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腹。人生实难。何苦纵欲。 才说聪明。便有障蔽。不著学识。到底不济。 威震四海。勇冠三军。只没本事。降伏自心。非制人之难。而自治之难。非任气之难而循理之难。 矮人场笑。下士涂说。学者识见。要从心得。 读圣贤书。字字体验。口耳之学。梦中吃饭。 男儿事业。经纶天下。识见要高。规模要大。 待人要丰。自奉要约。责己要厚。责人要薄。 一饭为恩。千金为仇。薄极成喜。爱重成愁。 鼠杀象。蜈蚣杀龙。人休忽微。蚁穴破堤。蝼孔崩城。事休忽小。 意念深沉。言辞安定。艰大独当。声色不动。 相彼儿曹。乍悲乍喜。小事张皇。惊动邻里。有识有度。方是大器。 分卑气高。能薄欲大。中浅外浮。十人九败。 坐井观天。面墙定路。远大事业。休与共做。 冷眼观人。冷耳听语。冷情当感。冷心定静沉潜之谓思理。 理可理度。事有事体。只要留心。切莫任己。 六言 修寺将佛打点。烧钱买免神明。灾来鬼也难躲。为恶天自不容。 鬼神原不卖福,修寺烧钱何益。人能作善修德,万福百祥自集。 贫时怅望糟糠。富日骄嫌甘旨。天心难可人心。那个知足饿死。 苦甜下咽不觉。是非出口难收。可怜八尺身命。死生一任舌头。昔人云。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因循惰慢之人。偏会引说天命。一年不务农桑。一年忍饥受冻。万事尽了心力。然后听天任命。 天公不要房住。神道不少衣穿。强似将佛塑画,求福免祸心切。只是谄赂神明,大家都说行善。不知此心为神乎,为己乎。行善乎,行利乎,不如救些贫难。这却是善事。又不肯为。彼善事上官,忘情民瘼者,何以异此。 世上三不过意。王法天理人情。这个全然不顾。此身到处难容。 责人丝发皆非。辨己分豪都是。盗跖千古元凶。盗跖何曾觉自。 柳巷风流地狱。花奴胭粉刀山。丧了身家行止。落人眼下相看。 只管你家门户。休说别个女妻。第一伤天害理。好讲闺门是非。此天下之大恶也。他若是实,与你何干。倘若诬枉甚于杀人。 人侮不要埋怨。只当宽解,人羞不要数说。只当回护,人极不要跟寻。只当放松。人愁不要喜悦。只当忧念。 大凡做一件事。就要当一件事。若还苟且粗疏。定不成一件事。 少年志肆心狂。长者言之偏恼。你到长者之时。一生悔恨不了。 改节莫云旧善。自新休问昔狂。贞妇白头失守。不如老妓从良。 自家痛痒偏知,别个辛酸那觉。体人须要体悉。责人慎勿责苛。 快意从来没好。拂心不是命穷。安乐人人破败。忧勤个个亨通。 儿好何须父业。儿若不肖空积。不知教子一经。只要黄金满室。 君子名利两得。小人名利两失。试看往古来今。惟有好人便益。 厚时说尽知心。堤防薄后发泄。恼时说尽伤心。再好有甚颜色。 事到延挨怕动。临时却恁慌忙。除却差错后悔。还落前件牵肠。 往日真知可惜。来日依旧因循。若肯当年一苦。无边受用从今。 东家不信阴阳。西家专敬风水。祸福彼此一般。费了钱财不悔。 德行立身之本。才识处世所先。孟浪痴呆自是。空生人代百年。 谦卑何曾致祸。忍默没个招灾。厚积深藏远器。轻发小逞凡才。 俭用亦能彀用。要足何时是足。可怜惹祸伤身。都是经营长物。 未来难以预定。算彀到头不彀。每事常余二分。那有悔的时候。 火正灼时都来。火一灭时都去。炎凉自是通情。我不关心去住。 何用终年讲学。善恶个个分明。稳坐高谈万里。不如踸踔音趁卓。跛者行也。一程。 万古此身难再。百年展眼光阴。纵不同流天地。也休涴污也了乾坤。 世上第一伶俐。莫如忍让为高。进屦张良结袜张释之胯下韩信。古今真正人豪。 学者三般要紧。一要降伏私欲。二要调驯气质。三要跳脱习俗。 百尺竿头进步。钻天巧智多才。饶你站得脚稳。终然也要下来。 莫防外面刀枪。只怕随身兵刃。七尺盖世男儿。自杀只消三寸。此有无穷之味。爱身者当自得之。 杂言 创业就创干净。休替子孙留病。只图眼前便宜。却忽日后反覆。子孙必受其害。 童生进学喜不了。尚书不升终日恼。始终是一个人,人心有甚尽足。 若要德业成。先学受穷困。若要无烦恼。惟有知足好。 若要度量长。先学受冤枉。若要度量宽。先学受懊烦。 十日无菽粟,身亡。十年无金珠,何伤。 事只五分,无悔。味只五分,偏美。 老来疾痛,都是壮时落的。衰后冤孽。都是盛时作的。 见人忍默偏欺。忍默不是痴的。 鸟兽无杂病。穷汉没奇症。 闻恶不可就恶。恐替别人泄怒。焉知非小人借我出气。 休说前人长短。自家背后有眼。 湿时捆就,断了约儿不散。小时教成,殁了父兄不变。 说好话。存好心。行好事。近好人。 算计二著现在。才得头著不败。凡事都留后门。有救性此万全之道。 君子口里没乱道。不是人伦是世教。 君子脚跟没乱行。不是规矩是准绳。 君子胸中所常体。不是人情是天理。 好面上灸音九个疤儿。一生带破。白衣上点些墨儿。一生带涴。叶乌卧切 恩怕先益后损。则恩反为仇。前功尽弃。威怕先松后紧。则管束不下,反招怨怒。 饥可使耐。过饥伤胃。饱可使再。过饱伤脾。 热勿使汗。汗则腠理泄而招风寒。冷勿使颤音战。颤则肌肤闭而郁火。 未饥先饭。未迫先便。便大小便也。此遇忙事久事。不可不知。 久立先养足。久夜先养目。 清心寡欲。火不动而水常足,则血无耗。不服四物。省事休嗔。形不劳而怒不动,则气无损。不服四君。 酒少饭淡。无厚味湿热以生痰火。二陈没干。慎寒谨风。无外感贼邪以入肌肤。续命无功。此务本而修内之意。天德王道,皆不外此。 线流冲倒泰山。休为恶事开端。不止祸始休开。便是福端亦慎。福端即祸始也。 才多累了己身。地多好了别人。智者求拙求少求下求后求迟。此天下之妙道也。 白首贪得不了。一身能用多少。 趁心休要欢喜。灾殃就在这里。 未须立法。先看结煞。立了行不得。怎么收拾。 休与众人结仇。众怒难犯。休作公论对头。公道难容。 做第一等人。干第一等事。说第一等话。抱第一等识。 欺世瞒人都易。惟有此心难昧。 暗室虽是无人。自身怎见自身。背地为一不善。自家见自家也羞。 兰芳不厌谷幽。君子不为名修。 触龙耽怕。骑虎难下。 焚结碎环。这个不难。解环破结。毕竟有说。 无忽久安。无惮初难。 处世怕有进气。为人怕有退气。 乘时如矢。待时如死。 毋贱贱。毋老老。毋贫贫。毋小小。 同困相忧。同亨相仇。 欲心要淡。道心要艳。 上看千仞。不如下看一寸。前看百里。不如后看一。 将溢未溢。莫添一滴。将折未折。莫添一搦。 无束燥薪。无激愤人。 辩者不停。讷者若聋。辩者面赤。讷者屏息。辩者才住。讷者一句。辩者自惭。讷者自谦。 积威不论从违。刑驱势迫。貌从心违。积爱不论是非。溺爱者不明。 一子之母余衣。三子之母忍饥。越少越专,越多越攀,专者没的推托,攀者大家耽闲。 世情休说透了。世事休说彀了。 眄望也不来。空劳眄望怀。无外慕之心,愁惧也须去。多了一愁惧。有顺受之意。 贪吃那一杯。把百杯都呕了。舍不得一金。把千金都丢了。 怪人休怪老了。反不怕怪。你奈他何。爱人休爱恼了。劝他太苦。反惹后言, 侵晨好饭。算不得午后饱。平日恩多。抵不得临时少。施恩要有终有节。 祸到休愁。徒愁何益。也要会救。救得一分是一分。福来休喜。也要会受。空喜则福可为灾。能受。则福且未艾。 不怕骤。只怕辏。不怕一。只怕积。 声休要太高。只是人听的便了。事休要做尽。只是人当的便好。此亦有余不尽之意。 要吃亏的是乖。占便宜的是呆。 雨后伞,不须支。怨后恩,不须施。 人欺不是辱。人怕不是福。 刚欲杀身不顾。气。柔欲杀身不悟。酒色财。 当迟就要宁耐。当速就要慷慨。 回顾莫辞频。前人怕后人。 歇事难奋。玩民难振。 穷易过。富难享。宁受疼。莫受痒。 一向单衫耐得冻。乍脱绵袄冻成病。 无医枯骨。无浇朽木。 ○陆桴亭论小学 桴亭名世仪。明末。太仓人。 弘谋按古人之论小学详矣。此特提其要而切言之。见人材之成,未有不自幼时始者。诸凡正本清源。防微杜渐。以至随时引掖。俾习与智长。化与心成。胥可见之施行。而不为迂远阔情之论。故特载之终篇,以当是书总汇。至其论读书法,以三十年计,条分三节。自童子始。因并附载焉。 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自是正理。然古者人心质朴。风俗淳厚。孩提至七八岁时,知识尚未开。今则人心风俗,远不如古。人家子弟,至五六岁,已多知诱物化矣。又二年而始入小学。即使父教师严,已费一番手脚。况父兄之教,又未必尽如古法乎。故愚谓今之教子弟入小学者,决当自五六岁始。 小学之书,文公所集备矣。然予以为古人之意。小学之设,是教人由之。大学之道,乃使人知之。今文公所集,多穷理之事,近于大学。又所集之语,多出四书五经,读者以为重复。且类引多古礼,不谐今俗。开卷多难字,不便童子。此小学所以多废也。愚意小儿五六岁时。语音未朗。未能便读长句。窃欲彷明道之意。采择礼经中曲礼幼仪。参以近礼。斟酌古今。择其可通行者,编成一书。或三字。或五字。节为韵语。务令易晓。名曰节韵幼仪。俾之即读即教。如头容直,即教之端正头项。手容恭,即教之整齐手足。合下便教他知行并进,似于造就人材之法,更为容易。集内采陈北溪小学诗礼,即此意。 礼乐不可斯须去身。古人教人,自幼便教他礼乐。所以德性气质。易于成就。今人自读书外,一无所事。不知礼乐为何物。身子从幼便骄惰坏了。愚意自节韵幼仪外,更欲参酌古今之制。辑冠,婚,祭,及乡饮,乡射,诸礼为礼书。丧礼不可豫习。拟另辑为一卷。俾学者居丧时读之。文庙乐舞,及宴饮,升歌,诸仪为乐书。俾童子十数岁时。仍读四书。兼习书数。暇日则序一处。教升歌习礼。如古人舞勺舞象之类。务使之郁郁彬彬。则涵养气质。熏陶德性。或可不劳而致。 凡人有记性。有悟性。自十五以前。物欲未染。知识未开。多记性。少悟性。十五后。知识既开。物欲渐染。则多悟性。少记性。故凡所当读书。皆当自十五前,使之熟读。不但四书五经。即如天文,地理,史学,算学之类。皆有歌诀。皆须熟读。若年稍长,不惟不肯读。且不能读矣。今人村塾中开蒙。多教子弟念诗句。直是无谓。 凡子弟学写仿书。不独教他字好。即可兼识字。及记诵之功。 四明程端礼,有家塾分年读书法。教童子读四书五经。先令读正文既毕。然后却读注亦可。盖子弟读书。大约十岁前有记性。以后渐否。若令先读正文。虽子弟至愚。未有不于十岁前完过者。此亦读书之一法。文公有言。古有小学。今无小学。须以敬字补之。此但可为年长学道者言。若童子定须教以前法。 古人设社学法最好。欲教童子歌诗习礼。发其志意。肃其威仪。盖恐蒙师惟督句读。则学者苦于简束,而无鼓舞入道之乐也。然歌诗近于鼓舞。习礼便有简束的意在。古人十三学乐,诵诗。二十而冠,始学礼。盖人当少年时。虽有童心。然父兄在前,终有畏惮。故法不妨与之以宽。宽者,所以诱其入道也。年力既壮,则智计渐生。此时纯用诱掖,则将有放荡不制之患。故法又当与之以严。严者。所以禁其或放也。二者因其年力,各有妙用。故古时成就人多。今之社学,止以句读。简束童子。固失鼓舞之意矣。若误认古人纯用鼓舞。又岂成就之法乎。立教者当知所以善其施矣。 近日人才之坏,皆由子弟早习时文。盖古人之法,四十始仕。即国初童子试,亦必俟二十后,方许进学。进学者,必试经论。养之者深,故其出之者大也。近日人务捷得。聪明者,读摘段数叶。便可拾青紫。胸中何尝一豪道理知觉。乃欲责其致君泽民。故欲人才之端,必先令子弟读书务实。 昔人之患在朴。今人之患在文。文翁治蜀,因其朴而教之以文也。今日之势,正与文翁相反。使民能反一分朴。则世界受一分惠。而反朴之道。当自教童子始。有心世道者,慎毋于时文更扬其波哉。 教小儿,不但是出就外傅谓之教。凡家庭之教最急。每见人家养子。当其知识乍开时,即戏教以打人骂人,及玩以声色玩好之具。此等气习,沁入心腑。人才何缘得成就。 家庭之教,又必原于朝廷之教。朝廷之教以道德。则家庭之教亦以道德。朝廷之教以名利。则家庭之教亦以名利。尝有友人问建文时何多忠义。予曰,此父兄之教严耳。友人问何以知之。曰,以朝廷之教知之。盖当时朝廷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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