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亚当小声说道。那位胖子脚步蹒跚地走开了。
亚当走进电话厅,里面飘满了浓浓的雪茄烟雾。他开始打电话。当接话方拿起话筒时传来啪啦一声响,接着一个稚气的声音说道:
“这里是巴特西,电话为22一0。”
“喂,你好,宝贝,克莱尔。你都在电话上说了些什么?”
“妈咪说我可以学着接电话。”
“妈妈在吗?”
“她正在下楼。”
“你好吗,克莱尔?今天上午很乖,是吗?”
“不是。”
“噢,那是为什么?”
“我在多米尼克的肚子上割了一个洞。”
“你干了什么?”
“在多米尼克的肚子上割了个洞,用的是剪子。”
“但是,克莱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当时正在玩妇产科医院的游戏,我给他做了剖腹产手术。”
“但是,克莱尔,你不应该那样做。”
“你是指男孩不能生孩子吗?这我知道。”’“不,我指的是用剪子割人。喂,你妈妈在吗?”
“她在。”
“你好吗,亚当丁?”“亲爱的,克莱尔在多米尼克的肚子上割了个洞,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个小裂口。连血都没流。”
“只是一个小裂口!但是她拿剪子的最初意图是什么?”
“你是想责备我,对吗,亚当?”
“不,亲爱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实。”
“只要你不责备我就好。你根本不知道整天照看克莱尔是个什么滋味儿。”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如果你把剪子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我就是那样做的。但是她把活梯找了出来。”
“你有没有打她?”
“你知道打她没什么用。她总是说,‘我希望这会对你有好处,妈咪,’她听到我们谈论斯波克医生的话了。”
“等到她学会了读书写字,鬼才知道她会干出些什么来。”亚当慨叹道。他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你看十三日那天的日记了吗?”
“你问这个问题,将来会后悔的。”
“为什么?”亚当说着心猛地向下一沉。
“根据体温记录表,在那天不应该排卵。”
亚当哼了一声。
“…况且十三日那天是星期五。”色色拉接着说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亚当心存疑虑地说道。
“谁开玩笑了?”
“我当然也没有。难道你记不清那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了?”
“我记得你有点儿…你知道。”
“有点儿什么?”
“林知道几盅酒下肚后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你不也一样吗。”亚当为自己辩护道,“我不是在责备你。你认为我们可能……?”
“不。但是我希望我的经期就要开始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广“和那时差不多。”
“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这个话题已经让我感到厌倦了。难道你现在不应该工作了吗?”
“在我努力思考那天晚上我们干了些什么的时候,根本无法工作。”
“哪,我可无能为力。亚当。唉,我不再等了。玛丽·弗里恩快带着那些孩子们来吃午饭了。”
“这次她要带几个孩子?”
“四个。”
“你看,总有人的情况比你的糟糕。”
“那么,再见,亲爱的。不要担心了。”
“再见,亲爱的。”
在回阅览室的路上。亚当想起了一件事。他返回电话厅,又给芭芭拉打了个电话。
“你好,亲爱的。”
“亚当,看在上帝的面上——”
“瞧,我刚想起了一件事。是关于那天晚上的事。第二天你有没有留意一下床单……?”
色色拉挂上了电话。我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固执,他心里想。
因为三番五次地去电话厅,他开始感到有些累了。由于他在凉爽的门厅中呆了一段时间,返回阅览室后觉得异常闷热。房顶似乎将发霉的空气紧紧地钉在一起,将它们密封在房间之中。它们悬在空中,那样子就像热带暴风雨就要到来似的。而书本与封皮发出的轻微的、带有酸味的霉味让人联想起东方死水潭中腐烂植物发出的臭气。埃普比目光忧郁地看了看那些身穿条纹西服与白衬衫、埋头工作的印度人和非洲人。
即使在最没有想象力的人——埃普比不是那种人——的生活中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命运会使他面对一些意想不到的、难以名状的情景;他全部生命的基础坍塌了,就像一把他经常享用、根本不用确定它是否存在就可以放心地坐上去的舒适座椅突然被人悄悄地挪开了,那个倒霉的人儿觉得自己以惊人的速度坠入无边无际、充满迷惑的太空。这就是埃普比先生在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时心中的感受。他头上的汗珠就像轮船内的湿气凝结而成的水珠,提醒船员们船正在逼近赤道。他向放着自己的书籍与纸张的桌子走去,但是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于是停住了脚步。
那是他的书桌吗?没错,因为他认出了朋友放在邻桌上的雨衣与宽檐软毡帽。然而他的东西却不见了:他的书、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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