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仕遗规 - 学仕遗规卷四

作者: 陈宏谋42,593】字 目 录

鉴。 ◆李惺庵读书杂述 【 名铠字公凯号惺庵江南山阳人顺治辛丑进士为绥阳令召举博学宏词授翰林编修官至内阁学士】 谨按士君子言学时。皆未及于仕者也。观其所以为学。或有裨于仕。或无裨于仕。皆可以预而知之。未有学祗空谈。而仕能有实事者也。阅李公之读书杂述。考古证今。学术治术。原原本本。王阮亭于闱中分校时。许其可以坐言起行。未几以宏博之荐。由县令厯词垣。政迹文章。不同流俗。其经史着论。有卓见。不能全录。录其可为今之学仕法戒者。以为训焉。 六经四子书。言学言政。万世之规矩权衡。资之用者也。非空言也。后人考辨虽精。率由未笃。终负圣贤垂训之旨。不得谓之善读书。 少年初受书。便知举子文取科第之外。更有向上事业。斯聪明不汨没于俗学。将来卓然有所成就。 向上事业。即在举子文章之中。能于此时有切实工夫。科第在此。事业亦在此。不必以取科第为俗学也。少年受书时。即令知此。则志趋正。而学为有本矣。 读书时于物理体察分晓。出而应天下事。自然中节。 读书体察物理。即非无用之学。为学为政。何往不宜。 儒者不为无用之学。大试则大效。小试则小效。未有经明行修。晓然于义理公私之辨。而拙于为政者也。为学为政。有规模。必有条理。井井不紊。而持之有恒。斯学可以成德。政可以经国矣。 游戏征逐时。一往快心。不自知其溺也。事过情迁。索然无味。乃觉前此之玩时愒日。 向来不学。悔亦何济。祇须断自今日。有进而无退。有信而无疑。收之桑榆未晚也。 易有吉凶。诗有美刺。夫人而知之。必于吉凶得修悖之理。于美刺生劝戒之心。斯为开卷有益。 读经必知古圣贤道德仁义之旨。实可以治后世之天下。而非空言。读史必知自古之治乱安危成败利钝。皆圣贤所已言。无一之或爽也。斯善于读书。可以用世。可以经世也己。 读经史者多矣。能如此着想。才识何可限量。 读史既知一代国势人才衰盛相循之故。即潜思所以补救。异时以古法经纪世务。乃取之沛然。不致差忒。 读史于古人可劝戒者。但识之以资博洽。抑末焉耳。必实有思齐内自省之功。乃不同记问之学。 开卷即有思齐内省之功。掩卷即受思齐内省之益。不止读史也。 古人于书无不读。犹惟日孳孳。手一卷不释。今人稍稍涉猎。遂束书不观。曰。善是足矣。此岂但学殖荒疏。远逊古人。士气之薄。风教之衰。功名志节之苟且。恒必由之。故夫兴起后进。羣趋正学。与孟子正人心同功。非细故也。 五六十然后学。晚矣。然即今努力。犹愈于终身愦愦。以勤补拙。以晨兴晏眠。补少时之玩愒。自兹以往。有进无退。其庶几乎。 人多以晚年方读书为悔。而不知晚年阅厯既深。读书更有意味。有进无退。坐言起行。不止补少年之玩愒也。 老年读书。不复记忆。然寓目悦心。胸有所得。视二十年前。更觉兴会勃勃也。 老而读书。所不能记忆者。词句耳。其于义理。当益亲切。若止兴会勃勃。犹是浮慕之学。 学者博极羣书。岂不甚好。至于修身教家。得位行道时。曾不能用其一二言。与不识字人何异。 幸而耳聪目明。闻见之闲。不用之善言善行。岂不上负天心。下同聋瞶。 积功德如积货财。嗜问学如嗜刍豢。攻尤悔如攻疹疾。保名节如保班资。勤勤勿懈。其贤矣乎。 境遇最足以练人品。贫至不堪。而卒有所不为。不谓之君子不可矣。 为政莫要于别贤奸。为学莫先于辨义利。 视外至之物轻。然后重在我之礼义廉让。匪僻之渐。无自而生。 怀刑。君子之小心也。固穷。君子之大节也。 怀刑固穷二句。人人读之。能就忐知其一为小心。一为大节。自反自励。所得多矣。此之谓善读书。 贫富荣枯。通塞得丧。有天焉主之。我固无如何也。若夫从善不从恶。为君子不为小人。此则存乎我者。天亦无如何也。知有天而仍求之。不智而已矣。知在我而竟诿之。无勇而已矣。 君子亦有富者。大抵在下则务本勤俭。在上则位高禄厚。断未有取非义以自肥者。故自古君子贫其常也。而富者恒寡。凡为君子多贫少富。此看透世情之论。处贫处富。全凭学问。 学者今日安贫。他日富贵。必不苟且妄为。措施必有可观。君子之所忧者三。境遇之通塞不与焉。行不日修。可忧也。学不日进。可忧也。有官守言责而道不行。可忧也。若夫境遇之来。有主之者。君子不能自为政也。奚暇舍其所可忧。而用心于不必忧。 学成而不一试。与试焉而不竟其用。皆命也。君子于此。益纯其学以俟命而已。欲速而妄希非分。奚益耶。即有时幸获。而进不以正。欲其终之不败。亦难矣。 士大夫祇图一时幸获。罔顾终身成败。始而不肯俟命。继而不能安命。患得患失。无所不至。故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立一言。期有裨于世道。不能必人之从而不违。行一事。求无愧于昔贤。不能必人之誉而不毁。 世之从违毁誉。有时可藉以验吾之是非。然必谓人皆有从而无违。有誉而无毁。势有不能。抑且不必。学者所以贵自反也。 谈论既多。岂能一一中道。故以简于酬对为佳。 有害于民物之事。不可存诸心。有伤于风化之言。不可出诸口。 一念而伤人身家性命。一语而玷人终身名节。有关阴骘祸患。宜切戒也。 一言之厚。造福无穷。士大夫当得为之日。顾靳此一言。若惟恐天下之蒙福者。吾不知其何心也。 合观二段。宁为其厚。毋为其薄。一时未有为善之事。不可一日不存为善之心。学如此。仕亦如此。 君子化大事为小事。化有事为无事。宽平之至也。君子视无事若有事。视小事若大事。敬慎之至也。 曰宽平。曰敬慎。此中自有权衡。省事而非废事。敬事而非畏事。非有学问人不能。 谋事不可不慎。见事不可不明。处事不可不公。任事不可不勇。 四者缺一不可。 君子于无关名节处。亦常随时俯仰。至于出处进退之大闲。治忽安危之大计。不敢党同伐异。苟且营私。即或权有攸归。事终无济。亦行其心之所安而已矣。 居官处事。有随时俯仰之时。有违众独行之时。有明知于事无济。而不忍观望坐视之时。惟有学有识者。始能辨之。 君子戒掩人之长。而炫己之长。戒护己之短。而攻人之短。戒以事后成败论人。而不折衷于大公至正之理。 士大夫尤易犯此三戒。习而不察。大有关于治体。 君子不自夸其功。而人之功惟恐其不录。小人常自掩其过。而人之过惟恐其不彰。 敬我者。有礼者也。多谀词则不可信。爱我者。有恩者也。多德色则不敢承。 不侮人之谓恭。谀则不可。不忤物之谓和。流则不可。媚人太甚。无论旁观窃笑。即为所媚者。亦有时不甚乐也。宋杨愿与秦桧善。饮食动作悉效之。桧尝食因喷嚏失笑。愿亦阳喷饭而笑。左右哂焉。桧亦厌之。讽御史排击而去。夫媚桧所以求进。顾缘此去。吁。何益哉。 家拥厚赀。曾不能利一物。济一人。此其人不独可鄙。亦可哀矣。 鄙其啬也。哀其愚也。 君子得志。固道济天下。即不得志。立人达人之心。亦不使须臾或息。 人以事问。须告之以圣贤正理。从违在彼。我固不可不忠。后生晚进。尤当晓譬详明。俾端祈向。不然。语多曲说。不顾其后之陷于非义。夫岂长者之道哉。 不明告以是非。此曲说也。只图目前支饰。不顾其陷于不义。皆为人谋而不忠。曾子所以日省也。 君子拙以贾祸。有时获免者。天也。小人工于乞怜。有时不效者。亦天也。不有天焉主之。君子何所恃。小人又安所惩耶。 大臣必知昵己者之为非。远已者之为正。然后可以主持风教。进退人材。反是。则浮薄之士。连袂而升。而清流之气沮矣。 君子学所以为己。而仕则为人。小人学所以为人。而仕则为己。 学而为己。故仕时必能为人。不肯为己。学而为人。故仕时止知为己。不暇为人。学术诚伪。即仕风邪正之别也。白孔子有为己为人之训。文中子程子。及刁蒙吉先后分别疏解。今推论及此。可云直截。故并录之。 君子之才患其少。少则为善之量不能充。小人之才患其多。多则为恶之势不可遏。 是君子必肯为善。偏觉才少。是小人必肯为恶。偏觉才多。世道所以可虑也。 古今不甚称慈父母。而孝子特传。盖人人皆慈父慈母。故略之。人人不皆孝子。特举一以风百也。吁。可慨也已。 祖父之于子孙。未有不望其富且贵者。然余谓富贵须贤子孙守之。子孙贤。即不富贵何害。脱使富贵而不贤。恐方贻祖父以忧。勿遽谓位高多金。为家门之庆也。 子孙富贵。光耀祖宗。人皆知而羡之。因富贵而辱及祖宗。以致祖宗以子孙富贵为不幸。为子孙而富贵者。可不惧与。 子弟读书。既与之解明义理。何不导之以躬行。岂惟成人。即如幼童读论语。便以孝弟谨信爱众亲仁日体验于家庭。使知古圣贤书。皆后人标准。不止习其说为文章而已。则将来之成就。远且大矣。今人教子弟。但患记诵不熟。文艺不工。于躬行顾置之。是何汲汲望其干禄。遂不以贤人君子厚期之耶。且干禄之具如此。一旦立人之朝。膺民社之责。操何术以应之。俗学坏人。名家不免。无惑乎闾里无佳子弟。而正谊明道之难其人也。 入孝出弟一章。虽系蒙养之教。而知行并进。尊德性而道问学。成人之道。己基于此。此非责备弟子。乃专责成教弟子者也。 子弟幼时。须教之爱物命。以培养其不忍之心。 宋板书。贵重极矣。然以贵重之故。终日珍藏。不一寓目。与无此书何异。鉴赏家。真读书人。故自有别。 宋板书之可宝贵。以其校刻工精。为先朝法物。备陈设耳。若资以诵读。何必宋板。倘因宋板而什袭珍藏。不经展读。转不如不宋板之可以不时诵读得益矣。近见士大夫邺架所陈。牙签锦函。纸墨常新。从未经手寓目。祇图美观。无裨诵习。鉴赏家方以真宋板假宋板为弃取。似属无谓。更有绘成画幅。书函书签。宛然毕肖。可远观而不可近视焉。事之务名不务实。大率类此。予所莅之地。曾将藏书。发贮书院义学。有止禁散失。不禁翻阅之檄。倘士子翻阅者众。渐至污损。已得此书之益矣。 搢绅家行一事。乡之人观礼焉。以其读书循理。多识朝堂典故也。使饶于财者。仪节靡所不具。而于古人精意可以法可以风者。按之茫然。其又何以观之哉。 士为四民之倡。而搢绅又士之倡。其义如此。 士大夫居乡。欲不见一人。亦难矣。且与人子言孝。与人弟言悌。与高士言躬耕乐道。与文人言砥行读书。即遇田夫野人。亦告之以同井亲睦。勤俭保家之道。此正山中经济。绝人逃世奚为耶。至于怀剌谒官府。变乱是非。滋事闾里。则一乡之望。转成一乡之蠹。其何以堪。 不避险难。不辞劳怨。苟利国家。尽心竭力。期于有济。而通寒升沈。听之君父。纯臣哉。 行事有益于国。有利于民。所以尽吾职也。辄以此望恩于君父。识者鄙之。是纯臣决不如此。 不敢自污。庶官之美节。若大臣正色立朝。总持国是。曲谨小廉。又不足以尽之。 得位将以行道。位愈高责望愈重。每迁一秩。有惧心焉。器识自此远矣。 居官望迁。祇觉现在之位。不满吾意。绝不问我之能否称此职。亦惑也。每迁秩而有惧心。不仅器识之远。亦见天良之不昧矣。 以经史教育人才。使之修明礼乐。敦伦砥行。而文章亦焕然可观。师儒之责也。宏奖士类。使在位者罔非正人。而方伯连帅。兴起风教。贤卿相之责也。 教育于未仕之先。甄陶于已仕之后。师儒卿相之责较重。其功效亦非小补。 视天下之英才。如其家之佳子弟。爱惜滋培。俾之成器。师儒诲人。大臣当国。皆不可少此愿力。 司马温公为相。每询士大夫生计足否。人怪问之。公曰。倘衣食不足。安肯为朝廷而轻去就。贾公黯廷试第一。往谒杜祁公。公独以生事有无为问。曰。凡人无生事。虽为显官。不能无俯仰依违。比日朝士进退。不能绰绰。大率累于生计耳。乃知二公近情之论。久而弥验也。 朝会非谈燕之所。当时时存敬畏之心。 言其所当言。用则天下蒙福。即不用。存此言于天下。终须有济。 陆宣公奏议。岂尝有意追琢为文。祗以谋人家国。义气激昂。不自知其恳到详明。文章遂足千古。乃知名贤大篇。原本忠孝。固未许肉食者伪作也。 以忧国忧民之真心。为忠君爱国之确论。不尚词藻。不事激烈。恻然动人。千载下如见其心。章奏中至文也。 主司簠簋不饬。自弃甚矣。倡采望之谬说。致令浮薄者登。潜修者摈。亦有心当世者所不欲为不忍为者也。 今日主司所录。即他日公孤卿尹。庶司百执事之选。厥任匪轻。敢不祗惧。必也心目双清。周防备至。杜苞苴之路。塞奔竞之门。而网罗尽佳士也。庶几为国得人。无惭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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