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声称要见大头子,有重要事情要讲。
这人是警备司令部的侦探从一家旅馆逮捕的。其实,侦缉队对他的身份一时还不清楚,只是认为他有共产嫌疑就把他抓来了,现在突然听他这样一嚷,觉得这个人非同寻常,于是马上报告给警备司令部。
第二天,这人被提出牢房,带到一间办公室内。一位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你不是要见大头子吗?”看守对犯人说,“这位长官就是,现在你有话就向他讲吧!”
这位从警备司令部来的的“大头子”正是杨登瀛。他是受警备司令部委托来理这个案子的。
犯人立刻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原来,这人是中共产山东省委负责人,是来上海开会的。但除了他自己的经历和身份之外,再三追问,他也说不出更多的情况了。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想说实话!”
杨登瀛把脸一沉,吩咐严刑逼供。他想弄清这个叛徒究竟知道多少情况。
叛徒被打得血肉横飞,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喊冤求饶。看来他了解的情况确实不过如此了。当晚,杨登瀛将情况向陈赓作了汇报。第二次提审时,杨登瀛带来了一位“专家”。这位“专家”是特科成员刘鼎,他是奉陈赓的指示专门去给叛徒拍照的。
中央特委仔细审察照片之后,证实此人确系山东省委书记,曾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军事学习班学习过。杨登瀛又再次向他逼问口供,仍然问不出什么,然后告诉淞沪警备司令部说,此人是共产高级干部,但利用价值不大。警备司令部见这个叛徒既然留着无用,干脆就将他枪毙了事。
四
一九二八年十月,南京。丁家桥中央部大楼。
陈立夫打开卷宗,抽出一份委任状递给杨登瀛,神情庄重地说:“这是蒋委员长自签署的。望杨先生好自为之,不要辜负的重托。”
杨登瀛双手接过委任状,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特派杨登瀛在沪协助办理重要案件并理之。此令。蒋中正
杨登瀛被陈立夫正式委任为民中央特派员。在此之前,杨登瀛的那位同乡、务调查科总干事兼驻上海特派员杨剑虹因为贪污公款东窗事发,已经自杀身亡。于是陈立夫将上海方面的反共情报工作完全交给了杨登瀛。
中统大老板陈立夫没有想到他正在干一件蠢事。
对于杨登瀛,陈立夫是完全放心的。在他眼中,杨登瀛既忠心耿耿又精明干练,尤其难得的是,杨登瀛还与上海巡捕房有密切关系,简直是在上海从事反共活动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对杨登瀛的要求,陈立夫总是有求必应,要钱给钱,以示信任。
“在用钱的问题上,中央总是依你的。”新任的务调查科主任徐恩曾特别对杨登瀛强调这点。徐恩曾是陈立夫的表兄弟,对于陈立夫信的人自然也是深信不疑,极为倚重。徐恩曾还送杨登瀛一部《曾藩家书》,以示笼络。
“中央特派员”的牌子使杨登瀛身价倍增。在上海的民军警机关眼中,他是“中央信的人”,在外巡捕房眼中他是一位在中官场中可以通天的人物,上海各侦探机关都更加对他另眼相看,什么秘密都不会想到瞒他。
杨登瀛成了民中央特派员之后,可以在上海的各侦探机关独立活动,不再受人管束。陈立夫、徐恩曾经常将一些大案要案直接交杨登瀛办理。租界巡捕房有案子也找杨登瀛商量。英巡捕房探长兰普逊甚至还向他表示,如果确有要案急于要办,可以不必办理拘捕手续,作为现行犯随时去逮捕就行了。这样一来,南京民特务机关和上海租界巡捕房破坏中共产的计划,命令,中央特科都能够通过杨登瀛的关系及时了解,事先采取措施,化险为夷。杨登瀛对中央特科的作用更大了。
由于杨登瀛这个反间谍关系,中央特科在一九三o年挫败了一起民企图谋害周恩来和中央机关的重大谋。
这年四月,蒋介石的侍从接到一封来自共产内的秘密信件。信是写给蒋介石本人的。写信人叫黄第洪,黄……
[续中共中央特科上一小节]埔一期毕业,中共产员,刚从莫斯科学习回到上海,就秘密写信向民自首。
黄第洪在信中向“校长”表示,“学生”因在共产内不得意,愿意改过自新重新追随校长,恳请校长拨冗接见。黄第洪称,最近周恩来准备会见他,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协助民抓住周恩来。信中还附有联系地址,希望让民方面尽快找他接头。
蒋介石看了信不禁喜出望外。过去悬赏重金都没有能够抓住周恩来,而现在机会却送上门来了。他立即召见陈立夫,要他务必切实办理。
陈立夫不敢怠慢,马上把徐恩曾找来,让他自负责黄第洪告密案,严防走漏消息。徐恩曾深知此事非同寻常,决定选派一名最可靠的人前去与黄第洪接头。想来想去,他选中了杨登瀛。
杨登瀛立即找到特科人员刘鼎,让他转告陈赓:黄第洪已经秘密自首,并准备出卖周恩来作为给民的见面礼。刘鼎听了,吃惊之余不禁暗暗庆幸:若不是特科在敌人内部建立了反间谍关系,周恩来的境就危险了!
刘鼎让杨登瀛先将案子压一压,然后马上报告陈赓转告中央特委。
南京路上,车马龙,来往行人摩肩接踵。商店厨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着人们的视线,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邮电局门口这样一个情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手里拿一只皮包和一张报纸在那里来回踱步,片刻之后,另一名冠楚楚的男子从街对面向他走来,手里也同样拿着皮包和报纸。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店去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杨登瀛,另一个就是叛徒黄第洪。接头的办法,是按照黄第洪致蒋介石的密信中约定的。
当然,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极不起眼的场面实际上正悄悄地改写着中现代历史的一页:蒋介石企图抓获周恩来的谋已经宣告流产。
黄第洪见“蒋校长”果然派人与他接头,喜不自胜。显然,他的秘密信已受到重视,只要抓住周恩来,从此他的前程不可限量。这个叛徒全然没有料到自己已经落人中央特科的掌握之中。
周恩来得到特科的报告后,作出两点指示:第一,先将黄第洪暗中隔离,切断他与组织的联系。第二,特科继续加紧调查,尽快弄清情况。
黄第洪不久也察觉到风声有点不妙。杨登瀛与他接上头后,又两次约他到指定地点见面,他都没有敢再去。
中央特科经过周密调查,证明黄第洪写信向蒋介石自首,并企图勾结敌人谋害周恩来,对进行大破坏,情节完全属实。于是,红队奉命出动,将叛徒黄第洪秘密逮捕,予以外决。
第六章
在中央路305号大院内,徐恩曾以“正元实业社”为掩护,不但建立起了指挥各地特务组织的秘密电台,还开厂制造便于携带到外地去的小型收发报机。遍布于全各地的cc系特务机关的机密文件、绝密电讯,都首先汇集到这里,而各种反共的秘密指令也是由这里发往各地特务机关。这里成为了三十年代初期民特务机关的“大本营“。
徐恩曾比起他的所有前任,不仅野心更大,手段也更加险毒辣。他的计划是着重对中共产内部的动摇分子实行软化的“自首政策”,企图利用叛徒内秘密潜伏在中共产内,以便彻底破坏中共产地下组织。因此,他主持下的务调查科显得更加诡秘。
在徐恩曾身边,随时都可以看到一位浓眉大眼、相貌英俊、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这就是徐恩曾最信任的机要秘书、中共产地下员钱壮飞。
一九三一年四月发生了中共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被捕叛变事件,如果没有钱壮飞,中共产的历史就会彻底改写。
主持抓获顾顺章这条“大鱼”的,是中统在武汉的特务头子蔡孟坚!
蔡孟坚,江西萍乡人,是陈立夫手下的一员干将。一九三o年秋,陈立夫向上海、武汉和开封派出了三名特派员,专门从事破坏这几个地区中共产地下组织的工作。派到上海的是杨登瀛,到开封的是黄凯,派到武汉的就是蔡孟坚。不过。他的公开职务是民武汉警备司令部稽查副长。
杨登瀛是特科的内线,黄凯在开封也没有什么建树,但蔡孟坚在武汉却干得很很起劲,为此还得了一个“铲共专家”的雅号。他到任后不久,就自潜入贺龙控制下的洪湖地区侦查“匪情”。他化装成渔民到游荡,见到过贺龙本人,还拍下了许多照片。一九三一年春,蔡孟坚利用叛徒黄佑南的措引,在武昌破坏了中共产湖北省委机关,接着又在汉口法租界会同巡捕房逮捕了中共产长江局负责人尤崇新。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先后被破坏的中共产秘密机关多达十几,被捕的中共产地下员近一百人。中共产湖北省委书记袁秉章夫妇相继被浦,继而被杀害。长江局负责人尤崇新叛变投敌。在短时间内立下如此“功勋”,蔡孟坚不仅受到陈立夫的嘉奖,还得到蒋介石的当面嘉许,被晋升为少将参议。蒋介石还指定他主持武汉行营新成立的侦缉,专事破坏湘、鄂、赣三省各城市的中共产地下组织。
被捕叛变的还有一个叫王竹樵的人。他原是武汉纱厂的工人,大革命时期参加过武汉工人武装纠察队。当时,顾顺章任武汉工人纠察队总指挥,王竹樵正好在他手下工作,因此对他十分熟悉。王竹樵叛变后,参加了特务机关工作,交给他任务就是捕捉自己从前的同志。这个叛徒急于立功,整天在大街和交通要道上游逛,象一只猎犬一样伸着鼻子到嗅。这时,正好顾顺章在武汉流连忘返。八四月二十五日这天下午,王竹樵碰巧在“新市场”附近游荡,突然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他立刻想起来了,此人正是他的老上级,现在的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
王竹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顾顺章这条“天字第一号”的“大鱼”居然会千里迢迢游到他的面前,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抓住了,这意味着一大堆数都数不清的“袁大头”!他立即紧紧地盯住顾顺章,跟着他走进“新世界”游乐场,看到他居然登台表演了,才赶紧溜了出来,招呼了几个也在附近搜索的特务。盯着顾顺章演出完毕,又盯着他出场回到旅馆,直到没有再发现其他的“猎物”了,才破门而入,把这条“大鱼”从上逮了起来。
顾顺章的被捕叛变,是中共产白区斗争史上一个极其严重的事件。在中共产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不计其数的叛徒,其中不乏比顾顺章地位高得多的领导人,但没有哪一个叛徒可能造成比顾顺章更大的危害。这是因为,他可能造成的危害关系到在上海的中共中央的……
[续中共中央特科上一小节]存亡,关系到包括周恩来在内的多名中共中央领导人的命。正因为这一事件很可能改写历史,所以后来关于顾顺章的被捕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一九二八年就从事中统特务活动,先后担任过务调查科助理干事、中统局本部科长、组长、秘书等职务的张文(又名张栋),解放后成为江苏省文史馆馆员。对于顾顺章的被捕,他是这样回忆的:
一九三一年三四月间……蔡孟坚又带人在汉口法租界会同租界捕房逮捕了中共产长江局负责人尤崇新,此人在多方威胁利诱之下,说出了中共产地下活动的一些情况。蔡孟坚又安排尤崇新化装成另一模样,同时派出特务数名,暗中随其在汉口各大马路行走,寻找所认识的中共产员。一九三一年五月的一天,尤氏等人行经距江汉关不远的轮渡码头附近,无意中发现了中共中央保卫小组负责人顾顺章,便大呼:“就是他!就是他!”这时顾已逃避不及,遂为尾随的特务所逮捕。
顾顺章被捕后,立即被押解到武汉行营侦缉。蔡孟坚得知逮住了一条“大鱼”,大喜过望,决定自对他进行劝降。他下令将顾顺章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又是上茶,又是敬烟,态度很是和善。
起初,顾顺章一言不发。蔡孟坚索单刀直人,点明了他的身份——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特科负责人。接着又对他说:
“黎明先生,不,顾顺章先生,我们虽然不曾谋面,但既然我已经知道你是谁,想必你也一定知道我。”
这时,顾顺章开口了:“我当然知道,你是武汉行营侦缉长蔡孟坚。”
顾顺章这一开口,蔡孟坚知道有希望了,他开始对顾晓以利害:“你我为人彼此都知道,一切用不着多说。要生,便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否则,只有死。”
顾顺章又一次沉默,抽出放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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