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长篇纪实文学 - 中共中央特科

作者: 其他长篇纪实文学46,491】字 目 录

联。

就在“六大”代表们准备动身的时候,一次突发事件震惊了全。

四月十五日上午,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来到公共租界戈登路路口的一家住户。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年纪相当的年轻人也走进了这家的大门。后来的这个人身材比较矮小,他就是中央秘书长邓小平。在他之前来到的那个男子,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组织局主任(即中央组织部长)罗亦农。

罗亦农是内声望很高的年轻领袖,他是湖南湘潭人,一九0二年出生。一九二0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被派往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一九二一年转入中共产。他在苏俄学习了五年,回后担任过江浙区委书记,并同周恩来一起领导了一九二七年的三次上海工人武装起义,此后又担任过江西省委书记、湖北省委书记。“八七会议”上,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在十一月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又被增选为政治局常委,随即受中央委派出巡两湖,几天前刚刚回到上海。

邓小平是受罗亦农之约,来这个用于中央组织局的秘密机关商量理一件事务的。两个精明强干的年轻人很快将事情理完毕,邓小平便离开了。按照地下工作的惯例,两个人应该一先一后离开机关,所以邓小平就先走了一步。

邓小平从机关后门出来,走到弄堂口,习惯地看了一眼摆在街头的修鞋摊。他知道,这个“鞋匠”是特种的人,化装在这里望风的。一瞥之间,邓小平楞了一下,他看见那个“鞋匠”漫不经心地向他作了一个手势。这是一个暗号——“出事了,赶快离开!”他不敢停留,赶紧加快步子。在穿过街口的时候,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身穿便的包探已经堵住了机关大门。

前后只差了一分钟时间!

邓小平消失在人群之中。罗亦农晚走一步,不幸被捕了。

一个小时之后,周恩来便得知罗亦农被捕的消息,他立即通知顾顺章,命令他负责组织营救,井照顾好罗亦农的妻子李文宜。

当天下午,一名特科的工作人员来到罗亦农的住,要李文宜立即到愚园路亨昌里的一秘密机关。在这里她见到顾顺章,获悉丈夫被埔的噩耗。顾顺章还对她说,原来的住所很可能暴露,不能再回去了,已经为她安排好一家旅馆。此后几天,李文宜每天换个住,提心吊胆地等待丈夫的消息。

四月二十二日,顾顺章来到李文宜的住,对她说:“你马上到龙华去,在文治大学的那个马路口右边的第一根电线杆上,去看看贴了什么样的纸条。”

李文宜疑虑不安地望着顾顺章,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便追问,便雇了一辆黄包车赶往龙华去看个究竟。

在顾顺章所说的那根电线扦上,她果然看到了丈夫的消息。

这不是一张纸条,而是一幅布告,上面怵目惊心地用朱笔。打了-个大勾。奉蒋总司令命,共要犯罗亦农着即枪决。淞沪警备司令钱大钧民十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原来,罗亦农被捕之后,只在公共租界巡捕房关押了三天,就被引渡到民淞沪警备司令部了。在劝降失败后,蒋介石下手令将罗亦农枪决。从被捕到牺牲,前后只有六天时间。特科的营救未能成功。

尽管已有思想准备,但李文宜还是被这噩耗击懵了,在布告木然呆立了很久。绵绵的春雨逐渐浇醒了她的头脑,这个勇敢的女人决定马上寻找丈夫的遗骸。

龙华是当年上海人闻之变的杀人魔窟,李文宜很快就打听到丈夫就义的刑场。这是一块面积不大的草地,当中有一滩鲜红的血泊,在血泊旁边丢着一根贴在竹竿上的纸标,人们通常把它叫做“斩标”。上面赫然写着“共要犯罗亦农”,“罗亦农”三个字上还划了一个猩红的圆圈。李文宜看到丈夫的名字,顿时两眼发黑,双一软,昏倒在地。醒过来时,她看见周围站着几个当地的百姓,便向他们打听,这个被枪毙的共产的尸移到哪里去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向她作了一个手势,默默地领若她向前走了不长的一段路,在一丛灌木的前方有一个黄土孤坟,老人用手指了一指,就默默地离开了。这是一个草草堆起的新坟,没有墓碑,周围也没有任何标志。坟里埋的究竟是不是亦农?是谁掩埋的,是自己的同志,还是专行善事的经善堂用薄木棺材埋的?李文宜站在坟前想了好久,最后决定回去向组织汇报后再来查明。

第二天一早,中央秘书工作人员杨庆兰找到李文宜的住所,要她立即转移到新的住所。到了地方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牺牲于广州起义中的中央政抬局候补委员张太雷的遗孀王一知。当天晚上,周恩来代表中央到这里看望两位烈士的遗属。李文宜含泪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要一支手枪,手杀掉出卖丈夫的叛徒;第二,查看罗亦农是否已经掩埋,如果是经善堂的草草掩埋,要另行安葬;第三,请求去苏联学习革命理论。

周思来回答李文宜,中央理解你的心情,也相信你的决心,但是你没有使用手枪的技术,这事万万不能由你去做。理叛徒由中央负责,要不了……

[续中共中央特科上一小节]几天就会见分晓。其他要求不成问题。

草草料理了罗亦农后事,李文宜就同瞿秋白的妻子扬之华结伴同行,前往莫斯科。扬之华是去出席“六大”的。

中共产杰出的年轻领袖罗亦农,就这样同他曾经英勇战斗过的上海大地融为一起。可以告慰罗亦农英灵于九泉的是,他还关在巡捕房的时候,中央特科就提前为他报仇雪恨了。

位于北四川路和老靶子路交界,有一家“三民照相馆”。这是中央特科的一秘密机关。

罗亦农被捕的当天下午,顾顺章和刚刚担任情报科长不久的陈赓一前一后来到照相馆。中央政治局常委被捕,这是一起极其严重的事件,周恩来立即命令顾顺章和陈赓全力理此事。

罗亦农被捕时的情景十分蹊跷。带队前来捕人的是戈登路巡捕房的捕头洛克,他用德语同“坐机关”的贺芝华交谈了几句后,当即将罗亦农逮捕,并且直接了当地时他说:“你是罗亦农,我就是来抓你的。”除了罗亦农,在场的其他人都未被捕,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秘密文件也没有被抄。这种值况,是从未有过的。

显然,内部出了细,是他出卖了罗亦农。

这个出卖罗亦农的细到底是谁?顾倾章立即派人找到巡捕房的内线打听。现在,他和陈赓正在照相馆焦急地等候着消息。

巡捕房就是租界的警察局,它同那个时代中各地的“局子”一样,也是一个藏污纳垢的罪恶渊源。巡捕分为西捕(西洋人,公共租界主要为英人,法租界主要为法人)、印捕(印度人,法租界则由越南人充当)和华捕(华人)三种。巡捕房的各级头目大都由西捕充当,但人数最多的还是华捕。无论是盛气凌人的西捕还是甘当外殖民者鹰犬的华捕,大多灵魂空虚、惟利是图,心中既无家民族,更没有理想信仰。华捕的待遇很低,工资只有同级西捕的七分之一。因此,他们的收入更多的是靠收受贿赂和敲诈勒索而来。而西捕尽管收入已很优厚,但仍慾望难填。无论是谁,只要给钱,就可以向他出卖情报,通风报信,如此种种,就为特科获取情报,保卫中央领导和机关提供了许多方便。

旧时的上海,可以说是帮会的天下。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等人控制的青帮几乎渗透了社会的各个角落,即使是外人控制的租界也不例外。从租界警务长、总巡,到普通的西捕和华埔,许多人都与黑社会有着不同程度的联系,华捕们更多为青红帮的各级喽罗。顾顺章原来就是青帮的活跃份子,主持特科工作后,便利用这些关系与各巡捕房的西捕、华捕们建立了联系。许多巡捕都定期接受特科的津贴,充当特科的“线人”,如果提供了特别有价值的情报,还有额外的“奖金”。因此,巡捕房出动缉拿共产人或破坏中共产秘密机关,特科往往能在一小时或半小时前得到消息,从而避免了许多损失。

但是,这次罗亦农的被捕,事先特科的情报人员竟毫无所知。因此顾顺章格外恼火。他立即派情报科的一名工作人员火速与戈登路巡捕房的内线联系,一定要打听出个究竟。

顾顺章和陈赓等了很久,打听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他带回的情报果然证实了大家的猜测——罗亦农是被叛徒出卖的。

来自巡捕房的消息说,当天早上,有一个能说一口流利英语和德语的漂亮女人主动找到总捕房政治部,自诩手中有三百五十多个共产员的名单和地址,而且其中多数是参加过南昌暴动的各级负责人。只要捕房答应给她两张出护照和二万美金,让她到她所想去的家,并替她保守秘密,她就可以把名单全部交出来。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她可以先提供线索。今天上午就可以抓到共产总负责人之一的罗亦农。上午十点左右,西捕头洛克突然带队出动,不久,就把罗亦农抓回来了。

听了汇报,顾顺章和陈赓几乎同时想到了两个人——主持这个秘密机关的何家兴和贺芝华夫妇。

贺芝华是四川人,曾随何家兴一同到苏联东方大学留过学。从苏联回后,双双被分配到中央组织局,在罗亦农领导下作秘书工作。他们主持的这个机关,是组织局的一个中心机关,主要是联系参加南昌起义后从汕和香港等地辗转来到上海的同志,为他们重新分配工作。所以,作为组织部的秘书人员,他们的手中当然能掌握数百人的名单和住址,而且其中有不少是中央的负责人。

情况紧急!现在的问题不仅是打探罗亦农被捕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必须迅速落实情报,避免更大的损失,这关系到几百个同志的生命安全。

情报很快得到证实。出卖罗亦农的果然是何家兴夫妇。

何家兴和贺芝华,素来爱慕虚荣,贪图享受。从外回来后,仍然迷恋布尔乔亚的生活方式,经常出入茶楼酒馆、舞厅剧场,并且不遵守秘密工作纪律,有时外出很晚才回家。罗亦农多次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他们非但不改,反而心怀不满。当时,工作人员每人每月的生活费只有二十元,以当时上海的物价平,这个数字足以维持普通市民的生活用度,但要想常常出入酒馆舞厅,就远远不够了。

何家兴夫妇早已对革命前途悲观失望,他们本可以象当时的许多人那样,与共产分道扬镳,互不妨碍。以当时险恶的环境,这样做最多被人视为胆小鬼,也无可厚非。无论当时或后来,都不会受到追究。然而,他们却丧尽天良,心积虑地要用自己同志的生命来换取一笔丰厚的赏金,以便能远走高飞,享受优裕的生活。

四月十五日早上,贺芝华与公共租界总巡捕房初步达成协议后,总房就通知戈登路巡捕房随时准备出动。按照约定,罗亦农一到机关,他们就派机关的烧饭娘姨送信给站在戈登路和爱义文路口的华捕。捕房西捕头洛克一接到消息,立即带队出动,罗亦农正准备出门,就被逮捕了。贺芝华在同洛克交谈时,还送给他一枚钻石戒指。

情报落实了,顾顺章和陈赓立即向周恩来作了汇报。周恩来当机立断,尽快决叛徒,夺回那份关系重大的名单!

四月十六日凌晨,何家兴夫妇的寓所门外突然燃放起鞭炮。在震耳的鞭炮声中,“红队”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开房门,冲进房内。何家兴夫妇还躺在上,已经被手枪逼住,被迫交出了名单。这时狗男女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断求饶。队员没有理睬他们,几声枪响,两个叛徒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完成了任务的“红队”队员们在鞭炮声中安然离去。

事后才知道,何家兴当场毙命,而贺芝华只受了重伤,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后来得知她被送到广慈医院治疗,因为防范很严,难以下手,加之名单……

[续中共中央特科上一小节]已经夺回,她已无法作祟,“红队”便饶了她的命,让她回到四川老家乡下去了。

罗亦农的在天之灵已得到安慰,中央领导人和数百名地下员也转危为安。

第四章

位于南京丁家桥的民中央部,在民初年曾是江苏省议会。每天进出中央部大楼的都是一些身着黑中山装头戴礼帽或布履长衫的棍和政客。这些神态俨然的人物在楼梯或走廊上相遇,彼此点头哈腰,笑容可掬,然后收起笑容步履匆匆而去。他们各怀心事,各有目的,到这里来无非是钻营仕途,追逐名利。

在一九二八年,这些匆匆出入于中央部大楼的人们,很少有人注意到大楼西南角二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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