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骊姬欲杀申生而立奚齐所难者尚有里克使优施以酒饮里克欲以优言説之观优施以言动克言人皆集于苑已独集于枯是言申生之势已自摧死不可倚恃里克却言吾秉君以杀太子吾不忍通复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优施曰免则骊姬之计行矣故优施得里克之语以告骊姬姬闻优施之言遂肆行而无忌以国语所载论之所谓里克不同谋杀申生但对优施言然左氏直书中大夫成谋当时姬难里克里克若能守正不夺则杀申生之谋必不成克既有中立之言故姬得以肆其谋而无惮虽不预骊姬谋谓之成谋亦可也大抵奸人作乱不必要人依附则且持两端中立以为无所与于其间则奸人便可以成谋左氏断所以归中大夫之罪到后面一叚使之归胙于献公当时骊姬杀申生之谋献公已许他了今特造此一叚事为罪名而已然则杀申生不是献公不知当骊姬谮君之际论来太子合当便行当时太子谓我辞姬必有罪或使之行谓君实不察其罪皆是不知献公之心然此时太子既是不出亡甘心待死而已办一死了以正理论固是成父之过然而犯逆死罪了已自不是太子合即便就死又却奔归于所封之邑须当看这一节这个不是变生仓卒时无措如此申生既不畏死尚自当仓卒之变奔归于邑又不是要恃城郭以作乱以此见处死却易从容就死则难此无他元无工夫且则是小心不忍便至仓卒无措其不近道理亦自可见
左氏传说卷二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说>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说卷三 宋 吕祖谦 撰僖公
士蒍筑蒲与屈【五年】
晋侯伐屈夷吾不守盟而行乃之梁【六年】
自僖元年至卷终试举数叚论之士蒍筑蒲与屈一叚可以见重耳夷吾识度广狭逺近一人终于霸诸侯一人终于失国当初士蒍筑二邑皆不谨寘薪于其间重耳不防至夷吾则诉之盖重耳惟知共君父之命初不暇校城之美恶至于夷吾则惟知己之利便而至于诉则夷吾之识度已不如重耳矣非特如此晋侯之伐蒲重耳以君父之命不校则知臣子之义遂出奔蒲至于伐屈夷吾力不能守卒盟而行迫于不得已而奔梁则夷吾又不如重耳矣至若其从游賔客重耳则有狐赵之徒夷吾则有吕郤之徒耳以筑蒲屈论之则二人之用心不同可知以一则知臣子之义而出奔一则迫于不得已而出奔论之则二人之临事变不同可知以游从賔客论之则二人之得人不同可知此其所以一人终于霸诸侯一人终于亡国
陈辕宣仲劝申侯美城【五年】
后申侯见杀【七年】
观郑申侯之陷陈辕涛涂之怨申侯深矣及陈辕宣仲劝申侯美城其赐邑而申侯卒以见杀夫宣仲之怨申侯申侯非不知视仇雠之言不啻如亲宻卒为所陷而杀其身何也盖人心不可有所倚申侯之心一倚乎利但只见利之为美而有以动乎其心故虽仇雠之言乐然听而行之皆不见其为机谋陷穽也
郑太子华请去三族【七年】
郑太子华请去三族这一叚见得管仲犹有三代气象其曰君若绥之以徳加之以训辞而讨郑岂敢不惧若緫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此等言语盖尝闻先生长者之余论矣惜其急于功利俯首以就桓公自小了惟其尝与闻先生长者之余论故时出其所闻实有过人者如前此请齐侯救邢所云畏此简书此等言语时时规正得桓公一两叚若浅论之则管仲时有三代气象固甚可喜责备论之管仲不能大其规模反俯首以就桓公一个狭小规模亦甚可惜管仲之相桓公大抵务在正名辨分观其王使宰孔赐齐侯胙管仲则教桓公以天威不违顔咫尺敢不下拜则不敢慢天子之命观王以上卿之礼享管仲则对以有天子二守国髙在而不敢越周室班爵禄之制至于舅犯之相晋文则不能齐桓专在于扶名分晋文则适以壊名分如以诸侯而请天子之隧襄王以危言拒之而始不敢盖仲则曽闻先生长者之余论故所以辅桓公者犹有三代之遗制至于舅犯之徒未尝闻先生长者议论徒知力之可以请隧召王而不知义之不可视仲为如何故孟子曰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犹着得一个学字至其后如晋文公之有舅犯楚庄王之有孙叔敖晋平公之有赵文子则皆无此一字矣
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九年】
秦穆公纳晋惠公问于郤芮曰公子谁恃郤芮曰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所以为此言是说晋惠公别无恃便见得专倚靠在秦谓所恃独归重秦秦固是如此大抵天下之人有防必有亲有爱必有憎以亡人而方入新造之邦有爱惜厚薄祸乱自此兴观郤芮所谓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言语甚得要领然晋惠公入国即位之后所与偶者郤芮吕甥之为党如旧臣耆徳翦灭殆尽安能谓之无党以此知平居论事甚易到得临时克爱心甚难
秦饥晋闭之籴【十四年】
晋侯背赂中大夫【十五年】
晋惠公始以赂秦而入终以背赂而见伐其曲在晋明矣然其间亦有曲折可论大抵多赂必寡信惠公之所以许秦者皆是不可还之赂于其既入之后有不得不背且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当时虢射之徒其为谋不过谓无损于怨而厚于寇是皆只去仇雠上思量却不能去解释消除上思量岂不速秦师之志哉虢射之徒虽有罪然庆郑亦不得恕把庆郑事看时见得二国之祸皆庆郑之言有以激而成之且其言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如此等语分明是当面责他惠公既是一个忌刻狠鸷之人庆郑又不能和缓其辞以谏之得不激成其事以是知当时虢射之徒虽可罪然郑亦不得辞其责也及惠公为秦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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