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部,别集类,北宋建隆至靖康,郧溪集]
钦定四库全书
郧溪集卷十三宋 郑獬 撰劄子
知开封府劄子
臣比者进对伏蒙陛下称臣摄尹京府爲治甚好百姓便之臣内惟承乏才四十余日实无善状可副陛下褒谕之意故不敢祗拜以谢又以隆暑日旰不敢久对是以私怀郁塞恐悚而不安臣才能朽下安能治剧夙夜勉强粗免罪戾若曰百姓便之万无此理且所谓便之者盖知其闾里之疾苦除弊兴利使元元之衆去愁叹而就安佚庶乎可也今臣於此未有毫髪则百姓何便之有然不识陛下从何而得之陛下聪明好问繇逮访於下多言者或以此誉臣此妄誉也当其进言时陛下何不使条臣新行便民之事彼必穷而无对设使有对且实则陛下亦当深察之然後以爲信今臣无是而陛下遽信之如有以臣不肖而毁之者陛下亦必听之矣何则善恶之来不考其实既容妄誉亦必容妄毁此臣不敢喜而有惧也昔者列子居郑客有言之於郑子阳子阳遗之粟列子再拜而辞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亦必以人言则吾所以不受也臣虽至愚安知陛下不以妄毁而黜臣哉故帝王听纳之际不可不察不察其实则天听可得而欺奸臣乘之以逞其欲於是以白爲黑以是爲非附已者进背已者斥分布朋类弥缝其失使朝廷之上惟闻党人之论而不知有天下公议善乎孟子之言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後察之见贤焉然後用之左右皆曰不可勿听诸大夫皆曰不可勿听国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见不可然後去之如此则当进者无苟得之幸当退者无私叹之恨进退各当其分又孰有致疑於其间者哉伏愿陛下高视远照毋牵私言使天下晓然知毁誉之不能乱政则非独臣之愿实天下之愿伏候进止
论责任有司劄子
臣闻举天下者繁治之则难周简治之则易通此理然也凡天下一日万几事陛下必欲手挈而缕解之不亦难爲力乎此陛下所以御朝至日旰或不暇食不避苦寒酷暑之凌薄晓夕不得休息而二府亦焦然相骈聚而议其文牒之判字日不足则敛而归诸私第至薄晩阖扉乃出至於系安危之大计则又何暇赐清闲之对君臣从容讲摩于都俞之间哉此其故是所以繁治之也是陛下未尝明职分而以赏罚责下也故羣有司之事则取决二府二府之事则取决陛下如此则上愈劳而下愈不治大纲愈废而小目愈繁从何而得优爲之哉昔舜谓禹曰汝作司空平水土契爲司徒敷五教臯陶作士五刑有服各任以职而舜无爲若舜者可谓知爲君哉唐太宗谓房乔曰公爲仆射当助朕访贤材比闻閲牒讼岂暇求人乎若太宗者真能责宰相哉臣以爲天子者宜以安危大计责二府以庶事废置责羣有司凡文治委之东府武治委之西府俾其定议以闻不得取决於上陛下画可而行之行之而害天下则定议者受责於羣有司之事不得取决二府据理以行行之而害於事则有司受责故上所治者弥简而下所治者弥专简则易举而明专则不劳而通则万事有所归矣臣愿陛下先诏二府凡事之丛冗不系於利害者一切省之令归於有司可专而行也二府之事省则俾之专虑以谋国虑之不精谋之不明行而害天下於是黜而去之提大柄以临羣下此至要之术也则陛下不劳高拱乎岩廊之上以观乎天下之治与万民共承无疆之福岂不休哉
论知人劄子
日者陛下陞黜大臣出於独断二府不得与谋中外闻风莫不震动抑鬰之士至有通夕不寐拊髀而起跃者以爲自天禧以来五六十年间未有此等事摅祖考之宿愤快四海之公议则孤立特出之臣可以出气以高眠於天地间矣然而庆於始者未必不忧於後见於微者未必不昧於着今进退之柄在於宰相无雄杰跋扈之志窃取其柄以植私家故陛下一日摄而归已此不爲难而所以爲难者乃在知人昔尧之圣犹曰知人惟帝其难之则自尧而後愈爲难矣今贤不肖杂然以进深情厚貌言与行违陛下虽聪明焉能探其肝胆而辨其真伪乎辨之术则莫若试之凡陛下所得士未便遽赐褒擢如曰我能治民则且试之治民如曰我善治财则且试之治财如曰我善爲礼则且试之爲礼如曰我善爲乐则且试之爲乐凡其所长者宜从其长而用之用之有效羣臣以爲然未也大臣以爲然亦未也陛下察之见其有效然後赏之如其不然则宜黜之赏罚明而人自劝虽尧舜不踰於此则其知人者岂不爲难乎既用其贤矣时以不肖者参焉既用其智矣时以愚者参焉於是黑白淆乱邪正倒置则天下之事去矣昔者秦始皇自侈以爲天下无贤及汉祖之起萧张韩黥乃秦之弃士也隋炀帝自大亦以爲天下无贤及唐太宗之起而房杜英卫乃隋之弃士今天下之广岂无贤者惟无弃士以资後人乃幸矣然陛下既得士宜用其所长在三司者则宜择钱谷吏尹京者则宜择通政事之臣在御史则宜择强毅之臣在侍从则宜择文学通古今之臣如此则才尽其所藴而官宿其所业天下之事不举者未之有也故舜之命夔典乐则不复典礼命禹作司空则不复作司徒命稷播农则不复作士以夔禹之贤而不能兼二事况以庸庸之才而欲兼天下之任可乎故今世不爲官择人而爲人择官惟履践之多则爲大臣不问其治与不治此天下所以未能沛然也今天下之士如有自荐或因大臣所举且试召之使论其事而观其所藴然後命之以职试其所爲如此则人焉廋哉
论用材劄子【案此首从名臣奏议中补入】
臣以爲今之急务莫急於得士士之材不材必试而後见臣观陛下劳於求贤而疑於任使有兼采之名而无必用之实故天下治功未能兴起者繇此乎夫求士必於其贤者其人苟贤矣进言曰某士可用也陛下乃以爲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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