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 - 鲁迅与朱安

作者: 鲁迅3,668】字 目 录

鲁迅坐在桌前,手里的香烟燃着。一瓶烈酒已经喝完,第二瓶已经打开。稀稀拉拉然而又连续不断的爆竹声忽远忽近。

昏暗的灯光照射着桌上的几种饼饵。桌上放着几本残旧然而珍贵的古籍。另一边,古碑拓片旁散放着几枚古钱。

屋里很冷,鲁迅移动了一下身,拿起酒杯从容地一饮而尽,随后又斟了一杯。这时,隐隐约约的牙疼又向他袭来。

除夕是中人家庭团圆的日子,但鲁迅却独自守岁。

夫人朱安就在同一个院里的另一间屋。

几个月前,鲁迅和二弟因家务争吵後身一直不太好。

鲁迅凝视着桌上的一堆书,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嘲从嘴角掠过,往事如一场恶梦。

1906年,远在日本留学的鲁迅在母的反复催促下,终于不很情愿的启程回。母想让鲁迅回家完婚,鲁迅回答说,让姑娘另嫁人为好。但母却来电报说:母病速归。

回家後的第二天,婚礼便要举行。这一天是7月26日(光绪32年农历丙午六月初六)。

族人中帮忙者在这一天如临大敌,因为他们早就知道,破落户周家大公子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也不走科举正道,却剪辫子,学洋文,穿洋服,对这样的人,你不得不提防,小心他破坏祖宗礼仪。他们做好一切防范准备,然而一切都很平静,这使族人们很有些失望。

从姑娘一下轿,一切都很正常,司仪让鲁迅干甚么,他就干甚么,就连鲁迅的母也都觉得很异常。

鲁迅装了一条假辫子,从头到脚一套新礼服,他站在那里迎。轿子来了,从轿帘的下方先是伸出一只中等大小的脚,这只脚试探着踩向地面,然而,由于轿车高,这只脚一时没有踩在地面上,却把绣花鞋掉了。这时,一只真正的裹的很小的脚露出了真相。原来,这位姑娘听说她的新郎喜欢大脚,因此穿了双大鞋,里面塞了很多棉花,以便使新郎喜欢。然而,现在却败露了。

一阵忙乱之后,鞋又重新穿上了。姑娘终于从轿子里走了出来。她身材不高,人显得瘦小,一套新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在族人的簇拥下和司仪的叫喊声中,头盖被揭去了。

鲁迅静静地看了一眼新娘,在此之前鲁迅从未见过这个姑娘。姑娘的面黄白,尖下颏,薄薄的嘴使嘴显得略大,宽宽的前额显得微秃。

姑娘出身普通人家,娘家姓朱,也是绍兴人,戚们都称她为「安姑」,大鲁迅三岁。

在热闹的婚礼中,谁也不会想到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的一场漫长的婚姻灾难开始了。

婚礼的当天晚上,鲁迅彻夜未眠。朱安数次小心地说:“睡吧。”

鲁迅一个字也没有回答。

第二天晚上鲁迅在母屋中看书,後半夜睡在母屋中的一张上。

第三天晚上鲁迅仍在母屋中。

朱安在新房中独自作着各种各样的猜测,眼泪不停地流着,无名的痛苦使她不知所措。

鲁迅的痛苦无疑是绝望的,这种痛苦影响了他今后的思想和生活,而朱安的痛苦绝不亚于鲁迅。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在这婚姻中,她从一开始就于最为被动的地位。

第四天鲁迅和二弟周作人及几个朋友启程东渡日本,这一走就是三年。

外边的爆竹又骤然响起。鲁迅又饮了杯酒之后,从怀里摸出一枝香烟,点燃後慢慢吸了几口。他拿出日记本打开,又在另外一张纸上计算一下最近的收入和开销,他把买书的钱一笔一笔工工整整地记在日记上。

看着这些帐目的碎片,鲁迅想到了朱安,“这是母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它,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1909年8月,鲁迅从日本回,在杭州一所师范任教。翌年7月,回到绍兴,任绍兴浙江省立第五中学教务长,後任学监,後又任绍兴师范学校校长。

这段时间,鲁迅虽然人在绍兴,但很少回家,他住在学校。星期日白天,他有时回去,但主要是为了看望母,偶尔星期六晚上回家,也是通宵批改学生的作业或读书、抄书、整理古籍。鲁迅有意不与朱安接触。

从日本回後的这两年,鲁迅的心情十分沉郁,他「囚发蓝衫」、不修边幅的形象,使他显得苍老,而他实际上只不过刚刚30岁。

这一时期他拼命抽烟喝酒,近於自暴自弃。他在给自己的终生挚友许寿棠的信中说:“仆(我)荒落殆尽。”又说:“又翻类书,荟集古逸书数种,此非求学,以代醇酒妇人者也。”说得很坦率,也很沉痛。

这一时期,鲁迅整理了大量古典小说资料,编成后来的《古小说钩沉》,然而,这书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守着自己的“家”编这样的书,痛苦是双重的,既有鲁迅的,也有朱安的。

正当鲁迅在极度痛苦中寻求出路时,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爆发了。翌年2月,已任民政府教育总长的蔡元培邀鲁迅到教育部工作。4月,中华民临时政府被迫迁往北平。5月初,鲁迅离开绍兴前往北平,开始了在北平长达14年之久的生活,而这14年中的前7年多,鲁迅独居,渡过了31岁到38岁之间的岁月。朱安在绍兴,伴随着周老太太,度过了三十多岁到四十出头这段生命。

鲁迅到北京後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 上一页 1 2下一页末页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