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部份有一张极不搭调的,像是女人的小嘴。彷佛有着人的一切形体,却又是以昆虫的姿态被组合。
“好恶心的石像……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玛莉安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顿时只觉得胃中有种不快的感觉翻呕慾出。
“我曾听过葛斯洛喀所敬拜的神,是一种非人非物的东西……看来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平衡之神了!”
费塔加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一阵反感的批评,只有兰迪斯若有所思的凝望着雕像下方,一个看来有些突兀,却又毫不起眼的黑色铜箱。
好奇心牵引着兰迪斯,他不由得悄悄地放开了法莲娜的手,独自朝那只铜箱走了过去。
当他走近了铜箱,发现铜箱上刻满了像是文字的奇异图案。箱子并没有上锁,但却与石像同样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快的感觉,好奇心驱使着兰迪斯,他不由得朝铜箱伸出手,想要打开一窥究竟。
突然间,背上的“修佩鲁”微微地振动起来。
“这…难道这个箱子里有什么古怪吗?”神之剑的警告使兰迪斯犹豫了一会儿,但多日来烦闷的思绪混淆了往日清晰的思维,兰迪斯像着了魔似地,将铜箱轻轻地开启了一小缝。
一切都发生的如此快速,快的连伙伴们的警告惊叫声都还不及传入兰迪斯的耳中,唯一来得及的,只有在黑色烟雾中隐约出现的,一张充满死亡气息的灰色脸孔,及一把闪着森冷青光,朝着自己当头劈下的锐利镰刀,映照在兰迪斯惊恐的瞳孔之中。
接着,兰迪斯觉得自己像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暗洞窟。
身在这个莫名的黑暗空间中,兰迪斯竟觉得自己有一丝解脱的快感,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母親的怀抱中,那种不必忧烦一切的幸福。
逐渐地,兰迪斯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二)陷阱
然而其他的伙伴们却无法体会兰迪斯的感觉,当然即使是法莲娜也不例外。他们只是眼睁睁的看见一个从箱中骤然出现的黑色身影,挥动着一把令人心寒的巨大镰刀,穿透了兰迪斯的身躯,然后迅速的消失在铜箱之中。
但毫发无伤的兰迪斯,却缓缓的倒了下来,手中的火焰逐渐的微弱,终至熄灭。
“兰迪斯……”顾不得此时回到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法莲娜惊惶地朝兰迪斯冲去。
石室不平的地面绊得她嬌小的身躯往前扑跌,锐利的大小石块划破了她细嫩的肌肤,但她仍然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兰迪斯身边。
“兰迪斯……兰迪斯……”法莲娜用发颤的手轻抚着兰迪斯逐渐冰冷的胸口,眼泪不听使唤的落在兰迪斯的身上。她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步发现那个要命的“死神之箱”;为什么明知自己和兰迪斯是不同世界的人,却仍然抱着和他在一起的奢望。
到头来,奢望终究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命运对她的奢望做了最严厉的惩罚,无情的夺走了她比自己生命更珍爱的人。
她听见了自己心粉碎的声音。
离兰迪斯较远的众人,也纷纷慌忙的往兰迪斯的方向聚集。除了法莲娜,没有人明确的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阵手忙脚乱的叫唤之后,身为僧侣的尤利安被推到了最前面,查看兰迪斯的状况。
经过了令人惊心的沈默之后,黑暗之中传出了尤利安比哭还难听的声音。
“…死……死了……兰迪斯他…他死了……”
“什么!?”平时慈蔼逗趣的布兰多老爷爷,此时竟发出了一反常态的震怒声,“不可能的!兰迪斯好端端的没受伤,怎么会死!?快救活他呀!”
费塔加的声音听来更是极尽哀伤。
“…兰迪斯的生命之火已经熄灭……恐怕真的是已经……”
连费塔加都这么说,所有人的心情霎时全都跌入了谷底,虽然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它终究是事实。
一向难脱孩子气的琴琴最先难过的哭出声来。
“大哥哥!醒一醒!你不要死呀……”琴琴扑到一向呵护她的兰迪斯身上,用力的摇撼着他的身躯,“你说过你要帮师父疼我、教我、管我的,你怎么可以不守诺言!?我不乖你可以骂我、打我,可是你不可以像师父一样丢下琴琴一个人啊……”
琴琴毫无掩饰的情感表达,击中了每个人的心。是的!大家不都是因为兰迪斯,才因缘际会的凝聚在一块儿的吗?一同出生入死了这么些日子,大家的情感早已如磐石一般的坚实,有什么是比失去了伙伴更令人哀痛的呢?
布兰多终于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哽咽着喃喃自语,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神啊,如果可以的话,用我的老命换回兰迪斯吧!他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我只是个不中用的糟老头,再活也没几个日子,让我代替他吧!我求求你啊……”
膝下无子的布兰多,早已将兰迪斯视如己出,对他来说,有什么事会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悲哀呢?
裘娜则恨恨地用力朝坚硬的石像击了一拳又一拳,直到手指裂开,鲜血代替了她的眼泪渗流而出。“可恶!!这些狗贼!!太卑鄙了!!混帐!!该死!!……”
连一向坚强乐观的亚克,也怅然的跌坐在地面上,有些失神的声音微弱的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尤利安!?……”
黑暗之中,他看不见尤利安无声而哀戚的摇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问了一些什么话,兰迪斯对他而言,不但是他学习的对象,最佳的战友,更严格一点来说,甚至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如今……
哀痛的气氛弥漫,连相处最短的玛莉安,也不禁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此时,一阵得意的笑声自洞口传来,许多持着火把的教众走了进来,裘娜及亚克立刻戒备的上前,挡在众人的前面。
发出笑声的教徒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将教袍使劲抖开。
“又是你!?”众人又诧异又惊怒的望着眼前的人,没有人忘得了这张使人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脸孔,他正是葛斯洛喀的独眼将军凯因巴。
裘娜的满腔怒火,此时更是火上加油。
“该死的恶贼!!今天你休想走出这个洞窟!”
顿失挚友的亚克,浑身的斗气如同炸葯般瞬间引爆。
“没错!大家一起杀了这个混帐家伙,为兰迪斯报仇!!”
众人都纷纷化悲痛为力量,冲上前决心与敌人一决死战。
震慑于裘娜几人骇人的滔天恨意,凯因巴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但他的嘴角仍然挂着令人不耻的得意冷笑。
“咯咯!慢着!慢着!我今天可不是为打架而来的。你们救不成兰迪斯,我却有一个方法可以救他,唯一的方法!”
“你认为我们会笨到去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们当然可以不相信!只不过……”凯因巴又得意的笑了两声,“只不过你们杀了我,就救不成他了!”
“你!!……”按捺不住的裘娜及亚克正想要冲上前,却被尤利安制止了。
“等一等!裘娜!亚克!慢一点动手!”此时的尤利安再度显现出身为教皇的气魄与威严,他冷峻的朝凯因巴盯视,双眼的怒火不下任何一个人。
“你说,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活兰迪斯?”
见到对方肯妥协,凯因巴更是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要我说出这个方法是可以,但是我有一个交换的条件:就是你们必须让我带走一个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就将方法告诉你们!”
“一个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难以了解话中含意。
凯因巴突然一改狂傲神情,朝众人身后微一欠身,态度极为恭敬。
“小姐!教主命令属下迎接小姐回去,小姐却执意不肯,属下只有出此下策,希望小姐见谅。属下可以说出救兰迪斯的方法,但是希望小姐能够跟属下一同回去面见教主,好让属下交差了事!”
众人一齐转头望向凯因巴发话的对象,发现只有法莲娜一个人坐在兰迪斯的身边,低着头,不言不语,也看不见她此时的任何表情。
“法莲娜…你……”最感惊愕的尤利安顿时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没想到天真善良的法莲娜,才隐藏了真正不愿人知的秘密,而且是这么一个攸关众伙伴性命的大秘密。
而费塔加则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唉…果然……”
沈默的气氛僵持着,法莲娜仍然只是低头看着宛如睡着般的兰迪斯,没有作出任何的辩解或回应,但也没有人出声去逼使她做任何的决定。纵然无法认同法莲娜的真实身分,但没有人会忘记这些一同旅行的日子里,那个親切活泼,善解人意的法莲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法莲娜终于缓缓的抬起头,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我答应…跟你回去就是了……你说吧…”
“法莲娜……”裘娜看着法莲娜的神情,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阵抽痛,那是一个她从前回忆中似曾相识的表情,不是坚强,更不是怯懦,那是一种对所有一切完全死心认命的表情。
“谢谢小姐!”喜出望外的凯因巴见计谋得逞,正待说出下文,法莲娜的声音又冷冷的传来。
“只不过必须让我一起去救他。他是因我而死,我必须親眼见到他复活!”
“这……”凯因巴显出一丝慌乱的神情。
“否则的话,”法莲娜迅速的拔出兰迪斯腰间一直携带的短剑,面无表情的横在自己颈子前,“你了解我的个性,我也可以陪兰迪斯一块儿死,让你无法向父親交代!”
“好吧!”凯因巴的神情有着失算的无奈,“兰迪斯的魂魄已经渡过了死河,现在想要救兰迪斯的唯一方法,就是到巫汤婆婆那里取得失魂葯。人一旦喝下失魂葯,魂魄就会暂时离开躯壳进入灵界,那时再和亡灵一起搭船渡过死河,到死神的地界夺回兰迪斯的魂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万一你们失败了,你们的魂魄可就得留在死神那里,无法回来了!”凯因巴刻意警示的看着法莲娜,但法莲娜仍然无动于衷。
“巫汤婆婆?是那个住在地狱洞穴的老婆婆吗?”
“是的,小姐。”
“我知道了,你走吧!兰迪斯顺利复活以前,我不希望再看见你!”
“是!”凯因巴命手下点燃神殿内的灯柱,再领着众人退出了神殿。
法莲娜将短剑重新揷回兰迪斯腰间的剑袋,深吸了一口气,吃力的将兰迪斯扶起,再迎向伙伴们询问的眼光。
“我知道大家不会再信任我了。但是,就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大家相信我,一起去救回兰迪斯,好吗?”
众人不约而同的对望,在彼此的眼中都看见了犹豫。
见大家没有答腔,法莲娜独自使劲背起了兰迪斯,但力气太小,被兰迪斯壮硕的身躯一压,便不堪负荷的跪落地面,尖锐的石块立刻刺破了她的双膝,鲜血徐徐地染红了地面。
裘娜见状,立刻想也不想的一个箭步过去,帮她背起了兰迪斯,接着,亚克及玛莉安也将伤痕累累的法莲娜扶了起来,尤利安更念动咒语,将法莲娜身上的伤治愈,费塔加则上前轻拍她的肩。
“我们一起走吧!还要麻烦你为我们带路呢!”
见到伙伴们一个个像从前一样信任的神情,法莲娜除了歉疚,更是感激。
在树林中看见法莲娜一行人离开神殿后,另一名教徒对凯因巴隂恻恻的笑了起来。
“咭咭咭!失策了吧?凯因巴将军。我早说过小姐不是那么容易乖乖就范的人,这下子要是她真的出了差错,被留在死亡冥界,你还有命回去向教主交代吗?”
“你少说风凉话!你不是认识巫汤婆婆吗?快先去警告她别将真的失魂葯交给小姐!”
“咭咭!凯因巴将军,你可别忘了,她可不是葛斯洛喀的人呢!没有人能够对穿梭隂阳两界的巫汤婆婆下任何的命令。更何况……”
说话的教徒突然抖开了教袍,那是一个有着死白色,如同僵脸孔般的男人。冷冽的目光,加上使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全身上下让人感觉比冰更冷酷。
“更何况,我可是和你平起平坐的。除了教主及小姐,没有人能命令我做任何事。我只是来看好戏的,这可是教主交给你一个人的任务,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咭咭咭咭……”
“泛拉佩!!你……”
话未说完,叫做泛拉佩的魔导士早已扬长而去,只留下阵阵刺耳的笑声。(三)进入死亡边界
为了营救兰迪斯的一行人,跟随着法莲娜来到了旷野中一处隐密的地穴。
进入隂冷的地穴后,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霉腐气味,使得大家忍不住伸手捂住了鼻子。
“好难闻的气味!这里真的有人住吗?”
一语不发的法莲娜只是急切的往洞穴深入,丝毫不顾自己本身安危。在火把的照明下,幽暗的地穴更显得诡谲莫名。好不容易到达了地穴尽头,眼前的景象却使得众人惊骇的后退一步。
那是一个几乎由骷髅及骨骸堆叠而成的洞穴,当中竟还有几只狰狞的兽犬争抢着一些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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