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为天下计久长河运固在所必变者已河运之变为海运也固非能为根本计者徒以清口淤涩漕滞难通势迫使然耳势之来虽圣人无如之何故既变焉则不可复议者徒见近日中法之役和议速成未始不由于海运阻滞因欲规复河运谓河运复而后海疆有事乃不虞受制于人而不知其势之不可也夫欲复河运必先治运河考同治十年曾文正疏陈河运艰难如峄之大泛口胜之郗山口皆嫌浅窄自微山湖至袁口闸更处处淤浅或数十丈或百余丈十余年来淤也当更甚治之也当亦更难且无论治运河之难也虽治之亦终无益何也黄河穿运以后汶不能越黄济运安山以北益患干涸同治初年大溜全趋张秋尚能灌运嗣穿运之处日徙以南自安山至八里庙五十余里运堤节节穿断黄流湍急漕舟难行运河可治黄之穿运者不可治也况道光六年始行海运繇于清口淤垫清口淤垫繇于引黄济运当其时黄未北徙也故黄无论南北行运河不能不为所穿运为黄穿运道必不能无阻滞故曰河运之不可复者势所趋也夫议者亦未见河运之害耳丁夫之骚扰有司不敢诘风水之阻滞人力不能施当其时盖公私苦之矣五十余年后忘其前不虑其后鳃鳃焉以复河运为急务何见之浅也且河运果复万一海疆有警岂真能不制于人哉何也河运固不能越天津而抵通州也而得以河运为万全策哉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因势利导救时之务也务农足食立国之本也直隶水利所以屡兴屡废者非地不可耕也民惰而不见其害也今海运一阻粮食腾贵民亦知仰食于人之不足恃矣及此时而道之浚沟渠给田器教树艺力田者有赏而赋不加征行以渐持以恒务使根本之地不仰给于人此理之正也虽虞夏之盛何以远过于此哉
海运河运议
李庆恒
国家定鼎燕京承前明之旧岁输东南之粟令漕卒自至所在州县支运输挽之费岁率二三倍行之二百年道光季年 天子念元元之困恻然悯之乃下大臣议复海运行之至今数十载矣东南疮痍之后得以裁浮费稍稍与民休息盖其效已议者犹深谋远虑防海道梗塞之患欲并试河运请得借箸以筹之当元之时伯颜以河漕繁费令朱清张瑄通海道由刘家港开洋至撑沙转沙嘴至三沙洋子江过万里长滩经清水黑水二洋至成山过刘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略河口终元之世获其利然漂溺无岁无之而季世终以不给明成祖迁都北平鉴亡元之弊命疏会通河以挽漕是时南直隶苏松常之粟浙江杭嘉湖之粟送至淮安镇江庐凤淮扬之粟送至徐州徐州之粟山东兖州之粟送至济甯并以里河船递送至京师所谓转运也当时民以为不堪乃改于淮安瓜州水次增加船耗米对船贴兑与军领运谓之兑运民犹以为不堪复改于本府州县附近水次交兑而增加漕卒过江耗于是乎定长运 本朝因革损益知明制之未可轻废故不敢惜一时之费而改二百余年之旧然而法久弊滋漕卒之需索官司之浮冒绅民之轻重不齐盖至 宣宗成皇帝之世而东南重困矣河运之改而由海固其势不得不然而亦因以苏斯民之困也大抵海道速旬日可至输挽之费又省效可旦夕然一旦海氛不靖梗塞阻隔仓卒不可救而漂没覆溺之患犹小河运虽无此虑然三四千里不三月不至所费既钜重为民生困二者各弊是以 国家非甚不获已不轻言变法盖其慎如此今海运行二十年漕大便利当事者复议欲复其旧岂不以 朝廷二百年之法子孙万世无穷之利不可以遽废且自停运以来漕卒无所得食山东河南诸省盗贼起十数年而始灭中原之元气实伤于此又以逆夷窥伺畿甸万一有变以舟师截我之粮道事尤有大可忧者夫此诚不可不为之计然第防海运之害而不知今日河运之未可骤复即使复之而亦不能保其有利而无害盖河运一复所费必钜所费既钜势不得不取之民间小民无知不以为势之不得不然而以为上仍不恤民之困至于官吏之藉端加派而浮冒侵渔之弊又将不可胜言夫民者邦之本也孔子与子贡论政甯去食而不失民之信圣人岂为是迂论哉诚以无民而有食不可以立国也
国家承 列圣深仁厚泽渐渍于人心斩木揭竿之徒旋起而旋灭亦以民之固结者深故根本固而外患不足以摇之今东南甫定又蒙 毅皇帝加恩减江南之漕可谓勤恤民隐矣使复以河运之故而小民重受昔日之累是为德不卒甚非有国家者久安长治之策也然则如之何而可曰漕运无得失漕运之多寡乃其得失汉初漕山东粟以给中都岁止数十万石其后则岁六百万唐初岁不过二十万其后三岁七百万宋初亦不过数十万其后至五百五十万夫其后之所以不得不多者羡卒之太多冗员之未去西北之水利未兴不去其不得不多之原以驯复于不漕自裕之法区区讲目前之得失抑亦治其标而不知治其本也为今之计亦惟汰羡卒裁冗员兴水利而已矣夫 国初养旗丁以拱卫京师比于汉之南北军诚得内重外轻之势然二百年来生齿日繁使皆仰食 天庾必不可以久今若定以额数简其精锐别为一军其余并令各寻所业与汉人等一转移间而 国家之所省多矣至于去冗员则非闭捐例严保举不可夫今日外省之官科目不及异途之半而京师各官自员郎以下亦皆可以资入至保举之滥自监司至守令佐杂更不知几千百人此其人即小有技能然非读书稽古又大率躁进之徒使之踞于民上不惟虚糜 朝廷之廪禄而亦重以剥小民之脂膏今若永闭捐例保举一途申连坐之法令大吏不得滥予前此捐职保举人员在京由各部在外由督抚严加甄别除才绩卓着者奏留外余俱听其回籍如是则 国家之所省愈多矣其尤要者则在乎兴西北之水利夫土无瘠沃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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