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地方,形成了一股无微不至的情报网。
梅玉打听到马家兄弟是此间的常客,所以找来联络了,铜牌是郑和给他的联络暗记,那是郑和私人所建的一个系统,但是极有分量的。
当马氏兄弟一见到铜牌,立即就报上了名,在密探这个圈子里,有种不成文法的规定,身份低的,必定要先行报名,表示接受指挥。
他们看见了铜牌,已能确定身份,可知郑和给梅玉的这一方铜牌是具有相当权威性的,所以他们在听见梅玉的报名后,也并不惊奇了。
马大江问道:“小候是为了李至善而来的?”
“是的,我要找他谈谈。”
“那恐怕不容易,他跑到暹罗来就是为躲开小侯,他已为小候的英勇吓破了胆,说什么也不肯见小候的。”
“我知道他在躲我,所以我主动来找他,请二位多予帮助。”
“我们弟兄已得家叔指示,但凡小侯所命,杀身在所不辞,只是我们劝小侯,不必找他谈了,他不可能有所改变的,西南夷是他的势力范围,他怎肯拱手让人。”
“那不是他的,是官家的,只是委托他经手而已。”
“小侯,我们懂这个道理,但他却不明白,他认为这控制系统是他一手建立的,也是属于他私人的。”
“说得通最好,说不通就只有宰了他!”
马大海道:“小侯如果不计他的生死,事情就好办了,他在女王的夏宫。”
梅玉一怔道:“他不是住在国老府中?”
马大江笑道:“他从来也没有住在国老府中过,一直都在夏宫中,跟女王打得火热。”
“怎么,他跟女王有一手?”
“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差不多的人全知道,女王自从丧偶之后,深宫寂寞,遇上国老后就放不开了。”
“怎么可能呢?李至善已经六十多岁了。”
“六十多岁不算什么,他的身体一向很好,以前他就有六个姨太太,个个被他摆布得服服贴贴,这老家伙是有一手儿。”
“他既然不住在国老府中,干吗要门禁森严?”
“那是为了做掩护,使人以为他仍在府中,其实警戒也只是外面紧张,真正内府轮值的親信武士,天天在睡大觉,倒是在夏宫轮班的人辛苦多了。”
“夏宫在哪儿?”
“就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也在循南河畔有一大片好亭园,就是李至善帮女王设计监造的。”
“那儿的警卫严吗?”
“并不很严,不过外面有女王的御林军驻守,一般人等无法前去而已。”
“你们兄弟呢?”
“我们是轮值一天,休息两天,这两天正值休息,要到后天才会去报到呢!”
梅玉想了一下道:“不轮值就不能去了?”
“那自然不是,有人跟里面的宫女勾上了,整天赖在宫里的也有,不过这种人并不多,要找女人外面也方便得多,这儿的水摆夷家姑娘,个个都貌美如花,热情如火,汉家儿郎吊她们尤其容易,每个人在这儿都有五六个相知的女人。”
梅玉笑道:“那倒是艳福不浅了,不怕麻烦吗?”
“什么样的麻烦?”
“我是说一个人娶得了这么多的老婆吗?”
“谁会娶她们,大家在一起合得来就玩,合不来就分手,没有嫁娶那一套。”
“她们肯吗?”
“此地女多于男,差不多是五与一之比,女人能找个男伴就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不肯的。”
“那真是男人的天堂了。”
马大江苦笑说:“刚来时,大家都是这样想法,日子久了,也就平常了,这儿的女子虽然温柔美丽,但是由于民智未开,一个个又笨又蠢。”
“我听说她们颇为聪明。”
“不是那种意思,她们由于风俗习惯使然,不事掩饰,在家中时经常脱光衣服,毫无风情。”
“无边风月,竟说是不解风情。”
马大江苦笑道:“小侯,我也不知怎么说才好,总之,这些夷女除了能陪你睡一觉之外,简直没有半点情趣……”
梅玉要打听的也不是这些,因此略顿了顿道:“我要到夏宫去,制住李至善,彻底解决一下问题。”
马大海道:“要使圣光寺一统西南夷,只有除去这老儿,否则别无解决之道。”
梅玉道:“必要时我会如此做的,现在的问题是我要如何去?”
“小侯带了多少人来?”
“三个,但我只打算一个人进人夏宫去。”
“那恐怕有点麻烦,李至善身边至少有十个人左右,寸步不离的。”
“他跟女王在寝宫中的时候呢?”
“护卫们只守在寝宫外面,不过必须要先对付这些护卫,才能够进人寝宫,小侯要以一敌十。”
梅玉笑道:“不是以一敌十,是以三敌八,假如利用二位也参予轮值的时间,出其不意,暴起发难……”
“这一来,敝兄弟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二位如果不是打算一辈子留在此地,就不会在乎身份暴露了,令叔三宝公在中原手掌大权,正在用人之际,二位回中原也更有发展!”
马氏兄弟对看一眼后,马大江又道:“小侯手执家叔的三宝令,如同家叔親至,我们自然是服从指令,如若小侯不太急,则请缓两天才入宫,等我们轮值的时候,因为同一班的弟兄至少有一半以上跟我们交情很深,到时候动之以言词,很可能草木不动,就能把小侯送进去。”
梅玉也道:“我不急,能够从容一点计划准备,自然是好得多,那就等两天好了。”
他们又回到厅中去赌了几手,好像攀上了交情,告别分手。
第二天马氏兄弟到客栈来,带了个小包袱,里面是几具黄金佛像。
宫中的侍卫偷了宫中的古玩出来卖到民间,虽然是犯法的事,但是行之者众,倒是能掩人耳目,他们的行动虽然秘密,还是会被人知道的。
但是国老府的武士在宫中偷摸点小零碎出来换银子,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这些武士们个个在外养着七八个姑娘,花费自然也大,手脚不干净更是天公地道的事。
因为有了那几尊小金佛为掩护,国老府的人以为马氏兄弟跟梅玉之间,只是暗中的交易而已,倒是没有特别的注意。
甚至于马氏兄弟以后又跟梅玉接触,也总认为不足重视了,这使梅玉有机会对夏宫有进一步的了解,马氏兄弟连里面的地图都画了交给他。
终于到了马氏兄弟该回夏宫去轮值了。
梅玉也在那天黄昏,带了他的三名同伴,上了一条预先准备好的小船,沿着循南河慢慢地放出去。
他们穿了黑色的衣服,在夜色中是很好的掩护,夏宫附近也被划为禁区,寻常百姓不得靠近,只有女王的御林军会巡逻过来,不过一明一暗,要躲开巡逻队是很容易的事,何况是这些身手矫捷的江湖好汉。
四个人循着地图,慢慢地模进了宫中。
所谓宫,不过是屋子多一点而已,这所夏宫是皇族们用以避暑度夏的。
暹罗气候炎热,冬日只如中原的初秋,也不过是早晚微凉而已,在盛暑中,炎阳如火,酷热难耐,好在地近水源,百姓们没事就泡泡水。
夏宫中自然也少不了处处清流和一些高大的树木,这儿不但是房屋多,也多园林,不过逞罗较中原落后很多,建筑的材料也差,砖瓦太贵,多半是以竹木架草为之。
宫中固有一些砖石的宫殿,但大部分建材还是木架叠草,这种屋子方便处是通风,缺点是易燃,住在里面要小心火烛。
梅玉来到一座高大的木屋前,知道那是女王用的花厅,这时是一片黑暗中。
他依照计划,在这儿点上了一把火,屋子是干竹木材和干草儿,很容易烧着,火势一发就不可收拾。
火一起就乱了,大家都叫着、吵着,很多御林军和武士们都来救火了。
梅玉却趁乱带着三名同伴,迅速来到一栋宫室前面,那是宫中惟一用大石块建的建筑物,十分高大巍峨,具有气派。
那是女王的寝宫,李至善在监造时就有私心,所以十分卖力,现在也成了他住的地方了。
梅玉来到这儿,马大江已经迎了过来道:“小侯,我已经跟轮值的弟兄们说好了,只有两个人不合作。”
地下躺着两条尸体,那是不合作的结果,证明他们这儿办事很顺利,于是向他点点头。
马大江又道:“国老和女王都在里面,宫中只有一些宫女,没有第二个男人了,小侯请进去吧厂“外面失火,没有惊动他们吗?”
“有的,他派宫女出来问了,知道是花厅失火,因为离这儿还算远,所以也没有在意。”
“好,我进去了,假若我堵不住,马兄是否能……”
马大江道:“我们这儿的八个人全都豁出去了,小侯放手行事好了,我们都会追随到底的。”
大门是里面深闭的,但是马大江他们在这儿轮值很久,早就动了手脚,用一把匕首轻挑,把门闩给挑开了。
梅玉带人进去之后,又把门给闩上了,、就是为了防止宫中鸣惊,召来其他的援手。
梅玉等四人一直向前行去,这座寝宫的范围还真不小,里面是白石铺地,铜燎中燃着熊熊火炬,却不见半个人影。
当他们来到一间巨大的石屋中时,才听得一声锣响,霎时间火炬更明,又有几十支火把亮了起来。
火把是执在一批年轻女孩子手中,她们个个躶着上身,腰间系了一条布带,带上中间垂了一些丝穗,遮住了下隂,这是她们身上惟一的遮掩。
这批女孩子总数四五十名之多,个个身材玲珑,姿容秀丽,每人手执着两支火炬,慢慢地向前靠近。
然后又是一声锣响,李至善跟一个中年宫装美婦,缓缓地出现在一座高起的石台上。
看到李至善那样从容,梅玉倒是颇为地吃惊,这老儿竟是一片胸有成竹之状,他仗恃着什么呢?
不过梅玉由于近几年的江湖历练,也变得沉稳多了。
他不慌不忙地微一躬身道:“小侄问候老伯,这一位是女王千岁吗?请恕在下冒昧进宫,在下有一点要事,必须与李老伯面谈,但一直找不到李老伯,只有擅闯了。”
女王倒是很客气地回了一礼,笑道:“这位是小候梅将军吧,久闻小侯文武全才,是位绝品风流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李至善却有点沉不住气道:“梅玉,老夫已经把缅甸让出来给了你们,你仍追到这儿,不嫌太过分了吗?”
梅玉笑道:“李老伯之言欠通,西南诸夷本就在圣光寺的辖治之下,我大哥既膺圣僧之号,自然是诸邦的领袖,怎么说是老伯让出来的呢!”
李至善怒声道:“他这圣僧是老夫捧出来的。”
梅玉沉声道:“整个计划、人员、经费,俱是太祖皇帝所颁赐,老伯只是受命主其事而已,那可不能算是老伯私有的,老伯对事权还没有弄清楚。”
李至善道:“屁的事权,太祖也没有带一兵一卒出来打天下,他只是运气好,风云际会做了皇帝,老夫承认经营西南诸夷是出于朝廷的指命,但中原的皇帝都换人了,朱允炆不再代表朝廷了。”
“但却是圣光寺的圣僧。”
“老夫不认账。”
“这个圣僧虽是老伯拥上台的,却是太祖皇帝所命,由不得老伯不承认。”
李至善哼了一声道:“梅玉,这不是抬杠能解决的问题,梅玉,说说你的来意吧!”
梅玉略顿一顿才朗声道:“小侄奉大哥之命,来向老伯正式提出照会,解除国老在西南诸夷邦之间的一切权利,对诸夷内政不得再予干扰。”
李至善冷笑道:“这个正式文书都已送达,西南各邦也都知道了。”
梅玉道:“可是老伯仍然在干预各邦的内政。”
李至善哈哈大笑道:“那可不叫干预内政,老夫只是以客卿的身份,对国君们作一些建议而已,人家自己喜欢听老夫的,圣光寺可管不到。”
梅玉沉声道:“李老伯,你不必巧言饰变,你以密探刺客威胁各邦朝廷……”
“没有的事,眼前就有一个明证,万丽妹女王是暹罗国君,她可以親口证明老夫是否威胁过她。”
女王但笑而不答。
李至善道:“丽妹,你親口告诉他一声,你是否受到威胁?”
哪知女王只一笑道:“小侯,你要听我的答案吗?”
梅玉道:“女王千岁,在下是专为对付李至善而来的,你如是受到威胁,可以不必怕他,尽管说出来好了。”
女王微微一笑,道:“小侯,暹罗是个小邦,难以与天朝上邦抗拒,妾身又是女流之辈,无力自保,必须要有个强而有力的依靠者,这么一说,你必能明白了。”
梅玉点点头道:“在下明白,女王是说你本身没有一定的立场。”
“是的,我也代表暹罗的朝野立场,我们没有多少保护自己的能力,只求不被并吞而已,谁能保护我们,我们就依附谁,小侯明白了吗?”
“是的,千岁陛下,在下明白了。”
“那就不必再听我的证明了,国老没有威胁我,而且是在保护我。”
梅玉一笑道:“如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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