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长篇纪实文学 - 流行病学与土豆沙拉

作者: 其他长篇纪实文学4,775】字 目 录

有自身的特,还得靠自己去解决问题。不仅如此,更要从中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一旦你收集到你需要的、能使你成为专家的资料,下一步就是尽力收集调查中需用的用具:拭子、玻璃瓶、注射器、收集链球菌培养组织用的硅冻胶,等等。仓促中你所能做的就是要记着多带几双干净短袜和内。

切莫忘带epi1证(1号疫情报告)就赶赴疫情现场。这是委任你前往疫情现场的证书,它确证有关的州或地方医疗机构要求“疾病控制中心”给予支援。作为联邦政府的机构,“疾病控制中心”必须得到州政府允许才能在该州境内进行调查工作。epii证书还详细载明持证人抵达目的地后需要联系的州政府医疗部门的具人员。你一到目的地后,必须首先同在亚特兰大的“疾病控制中心”建立通讯联系,以便有人全天候地在那里回答你的问题、帮助你作出决定。这种训练基本上是在工作中学习,有极富经验的支援和监督为后盾。

作为未经训练的流行病情报所的官员,你总是怀疑自己能否胜任。你脑子里经常想着:我能找出这一疾病的根源吗?我怎样才能制止这次流行病呢?我要不要设法找到正确资料从而能够鉴定它并予以解决?我能得到与我共事的州政府和地方人士的合作吗?

亚利桑那州政府卫生部的一位代表在……

[续流行病学与土豆沙拉上一小节]菲尼克斯(phoenix)市会见了我,他对我说他将陪同我去帕克尔,那里离菲尼克斯市一百多英里,距加利福尼亚州边界不远。他将提供他可能给我的任何帮助。帕克尔是个小市镇,地位很重要,是附近好几印第安人居留地的商业中心。我抵达的那天夜间便会见了居留地一家小诊所的医生。他提供了他能提出的一切情况。他讲述得很直截了当。这次流行病是从7月4日美独立纪念日大型野餐会引起的。自然,野餐会上有大量美食和啤酒。几天以后许多——不是所有——与会者都病倒了,严重的链球菌咽炎感染。这位医生已经看了许多这些病人,那些病人的共同点是参加了那次野餐会。我的任务便是要找出为什么参加了一次野餐会便会有这么多人遇上这种风险,然后决定怎佯制止这类病案继续发生。从理论上讲,似乎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呢?

很快就会知道。

来时在飞机上我读了一些杂志文章,其中有一篇关于流行病爆发的报道,使我想到眼下的这次流行病。大约十年前,几个人吃了沾染过某种链球菌菌株的食物,患了咽炎。这种细菌是咽炎最常见的病因。这种感染之所以变得如此严重,是因为一些个人,尤其是儿童,常常继续发展成严重的并发症。人们已经知道链球菌能引起风心脏病、肾衰、严重皮肤病和关节炎。虽然这些并发症很少同流行病联在一起报道,其可能是令人担忧的。我得要快快行动。

调查一次疫病的爆发,很像调查一个犯罪案件。它包括侦察、随着预感走,仔细搜寻证据。然而,在流行病学领域内,罪犯是病菌。找出病菌?然后弄清它是怎样进入其人类宿主的,病菌的动因?为了繁殖更多的病菌,我这么猜想。

但是你要对付的不只是病菌。你必须理人,尤其是病人。这要求付出一定努力,向他们说明你正在做些什么,说服他们与你配合。幸好,在帕克尔,这不成问题。这里,人们鲜明地关心这次疫病的流行,最关心的则是那些负责组织野餐会的个人。这是我第一次在本地美人的居留地内,它成了我的重要学习经验。为了打听出信息,需要通过一些权威老人。我确保不会冒犯任何领袖和长者。我很幸运在非洲的农村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一重要。

我决定这次调查应按常规进行,即按照所谓“病案控制研究”制订的办法进行。这是一种科学的方法,流行病学家用来发现感染者和未感染者之间的最重大差异。如果能够确定这些差异,特别是食物引起的病菌感染,你通常就接近于精确地找出发病的原因或传染的途径了。于是我就把参加过野餐会的人分为两组:“病例组”(得了咽炎的人)和“控制组”(没有得咽炎的人)。

好了,现在我已有了对象,我就得想好问他们些什么。我准备好一份问卷调查表,表的措辞注意使被调查者在回答是或不是时明确地回答出问题。基本上我是要找出线索。那些问题都有一定的内在逻辑,其中有些是明显的:您参加了野餐会吗?您吃了这样菜、那样菜或别的什么菜吗?您喝了这种或那种饮料吗?

调查者提出问题要非常注意方式,使人一看就明白,从而作出准确答复。调查中很容易导致错误结论,就像我在亚利桑州那次做过的那样。人们容易忘记,或者可能作出虚假回答,说出他们认为是调查者想要得到的答复。他们以为有些事情要告诉医生,有些事情医生并不想要知道。于此同时,我还得取样。这必须得到我的对象的同意,因此我经常费尽力气进行劝说。眼下这场流行病,需用的检查材料是拭子。我做好这些检之后,放进特殊的运输袋内,里面还放进硅冻胶。硅冻胶能使那些细菌存活到运抵“疫病控制中心”实验室之后。检将摊放在盛有细菌培养基冻胶(内含丰富养料)的待制盘子里。如果检里确有链球菌,它们便会在培养基内长成一堆一堆灰的圆圆的微生物,四周布满了透明的*晕。接着进行的检验结果便会准确他说出我们理的是哪种链球菌了。

我开始一家一家地访问,跟人谈话,在调查表上做记录,并把拭子枯在他们的喉部。我毫无困难地证实那次野餐会是这次流行病爆发的一个共同的因素。我的病案控制研究还使我拣起了另一极为重要的线索。所有那些染病的人在野餐会上都吃过一道特殊的菜:土豆沙拉。

现在我必须找到那土豆沙拉,——如果还有剩余的话。

我挨家挨户地询问,终于找到有人从野餐会上带回的剩余土豆沙拉。下个问题便是:谁持有那些土豆沙拉?这又需要调查,一一提出惊人的私人间题。接着我必须申请允许我搜查人家的电冰箱和冷藏库。我终于在该居留地社区中心的一个冷藏库里找到了野餐会上的好几种菜肴。作为样品,我小心地把这些珍贵的证据包装起来迅速送回“疾病控制中心”,看中心的实验室能不能从中培养出那罪恶的链球菌来。

在帕克尔逗留一周后,我回到亚特兰大准备开始下一步的调查,那将在实验室里进行。在个人电脑问世以前,那时候要获得那些问卷调查表和其他调查谱询的统计结果,我必须把全部资料都输进统计机上用的穿孔卡片。“疾病控制中心”的六层楼上有一台ibm(际商用机器公司)的机器,叫做打孔卡分类机。它只就是/不是的回答进行系统运作,根据卡片上的打孔将卡片分类。虽然该机运作很快,却必须经过繁复运作才能得到一个答案。如果回答是“是”,便在卡片上打一个孔,如果回答是“不是”,便不在卡片上打孔。“是”的卡片将分成一堆,“不是”的卡片另放一堆。如果有好几个层次要分类,那么决定一个回答的进度就更慢。譬如,我要找出同吃过土豆沙拉的男人相比,是不是吃过土豆沙拉的妇女全部病了,我就得把所有吃过土豆沙拉的人的卡片分出来,然后再把所有男人和妇女的卡片分出来。接着我还得把吃过土豆沙拉得了病的妇女的卡片分出来,结果卡片撒满了一地,这全部过程很令人腻味。现在,我们只需将信息直接输进电脑,再输进几条指令,几秒钟内就得出了答案。

实验室的结论出来了:土豆沙拉里隐藏着罪犯。显然,那些土豆沙拉做好后就盛在大的容器里放进电冰箱,冰箱里冷气透进容器需要一定的时间,因而那些上豆沙拉放进冰箱后几小时内还是温热的——正是细菌污染最好的生存之地。看来当时搅拌沙拉的人已经感染了链球菌,由于他没有认真注意食物卫生,链球菌便进入了沙拉。那些细菌正高兴能呆在容器的热的中心,即使是在冰箱里,因为稍过些时候就能在它宿主的咽喉后面栖息了。

我们写了一份报告,二号疫情报告,给帕克尔的卫生当局,提出初步建议:除去那些冷冻的土豆沙拉、让每一个可能喉部隐伏有链株菌的个人适当地注射青霉素。这些措施便够了,疫情流行制止了,没再发生。我又回到eis(流行病情报所)开办的学习班上学习。但是,却是帕克尔那地方爆发的流行病为我培训流行病学的科学方法提供了最实用的基础。不久我又来到尼日利亚寻找老鼠,向苏丹农村的村民调查有关拉沙热的病况。我还向病人询问来自巴基斯但的普通医生给他们打针的情况。无论后来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我所掌握的基本方法就是我在西南地区一个小市镇上追踪土豆沙拉时学到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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