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飞龙记 - 第27章 萧墙之祸

作者: 司马紫烟9,400】字 目 录

当然也有一部分先父的旧部在怂恿着他,希图能恢复旧业。”

沐荣冷笑道:“可也不能在我这个姐夫头上打主意,何况即使我垮了台,大权也不可能落到你们蓝家去。”

王妃一怔道:“王爷好像连妾身也怀疑起来了。”

沐荣怒道:“那个胡姬已经招供了,是玉蓉指使她下的手,玉蓉是你陪嫁过来的丫头,你叫我怎么想?再说,即使你未曾参与,但是你那宝贝弟弟私底下在干些什么,你不会不清楚……”

王妃只有垂泪道:“妾身一直在苦劝他安分……”

“你劝得动他吗?”

“当面的时候,一味地敷衍我,谁知道他竟唆使玉蓉,干下这等事!”

“玉蓉是你的人,怎么会听他的?”

“因为玉蓉跟他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童年玩伴,他必然许下了王蓉什么……”

沐荣脸色一变道:“你知道他们之间有姦情的。”

王妃也变色道:“王爷干吗要说得这么难听呢?”

沐荣怒道:“你的陪嫁侍女,等于也是我的身边人,你竟让她割我的靴靴子……”

“王爷,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沐荣冷笑道:“玉蓉的姿色平平,你弟弟是怎么一块料你更清楚,当真因为他们是童年的玩伴,你弟弟才会对她好吗?”

王妃低头不响了,沐荣更为怒道:“你心里是明白的,你弟弟根本是在利用她,而她惟一可用之处就是对付我,你却让这种事情发生,你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王妃可怜兮兮地道:“王爷,妾身仅此一弟……”

沐荣铁青着脸道:“以后你没有弟弟了。”

王妃大惊失色地道:“王爷!求您饶过他这一回!”

“他的作为显然是想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为什么不求求他饶过我?”

王妃看看沐荣的脸色,知道事情已经难挽回,顿了一下才道:“妾身知道王爷再也无法收容他了,这样也好,让他去换个环境!也许会安分点!”

沐荣道:“他手下有你父親的旧部四五百人呢,换个环境?

你以为什么地方能收容他?”

“朝廷总有个安揷之办法?”

“他是我力保的镇南关总兵,官是朝廷的不错,但是我若不点头,朝廷会【經敟書厙】调他走吗?没有了我的关系,朝廷还会让他做总兵吗?”

王妃又是一怔,然后道:“那也好,让他削职为民,手上无兵无勇,他会更安分了。”

沐荣看着王妃,十分冷漠地道:“夫人,你是蓝玉的女儿,不是个无知的村婦,说出这种没知识的话,不怕人见笑吗?你父親的那些旧部又有哪一个是安分的,他们肯离开你弟弟,接受另一个人的指挥吗?”

王妃道:“别人也许指挥不了,但妾身还有命令他们的能力!”

“你真的能指挥他们吗?”

“他们原是妾身带过来的。”

“很好!夫人还记得他们是你带来的,却由沐家整整养了他们十年。古人说嫁雞随雞,你手中拥有了一批人,却一直不肯交出来……”

王妃神色又是一变,吸吸气道:“王爷,我们的事可暂搁一下,倒是梅国公的毒伤不能耽误,妾身立刻替他配制解葯去……”

沐荣用手一拦道:“慢来!配制解葯的事不急,我们的事必须当着梅兄弟的面弄个清楚,兔得他误会……”

王妃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还有什么误会呢?”

“那只是你我的一番揣测之词,没有向他证实,而且他受了伤,我们也得对他有番交代!”

王妃道:“这倒也是,凶手还在……”

她指指那名胡姬,沐荣冷笑道:“这个女子只是奉命行事,却不是凶手,给她指令的是玉蓉,而且还假托了我的名义,岂能随便地算了。”

王妃道:“可是这丫头已经跑了!她带了解葯……”

沐荣冷笑道:“跑不掉的,只要她出了王府,就会有人钉牢她的行踪,我只要一个命令,半个时辰内,一定可以把人抓回来!”

王妃顿了一顿才道:“王爷还不赶快下令……”

“那个胡姬一招出是她,我就已经下令了,现在大概就快把人送到了。”

王妃只有长叹一声道:“看来王爷对妾身并不信任,妾身的一举一动都在王爷的监视中……”

“是的!夫人,不过那怪不得我,要问你自己,别的女人是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你的人嫁到了沐家,心却一直放在蓝家……”

“王爷对妾身的成见太深了,妾身几曾做过一件对王爷不利的事!”

“但是你也没做过一件对我有利的事,你弟弟在扯我的后腿,偷我的姬人,你还为他包庇隐瞒,你们蓝家人在我云南自成势力,扩充地盘,你在暗中给他们方便……”

王妃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白,默然片刻才道:“看来我们的缘分尽了……”

沐荣道:“事实上根本也没有结过缘,你嫁过来十几年,就没有一天尽过婦道,整天就是忙着你的那宝贝弟弟,而且十年来你没有生过一儿半女,在我沐家的家规上,你已犯了七出之条!”

王妃漠然地道:“妾身自知罪孽深重,现在就离开王府,带着我家的人……”

沐荣哈哈地笑道:“你家没有人了,那全是我沐王府的家将。”

王妃道:“王爷,妾身倒不是舍不得这些人,而是除了我们姐弟之外,他们不听任何人的话!”

沐荣道:“我知道,他们一直是你们蓝家最忠贞的死党,你只想到带他们走,有没有想到往哪儿去呢?除了我这儿,还有谁敢收容你们?”

王妃脸色一变道:“中原没有我们容身之处,我们可以到外国去。”

“外国,此地到外国,无非是西南诸夷,梅老弟在这儿,他是西南都护,你问他要不要你们去!”

不等梅玉回答,李珠已经开口了:“圣光寺好容易安定下来,实在无法再容纳几百个心怀叵测的好事之徒。王妃,你如果要带那些人到西南夷来,圣光寺无法坐视,迫得要向你们展开行动了!”

梅玉道:“他们若是前去定居,梅某是非常欢迎的,王妃能保证他们不会生事吗?”

王妃默然无语,可见她对那批人太明白了,连在云南受沐王节制下,他们都不能安分,更别说到西南边夷去了。

这时恰好有五六名家将,拖着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子进来,一把推在地上,那个女子已经遍体鳞伤,王妃看了不觉温怒道:“你们怎么把她打成这个样子?”

那抓人的家将道:“王妃,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凶,打伤了我们五六个兄弟,有两个挨了刀子,已经送了命……”

沐荣却冷笑道:“玉蓉!你对那个胡姬说是奉了我之命才去行刺梅国公的,现在当着梅国公的面,你再说一遍老实话……”

那个女子居然咬咬牙道:“是的,王爷当面交代奴婢,要奴婢指使那个舞姬伺机下手的。”

沐荣哈哈一笑对王妃道:“王妃,我算是领教你们蓝家人的厉害了,连一个侍女都这么厉害,临死都能咬人一口,人骨三分,看来我想撤清还很难呢!”

王妃叹了一口气道:“玉蓉,你太傻了,尽干些蠢事,快把解葯拿出来。”

王蓉道:“没有解葯了,奴婢已经把解葯毁了,连配制解葯的方子,奴婢也烧掉了……”

王妃大惊失色道:“什么,死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子做,这下子你可真害死大家了。”

王蓉道:“没关系的,少主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姓梅的死在这儿,朝廷与圣光寺都不会甘休……”

梅玉忍不住道:“梅某没有这么重要,何况梅某虽死,拙荆和李夫人都不是轻信人言的糊涂虫,她们自然会找出真正的凶手的。”

王妃低头道:“梅国公,妾身上有对你致万分的歉意,这只怪舍弟和他帐中参谋的人太糊涂,解葯虽毁,但尊夫人已经压住毒性,解方被毁,妾身却还记得……”

沐荣冷笑道:“夫人!不必费事了,我这儿有解葯。”

他由身边取出一个瓶子,倾出三颗葯丸,交给梅玉道:“先服两颗,两个时辰后,再服一颗,用酒冲服……”

王妃愕然道:“王爷怎么会有解葯的?”

沐荣道:“自然是从你那儿取来的,令弟既是那份德性,他又常常往你那儿跑,姐弟俩说悄悄话……”

“我们只是叙叙骨肉之情……”

“那可没有背人的必要呀,何以你们每次谈话,除了玉蓉之外,三十丈内,不准任何人接近,连我去了,都有人立即发出警告,这岂能使我无疑,想到你箱子里藏着那两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我又岂能安心,所以我早就把解葯弄到手了!”

王蓉道:“不可能,那解葯共九十粒,我刚数过……”

沐荣道:“我是换出来的,而且全都换过了,不但换了解葯,而且还抄了葯方,所以这七步断魂,对我已无威胁,我原以为你们会用来对付我的,哪知你们更高明,竟会用来对付梅兄弟……”

王妃神色如死地道:“你仍以为妾身也有份。”

“我没有这么想,你是个谨慎持重的人,不会做这种冒失事,杀死梅兄弟固然能陷我于困境,可是只要我问心无愧,找出真凶,施展霹雳手段,仍然能还我清白的。”

王妃道:“王爷听说的霹雳手段是如何呢?”

“自然是把你们蓝家的隂谋揭露开来,不论主从,一举而歼之!”

“王爷,那是五百多条人命呢?”

“没有那么多,十年来,我的苦心没白费,五百多人中,有九十八个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们那儿的大小动静没能瞒过我的。”

王妃脸色又是一变,沐荣神色更冷地道:“夫人!你虽然没有明白地参与你弟弟捣我,但是你明知其非而纵容姑息,甚至于暗中给了他们不少方便,在你心中,那个宝贝弟弟比我这丈夫重了不知多少倍,婦人三从四德,你做到了哪一项,你实在有亏婦守。”

王妃咬咬牙,终于缓缓地取下手中的戒指,揭开宝石,底座中居然有两颗葯丸,她喂给了玉容一颗,自己也吞下一颗然后惨然地道:“王爷!我只求你放过绍光。”

沐荣冷冷地道:“你为什么不求他放过我?”

王妃的口角渗出一缕黑血,身子砰然倒地。

梅玉目击惨剧的发生,倒是十分不安,他知道事情本来不需要如此演变的,都只为了牵涉到自己,而沐荣则为表示清白,才对王妃步步紧迫,所以他十分抱歉地道:“沐王爷,这叫兄弟如何能安心呢?”

沐荣叹了口气道:“不!梅兄弟,这本来就是沐某的家务事,倒是使你老弟受累,才叫我满心抱歉!”

梅玉叹道:“可是王爷对王妃也逼得太紧了一点。”

沐荣道:“我知道她没有参与这件事,不过她对那个弟弟太纵容包庇了,对她的娘家人也太照顾了。”

“骨肉之情,葭莩之親,这是人之常情!”

沐荣道:“但是在我这沐王府中不行,我沐王府是由无数忠心的弟兄们合力组成的,除了大家精诚团结之外,还需要公平合理的待遇,才能够维持下去,她一嫁过来就破坏了体制,首先是对她的弟弟偏心,迭次拨迁,才二十几岁,居然升到镇南关的总兵,那等于是云南的副帅了,叫人实在难以心服……”

梅玉道:“这一点我想贵属看在王爷的分上,也总能谅解的。”

“不错!大家看在他是我的内弟,也就默认了,可是他们太过分,他们蓝家跟过来的人,也日渐嚣张,每每跟我沐家人起了冲突,告到王府来时,这女人总是护短,假着我的名义,压着我的人,让他们蓝家人占便宜。”

梅玉一怔道:“王妃这是干什么呢?”

“她是要讨好那些娘家人,让他们忠心不二地拥戴她的弟弟蓝绍光,完全忘记她是沐家的女主人了,单凭这一点,我就认为她不可饶恕。”

梅玉倒是没话说了,反而觉得很冤枉,他们夫婦闹家务争权,自己才是受害者,不过他也无法埋怨谁,何况,沐荣开口了:“我是逼内人太急了一点,但是我没办法,蓝绍光胆大妄为,已至明目张胆的程度,必须要操刀一割了,可是有内人鲠着,这是万万行不通的,如果我做得太绝,很可能她会用七步断魂来对付我了。”

梅玉又不知要说些什么了,沐荣却颇为伤感地道:“不管如何,总是夫婦一场,我只有在丧事中为她办得热闹一点,不过她年纪轻轻,无端暴疾而终,京中是不必去惊扰了,梅兄弟伉俪和李夫人是现成的贵宾,尚请屈驾几天,为我捧个场吧!”

这个要求在情在理,梅玉是不便拒绝,只有道:“王妃的丧礼,兄弟理应参加的,只不过不能耽搁太久,因为兄弟尚有公务在身。”

他是西南都护使,要赶到西南夷去开府,随行带有兵众随员,也不宜在此地驻扎太久。倒也是实情,沐荣也很明白地道:

“兄弟也不敢搁留太久,三朝后就大殓,七天后出殡,只烦各位停留七天!”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以沐王府而言,王妃大丧,这么简单已经是很不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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