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者也。正己以服之。积诚以感之。婉辞以规之。时考问以警惕之。罢一切虚文。省一切靡费。绝一切馈遗。戒一切奔走。无废法以市恩。无徇情以避怨。无借安静名。以养极敝之祸。无生喜事心以开难塞之衅。总之化行俗美。事理民安。一息无懈。三年有成。而后于职无愧。嗟嗟。岂不难哉。 有病有药。能张能弛。未仕之先。有一番讲究。仕时方有一番措施。不可视为空言也。 慈母之抚其子也。自初生以至成立。夙夜皇皇。无令失所。其孰教之。其孰督之。慈爱真心。根于天性。虽欲不然。不可得已。岂以士君子抚养斯民。不如一妇人哉。无其心耳。所望朝夕孳孳此心。以宇宙内事。任之两肩。以万物得所。期于实效。俾二帝三王学术。稍试于躬行。唐虞三代风光。略见于今日。此儒者一快心事。 有真心。斯有实事。说来如此明切。不同老生常谈。 近世以在内曹郎。在外司道。谓之过路衙门。易于藏拙。可以西湖了公事。纸上作终南者。由君子观之。抱关之吏。更漏未交。马走之卒。羁靮在手。得失利害。不得委之他人。何乃方面大臣。提千里封疆。专一路荣枯。即使此等康庄。容易信步。何忍以此身作世闲焉能为有无之人哉。 居官者幸厯康庄。循级推迁。便视为宦途通顺。不知可曾循名责实。平心内问。于职有忝乎否也。 俗套务去其甚。实效务见其成。以课吏为安民。以除害为兴利。裁无用之簿书文移。询民闲之弊俗隐痛。旦夜拊摩而砭剂之。此之造福。真是无穷。 家食人见啼饥寒者于其前。岂无恫瘝心。不过解衣推食。施其所余而已。虽欲举沟中瘠而全活之。其势不能。何也。无其藉也。伊周事业。惟吾辈能之。而俾天下苍生。各得其所者。伊周事业也今之搢绅。满中外矣。谈及世道。辄诿之曰吾君。嗟嗟。吾君之所不掣肘。而听令便宜。及三令五申。责成吾辈者岂少哉。 知其应行而不行。辄委之曰吾君。其负君也实甚。 古之圣贤。会天地民物为一身。不曾谢却天地民物。摘出此身。作自家另行修治。而今学者。起念便觉天地民物。不亲不故。与我无干。不痛不痒。与我罔觉。聚会讲求。不过理会。古人多年卷宗。拈起磨勘。深文细索。无了无休。此人即置之庙堂。只可作一迂腐之儒。坐镇雅俗。了得自家耳。 朝夕所讲究。友朋所谈论。皆无关于民物。此等自了汉。所学已非。安问仕耶。 禹稷饥溺之心。伊尹沟中之约。都是肫肫其仁之念。平居满腔到手。自流不是。临时旋安排。强推布。穷居之求义。求此也。大行之达道。达此也。此个念头。大家埋没已久。而今却要发掘出来。淘洗得净。将这一点不忍人之心。栽培浇灌。触处撞着。若决江河。有了天德。不怕没王道。有了美意。不怕没良法。故曰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世不太平。只是吾辈丧失此不忍人之心。而今学问。正要扩一体之义。大无我之公。将天地民物。收之腹中。将耳目心思。措诸天下。消尽自私自利之心。力持公己公人之念。这是真实有用之学。 分明不动声色。济之有余。却露许多形迹。费许大张皇。转恐于事无济。 心虽无他。术则不善。无学故耳。 中外仕途之病有两字。曰私。曰伪夫六合皆情缘。惟大小衙门。为秉公持正。矢心天日之地。今乃借得为之势。以结大小之欢。是曰私。庶绩皆实政。国民利病所关。而但以簿书文移。弥缝搪塞。一生精神。用在酬应世态。绸缪身家之处。互相欺罔。若谓当然。是曰伪。此仕途之贼。而斯民之蠹也。 已仕未仕者。熟复此语。有则改。无则勉。便是切要功夫。实在政绩。 吾人讲学。须知所学何事。自十五时便入大学。所讲者圣经一章耳。儒者之教。以天下国家为一身。其格致诚正也。欲端一身以为国家天下。非莘野磻石。专言耕钓。阿衡尚父。方讲治平。作两截之学问。诸子问为政。颜渊问为邦。何尝不有志于用世。幸无曰我今沈沦。便以经济为讳也。殷浩以苍生自负。房管以经武知名。一出犹作败局。有如缓急之际。艰难如足食足兵。重大如安边治河。种种不可悉数。当事者问我。委曰不知。柄人者用我。委曰不能。可乎。夫任聪明。不可以当盘错。旋安排。不可以应仓皇。此周孔所以寝食俱忘。夜以继日。且思且学也。 为学原期世用。偏以用世为讳。不一讲求有用之学。学所以日非。而仕益不可问也。 植节概于两闲。流仁恩于万姓。委荣华于中路。贻清白于后昆。是谓仕途四美。○负盛气以陵人。借贫交以复怨。受私赇以谒事。灭公道以营家。是谓宦门四孼。○民饥而我粱肉。如茹荼毒。民寒而我裼袭。如披荆棘。民愁而我歌拍。如闻喑咽。民劳而我安闲。如在恫瘝。既云父母。与儿女同甘苦。若痛痒不相关。此何异于路人。○张者横行。弱者吞声。众者羣怒。孤者闭户。巧者多机。愚者受欺。富势者通情贿。则贫贱者丧气。乃知有司圆软宽柔。善良之忧。天若无雷霆霜雪。万物不荣不结。 【 仕箴】 仕箴四条。句句警切。其要不外于视官事如家事。体民心以己心而已。 天厚我生。于我何私。斯世斯民。悉以付之。世道人心。狂澜颓厦。付我挽回。付我支架。民生憔悴。愁苦困穷。付我生养。付我辑宁。济世安民。本吾性分。况受君托。俾之克尽。养以俸薪。荣以爵位。岂以文章。令我富贵。我自点检。称塞几何。食浮于功。一饭为多。如何入官。此心遂纵。志得意骄。惟知尊重。旗旌鼓吹。数里扬尘。奔走百司。饥困千人。筵设庭陈。绮靡丰洁。但恨弗精。宁怜膏血。心不念民。口不谈政。养交市恩。论资计俸。饥者汝饥。寒者汝寒。尔自尔民。我自我官。职业伊何。此心难昧。官岂不显。家岂不赢。国民两负。肥得此躬。以智以力。犹足自全。天鉴有赫。子孙可怜。我言虽激。我心更切。殷懃吾党。慎无乐孼。 【 公署箴】 皇矣上帝。生此烝民。无计举安。乃作之君。独理难周。张官置吏。布之寰区。期于博济。吏也无良。富贵是图。知有身家。罔念一夫。巧恣渔夺。虣逞淫暴。闾阎愁叹。莫敢控告。滥讼淹狱。惟此懦庸。豺狼徧野。狐鼠盈庭。昏惰者流。附于安静。万姓死生。浑如醉梦。谓安民故。建此多官。官满天下。民益弗安。载设藩臬。纠察师帅。今也顾忌。一崇宽大。哀哉苍生。何以自存。明王震怒。爰命宪臣。衣以豸绣。俾之持斧。澟澟风霜。稂莠是去。豪右落魄。贪残屏迹。山河摇动。乃云称职。避今日怨。树他日恩。兴此一念。天日监临。有赫台察。长厚是尚。激浊肃僚。又复谁望。我冠我裳。独异朝绅。振扬风纪。所愿同人。 【 振扬风纪箴】 帝王八簋。公侯四饭。兔首瓢叶。君子酬献。今人燕宾。方丈崇尺。至爱真情。岂恃酒食。饭过三餐。谁有余腹。馔过五腥。谁能食肉。言及饥寒。余不忍闻。一几之费。可活十人。俭为养福。施为积德。暴殄天物。子孙之孼。 【 宴饮箴】 夸张盛筵。日甚一日。此士夫恶习。仕途尤宜戒此。非仅惜福。且以杜贪。 天之难回。固也。协众力以回天。岂无分毫可回乎。传舍之颓也。过客不问。主人不问。通衢之鼎也。来者不扛。去者不扛。无可奈何四字。忠臣孝子所不忍言。事在应行。势处难挽。公卿以上。果能夙夜靖共。无泄无沓。人人各修其当为之职业。各满其得为之分量。未必无分毫之补也。 众擎虽云易举。心力恒虑不齐。官场重远之务。以观望而坐废。皆此类也。 古人云。用刑如加诸身。用财如出诸己。 视用刑如加诸身。决无滥用之刑。视用物如出诸己。决无不节之费。愿书此二语于座右。触目知警也。 古云。救荒无奇策。非云荒可不救。正欲备荒有善政耳。又云荒政不讲于荒年。救荒不救于将死。 因古人救荒无奇策之语。遂有以荒为不可救。坐视而不救者。不知正惟救荒已无奇策。不可不预筹备荒之善政。不待救于荒年。亦不待救于将死。益信备荒为养民之本务。救荒特临时之补苴耳。 未事时自信常十分。临事时只做得三分。盖事莫难于当境。欲于穷居信行义。只是信理。不可谓之自信也。如自信必欲为善。必不为恶。而当机临事。未必果善而无恶。未试之空言。何可遽信耶。 平时立志要做好官。尚未知临事能否如何。益见学与仕相资。不可偏废也。 无目之人。耳专于听。心恒灵而听更聪。古来蒙瞍。多为乐师。师皆有相。后世乐师。不用此辈。其高者弦歌讴唱。用以乐宾娱耳。犹足自存。下此则流为乞匄。沿富贵家以走衣食。人尤贱之。或冲突于车马。或颠仆于沟渠。见者不一引手。不一传声。甚至仆隶下人。得而挺诟之。官司以为弃物。熟视之若无覩闻矣。孔子见师冕。告以阶席所在。何其殷切。见瞽者虽少必作。其矜不成人。何等恻怛。士人读书至此。最宜养其仁心。扩而充之。所谓为天地立心。万物立命也。士民遇此。宜加怜悯而引掖之。若懵然罔觉全不动念。皆得罪于天地者也。甚至村夫愚人。欺其无见。坐视而玩弄之。挺诟之。俗之薄恶。心之残忍可知矣。 矜不成人。良心也。天理也。亦王道也。圣人所重。人多忽之。官司父母斯民。而不以此为事。既不筹救济之术。绝不生怜悯之志。亦有忝牧民之一端也。 先慈性躁急。病目失明。四望一无所见。辄以头触壁号哭。不食者三日。眼科调治曰。目忌火动。急躁若斯。何效之能臻。余莫知所计。乃召瞽妇弦歌以娱之。积五日。稍稍下食。歌者辞穷。则更其人。或命之说书。衍唱前后代故事。远近名丝咸致之。如是者岁余。母性渐平。其日候于侧者五妇。居吾舍。岁续食死而葬吾土焉。先君有三婆二妇。无令入门之戒。至是亦曲体子妇情。莫之禁也。由是贤孝古人。仆妇女奚。亦能悉其始末矣。先慈没。每生辰佳节。献以家食。思其所乐。则奏倚西楼一阕。弦而不歌。寄余凄惨云。 如此慰失目之亲。疗耄年之疾。一腔诚孝。可师可法。祭日奏弦。礼以义起。事亡如存也 余每念先慈失明之苦。见失目者乞食。恻然悯之。给食倍于诸匄童男。则为筑舍。养一瞽师。令之说书卦卜。更为辑子平要语。及劝世歌册。使教习焉。女童则以属瞽妇。教之弦歌。余为置乐具。待其能自衣食。则就其相宜者。配为夫妇。听其所之。不致号乞。余参政济南时。曾行此政于郡邑。翕然成风云。 因母失明。而为无目之人。极苦之匄。筹及资生之路。以教以养。俾无失所。此即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絜矩之道也。事载实政录。厯厯可考。居官者盍推而行之。 夫不能无有余不足者。仁者之人也。睠彼穷黎。安得富者皆者。圣王之政也。敛众人之不足。成我有余。富者之事也。损我有余。益彼不足者。天地之数也。调有余不足而均之仁。安得仁者皆富乎。大梁阮生。富而仁者也。尝曰。先人以赀物见遗。饱暖而外。皆长物也。古人云。富而能散。此阿堵中物何为耶。三族堂兄。病而贫者。以地亩给其朝夕。没之日。给杉棺。赠孝布。兄子没。亦以杉棺厚葬之。郡之贫者。岁给衣食有差。舅氏耿。死无子。养之终身。葬如礼。诸耿氏子。皆为生计。无令失所。先娶刘氏。继娶周氏。俱卒。其父母贫。皆养之如妻未亡时。终其身。恤州里之不能婚娶者数十家。不能葬者。为立义冢每冬施棉衣。岁大疫。施药给棺。大歉输粮至二千余石。当事题旌。府吏索钱二万。乃为请院司。生曰。吾弃利而取名。弗为也。厚学校。助修学工。给贫生。建义学。延师训贫家子。供馆谷。河决工匮。输银数千。以代夫力。当事旌之。生平负意气。义不当与。一介不与。人咸曰是啬夫也。其轻千金者。好名耳。予曰。一介不与。近啬。乃并其与千金而少之乎。使中原有生。百凶年无饥殍矣。吾欲以名予人。如人不好何。博施济众。孔子以为难。非不以为贵也。有人焉。出沟壑数十人而生之。孔子亦嘉与之不置矣。夫财实物也。分于人而难伪。名虚器也。出于口而无穷。彼以实费得虚名。人以虚名获实济。吾何为而又少之耶。将视啼饥号寒人若充耳。而后为君子耶。吾因阮生而论之。以为世之富而能仁者劝。 以施济为行善。犹虑人不信从。若并斥为好名人。惟有相戒不敢行善耳。幸有济人物力。又有济人心愿。而使之有所忌而不敢为。转为牟利啬夫守钱铜臭所借口。世道风俗。不可问矣。 余作原财论。谓生之者六。耗之者十二。六者何。曰垦荒闲之田。曰通水泉之利。曰教农桑之务。曰招流移之民。曰当时事之宜。曰详积贮之法。十二耗者何。曰严造饮之禁。曰惩淫巧之工。曰重游手之罚。曰绝倡优之戏。曰限在官之役。曰抑僭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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