名字。他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一天也离不开女人,袁圆不在时;他必须找个候补的。林茂装着不清楚,没有告诉他绣书的名字。
林茂想回家晚点,他知道林奇少不了要为自己没有用五万块钱买厂长股的事生气发火,能避一会儿是一会儿。刚好雅妹打来电话,说反贪局的几个人突然来公司,说是调看帐本,可又非要见林茂。林茂就觉得奇怪,都下班了怎么还来捣乱。不过,他也正好有借口不回家去。给赵文打了电话后,林茂就叫龙飞送自己去康采夫公司。
林茂到公司,同那些人一见面,除了反贪局的那个姓马的副股长以外,其余的全不认识。坐下后,那些人自己先将门关好,又用什么仪器将房间探测一遍,然后一个很不起眼的年轻人拿出一张中央纪律检察委员会的介绍信给他看了一眼。并对他约法三章,说今天的事是直接对中央负责,所以哪怕是省委书记问他,他也不能透露今天的调查内容。同时他也不要向他们问他们没有问的问题。那年轻人开门见山地问罗县长的事。林茂没见过这阵势,没敢犹豫就将自己知道的,包括肖汉文刚刚同自己说过的话,都对这个中纪委特别小组的人说了。不过那些人最后还是给了他以安慰。说明他们找他是相信他还不是罗县长的铁哥们儿,他们要利用他提供的材料打开缺口,攻下罗县长这个堡垒,这关系到涉及某些高级干部的重大案件能否查个水落石出。
他们正说话,走廊里传来林奇同龙飞争吵的声音。等林茂出去时,林奇已经负气走了。龙飞拦着不让林奇进办公室,说是屋里有重要客人。林奇不相信,他知道雅妹还没回家,就断定龙飞是在望风,让林茂同雅妹放心地在一起鬼混。
送客时,林茂要马副股长留个电话号码,说家里万一有什么事说不清楚时,他就打电话请马副股长证明。调查组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说他为了革命事业又作奉献了。
林茂很晚回家时,大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他叫了半天。齐梅芳才隔着门对他说,林奇将钥匙装在身上不让别人开门。林茂在门口徘徊,他看见雅妹的两只眸于在黑洞洞的窗户后面闪动着,虽然心里在喊,嘴里却没有一点声音。
半夜里,他听见楼上有动静,抬头一看,二楼的窗户里,赵文正吃力地将一架木梯往下放。
林茂顺着木梯钻进房里,也不敢洗漱,脱了衣服就上床睡。这时他也顾不了许多。贴着赵文的后背,将中纪委特别调查组的事对她说了。说到最后赵文终于开了腔,说文化馆的人早就议论过罗县长这么干下去,将来决没有好下场。林茂差一点要说文化馆的人见谁都要议论,完全忘了清谈误国的古训。
见赵文不再怀疑,林茂又问林奇和何友谅对自己不想当厂长了的举动有什么反应。赵文说今天白天何友谅来过家里,不过是来交跑跑的生活费,没坐几分钟就走了。问他忙什么,他说在家猫着思考厂里的各项改革计划。林奇也没有认真追问过赵文,只让赵文将那五万块钱收好,以防将来有个万一。林奇这话的意思像是指将来要退还赃款。
第二天早上,林茂一起床,就见林奇早早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自己。
林奇一见到他就说:“怎么样,还是媳婦心疼你吧!无家可归时还是她想办法收留你,你心里也该好好想一想。”
林茂说:“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
林奇说:“重不重要都是你空口说白话,我同何友谅商量过了,你不当农机厂厂长也好,专心去办你的公司,一来免得老闹矛盾,二来可以摆脱龙飞那小杂种的教唆,使你一不小心就上他的贼船。”
林茂坐龙飞的车到厂里上班时,金水桥在半路上拦住他们,搭了一截顺风车。金水桥在车上公然开玩笑,说这车林茂坐不了几天了。林茂真将这话当成了玩笑,龙飞却认起真来,一踩刹车就将金水桥撵下车去,还说这车谁可以坐谁不可以坐得由他说了算。林茂到厂里以后,发现各车间科室人员的那种开始对他不恭敬的情绪更浓一些,只有胡乐乐对他还一如既往。林茂有些感激,就对胡乐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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