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魔吃了一惊,向后退道:“你怎敢也称魔?”
“你真要知道?”
“我左丘光,横行江湖三十年,没见过你这号人,当然想知道。”
“我这个魔横行江湖之时,你还在穿开裆褲。”
“你到底是什么魔?”
“老夫家住黄山……”色魔突然一声不吭,去如流光电火,向来处狂奔,逃得真快。
“你走得了?”怪老人怒吼,一掌拍出,立即急起狂追,奇快无比。
春虹抽口凉气道:“天!是黄山人魔单蔚。”
七魔之中,成名最早年纪最大的人,就是这位黄山人魔单蔚。七魔成名有先有后,各有各的活动范围,彼此之间有的根本没见过面,只是闻名而已。色魔左丘光成名之后,还未见过各位同列七魔的老前辈,但在传闻之中,他却知道这位老前辈厉害,不但行径怪异,而且杀人不眨眼。谁惹了他后果可怕,功力之高,据说可以用内力杀人于两丈外。会以气驭剑术云云。
色魔踢了黄山人魔一脚,如果是换了别人,这一脚足以将上半身踢烂,但他却毫无感觉,连身形也未移动,可见他的功力确实修至不可测的境界了。
色魔由于一脚之警,又听对方自己称魔,居住在黄山,立时明白了大半,吓了个胆裂魂飞,如飞而遁。
“真糟!”身后黄山人魔渐近,跑不掉。
跑不掉怎行?他袖底的蕩魂香开始放出救命了。
黄山人魔不知色魔的底细,毫不及防,在毫不及防之下,大罗天仙也难逃此劫,无色无臭的蕩魂香入鼻,脚下巳乱,“砰”一声冲向一株巨树,枝叶摇摇,人被弹跌在地,人事不省,做他的蕩魂梦去了。
春虹比黄山人魔精灵,他知道色魔的底细,所以早有准备,他从上风外侧方狂追,比黄山人魔慢,却比色魔快半分,未被波及。
色魔没往后看,泻出了蕩魂香,人仍向前飞射,深怕跑慢了遭殃,怎敢往后看?往后看会耽搁时间。
“你走得了?兔子爷!”春虹怪叫。
色魔跑得更快,但脚下有点乱。
春虹暗暗叫苦,这家伙奔向两位姑娘,如果将人带走,目下不知夺来的百宝囊中是否真有解葯,仍然不敢近身,救人之计岂不成了画饼?
他心中大急,立即装成黄山人魔的怪异口音叫:“小辈,留…下…命…来。”
色魔心胆俱寒,但心又未甘。反手打出一把是他成名暗器回风珠,百忙中俯身去抓一个俘虏,色心未死。
岂知他逃得匆忙,本来想抓许姑娘,却抓错了,把宇文姑娘抓在手中了。等他发觉抓错了,巳没有机会交换,身后怪声又道:“老夫要活剥你,你逃不了。”
他不再交换,狂奔而去,脚下虽乱,但并未减慢。
春虹追一侧,一把回风珠相距甚远,尖啸的珠子怪啸震耳,满天乱飞,在打树干上入木五六寸深,令他悚然而惊。
“追不上了,我无奈他何。”他想,只好停下。
地上还有一个姑娘,他自语道:“救一个算一个,我只能尽这点微力。”
他挟起许姑娘,回头急窜,他怕色魔去而复返,先躲入一丛茂草中,将姑娘放下。姑娘人事不省,但晶莹的秀颊上泛着笑意,两个酒涡好美,气息甚急。似乎在做着美好的香梦哩!”
少女身上特有的芳香,往他鼻中猛钻,面对这个睡美人,他未起半丝邪念,无限怜惜地自语道:“小妹妹,你怎可以独自闯蕩江湖,好险哪!”
他解开夺来的百宝囊,里面有一些名贵首饰,钻石钗,绿耳环,红宝石如意项练,珠发环……全是婦女的名贵饰物,每一件价值千金,此外是路引,膏丹,四只小玉瓶,他弄不清哪瓶是解葯,四只小瓶同样大小,同样型式,他想:“其中可能有暗记,我得细看。”
他捡起第一瓶,果然不错,瓶底有字,第一行到的是:“京师茂昌玉四店。”
第二行字体不同,字也只有两个:“蕩魄”。
第二瓶的两个字是:“补天”。
第三瓶的两个字是:“辟雾”。
第四瓶的两个字是“金创”。
自语道:“要是冒昧打开第一瓶,我岂不也躺下了?”
他聪明绝顶,望文知义,一看便知第一瓶正是蕩魄香,第二瓶准是*葯,第三瓶是解葯,第四瓶自然是金创葯,他扭开瓶塞,首先使嗅到一阵像是薄荷的香味,里面是着肉色的粉末。
他必须试一试,没有任何抉择,用手指沾了一些葯末,洒入姑娘的鼻中。片刻,姑娘的呼吸开始逐渐平静,颊上红潮也消退了,只是还未醒来。
“哦!也许需要冷水。”他焦急地想。他将百宝囊固定好,抬头打量四周是否找得到水。
“噗”一声,他感到眼角有物一闪,右耳门便挨了一记重击,他跌倒在五尺外,只感到眼冒金星。
如果他功力修为不够,这一记重击即使打不碎他的头颅,也会将他去昏。可是他挨得起,滚出一旁叫:“住手!你……”
打他的人是许姑娘。她原来躺在他身侧,他坐在一旁,恰好扭头找水,相距太近变化不测,任何绝顶高手也躲不开这一击。许姑娘飞跃而起,伸手拔剑,闻声止步,仍拔剑出鞘,粉颊红似石榴花,厉叱道:“你这恶贼把姑奶奶掳来……”春虹抚mo着右耳门,苦笑道:“姑娘,你这种报答手段真令人吃不消。”
“你说!你为何暗算姑娘,是何居心?”姑娘凶怒地道,一步步迫近。
“你简直糊涂透顶,你和那位宇文姑娘,同被色魔左丘光掳走,在下打抱不平追到这儿,几乎送掉性命,好不容易救了你,却被你不问情由来一记重掌,罢了,好人做不得。”
姑娘一怔,轻声道:“天哪!那……那家伙会……是色魔?”她转向春虹问:“爷台的话没有骗人?”
“没骗你。瞧,这是在下用巧妙手法夺来那家伙的百宝囊。你中了他的蕩魄香,幸而里面有解葯。”
姑娘听后,嬌羞万状。
原来这种落魄香昏迷之后,便会做绮梦,这种绮梦不是为外人所道,誘起先天的本能。姑娘大概回想起梦中之事,怎得不羞?她注视着充满健康色彩的俊面,春虹却仍愁眉苦脸,她不知道春虹不会知道她梦中的秘密,强按心中狂跳往下问:“那该死的色魔呢?”
“走了,挟着那位宇文姑娘。”
姑娘看着自己身上衣衫,毫无异样,放了心,赶忙收剑上前行礼,含笑道:“爷台请恕小女子刚才得罪,并感谢爷台的救命鸿恩。”
春虹苦笑摇着头,道:“下次千万不可用拳掌来道谢,吃不消。”
姑娘噗哧一笑,羞着红脸道:“不会的,刚才人家不知道嘛!请问爷台尊姓大名?”
“我叫葛春虹,你呢?”
“我……我姓许,叫静雯,清静的静,纹状彩云的雯。”
“许姑娘,你该走了,你的马匹大概还在竹山铺。”
“葛爷,你呢?请问意慾何往?”
“别文诌诌好不?我在盘算,该不该救一个人,还拿不定主意。”
“救谁?”
“黄山人魔?”
“什么?你说是黄山人魔?”
“正是,那魔头也被蕩魄香弄翻了,就在前面不远。如果见死不救,于心难安,但如果救了他,他以后杀的人不啻是我害死他们的,真教人委决不下。”
姑娘突然发出一阵轻笑,幸灾乐祸地道:“你自己打算吧,如果是我,我一走了之,你走不走?”
春虹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可恶,我怎能一走了之?你走你的。”
他向林中走,姑娘在后紧跟,轻笑道:“我就知道你要做蠢事,猜得真准。”
“胡说。”春虹假嗔。
黄山人魔躺在荆棘中,走近了方可看到。姑娘乍见人魔的怪像,吓得惊叫一声,往春虹身后一靠,脸色泛白,抓住了春虹的臂膀,花容失色。
春虹扭头笑着撇撇嘴,道:“怎么?你胆子小得像老鼠么?呵呵!亏你还走江湖自命侠女呢,丢人。”
姑娘啐了他一声,一粉拳轻擂在他的肩膀上,假嗔道:“你还笑,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挖苦人么?”
春虹在姑娘面前十分自然,他心中没有肮脏的念头,也没有希求的想法,他完全把她当作小妹妹看待,推开她道:“走开走开,小丫头,我要救人。”
他取出解葯倒一些在黄山人魔的鼻孔中,自语道:“老天爷!保佑这家伙醒来时别撒野。”
姑娘噗哧一笑,几乎笑得前仰后合,接口道:“老魔如果也给你一掌,你……”
“我乖乖地走开些,他不能不讲理。”春虹也笑答,向旁移开。
蓦地,黄山人魔坐起身躯,鬼嚎般地怪叫:“谁给我人魔讲理?讲讲看?”
春虹远远地躬身行礼,恭敬地道:“晚辈不敢讲理,告辞了。”
黄山人魔指着他抓在手中的百宝囊,问:“你要偷那家伙的百宝囊,所以将人引来的?”
“老前辈明鉴,晚辈有朋友被那家伙迷昏,必须要解葯,不得不乘机下手。是那家伙追晚辈来的,人称他为色魔。”
“他该死!我要找他。你知道我是谁。”
“晚辈猜想,前辈定是黄山人魔单老前辈吧?”
“你为何要救我?明知我老人家凶名满天下,为何不为世人除害?”
“老前辈受迷香所算,起因是晚辈所引起的,晚辈岂能不管?行事但求心之所安,不管其他。像这位小姑娘,晚辈与她素昧平生,但路见不平,明知色魔可怕,晚辈仍然揷手,就是行心之所安。”
黄山人魔注视了他好半晌,眼中厉光尽敛,点头道:“小子可敬,你行走江湖多少年了?”
“晚辈出道不过旬日。”
“呵呵!果然是个rǔ毛未干的小子,难怪能保有赤子之心。”人魔开心地笑了,怪样子更为唬人。黄山人魔在怀中一阵乱掏。掏了一个檀木小盒,又问:“小子,你练的是何家门派?”
“晚辈从小练的是玄门正宗运气吐纳术。”
黄山人魔点点头,道:“正好用得着。”他将这木盒递过,又道:“这里面有三颗护髓保脏丸,分三天服用。今后遇到内家掌力的打击,决难损伤内脏,送给你护身保命。但值得注意,像刚才那狗东西的神剑,仍难禁受一击,切不可大意,别认为我人魔是缺乏人性的人,有什么困难,别忘了到黄山找我。”
春虹受盒一拜,道:“谢谢老前辈成全,多谢厚赐。”
“好自为之。”黄山人魔声落人影疾闪,没人密林深处。
春虹将木盒揣入怀中,向姑娘道:“我也该走了,许姑娘后会有期。”
许姑娘甜甜一笑,道:“我怎知到竹山铺如何走法,你不能送我一程么?”
春虹扭头便走,笑骂道:“你这小丫头真难缠,不会自己找路么?你怎算得江湖人?小丫头,听我良言相劝,孤身步行江湖,风险太大,江湖鬼域,稍一大意,身败名裂。”
“你教训我么?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姑娘笑道。
“小丫头,我不是教训。”
“喂!你比我大了多少?别小丫头小丫头胡叫好不?瞧你,十句话里面就有三句小丫头,你不害羞?”姑娘撅着红艳艳的小嘴撒嬌,声如黄莺儿在唱。
春虹没向她瞧,他在山脊上止步,停下道:“好吧,不叫你小丫头,叫你小姑娘。”
“不行,我十六岁了,不许叫小字。”
春虹哈哈大笑,在地上坐下道:“那就叫小大人好了。坐下。”
“坐下?”
“呵呵!你别疑神疑鬼,我送你一些解迷香的解葯,日后与人动手之前,抹一些在鼻端,万无一失。”他将夺来的百宝囊打开,将装“补天”葯的玉瓶取出,倒出里面的一些粉红色小葯丸,葯丸出瓶,奇香扑鼻,他赶忙一脚将丹丸踏入泥中,骂道:“这魔头该死。”
“那是什么?”姑娘倚在他肩下坐了,不解地问。
春虹俊面一红,支吾道:“我也不知是啥玩艺,但可能猜出决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取衣带将玉瓶拭净,分出一半“辟香散”入内塞好瓶盖,递到姑娘手中,道:“这是辟香散,必有大用,小大人,好好珍藏。你最好用剑将瓶底的字刮掉,那两个字不雅。
姑娘看清了“补天”的字,羞了个红云满颊,慌不迭用剑刮掉字迹,她才知道春虹所骂的用意何在。
两人重新上路,姑娘走在他路右,不住向他转头凝注,凤目中焕发着奇异的光芒。快到官道了,姑娘突然道:“葛爷,能听我说几句话么?”
“小大人,为何不能?”春虹扭头笑问。
姑娘扭着小腰儿不依,顿着小弓鞋道:“不成!你别胡叫好不?你如果不嫌弃,可以叫我的名字,我……我叫你……叫你葛大哥。”
“好!咱们一言为定,干脆我叫你小妹。”
姑娘笑了,笑得如春花怒放,这次虽仍有“小”字,但她巳不在乎了,而且相当满意,甜笑着道:“葛大哥,能先诉小妹有关你的身世么?”
“哦!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是广信府的人氏,四岁被人拐走,被恩师所救,授艺十八年,目下是回家看看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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